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随着院长表示准备出发之后,格罗姆站在帐篷门口把那根烟的最后一截抽完。
烟头烧到滤嘴边缘时发出一股焦糊的棉絮味,格罗姆把烟蒂在靴底碾灭,火星在冻土上挣扎了半秒就熄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帐篷外面逐渐暗淡的天色,灰白色的云层正在向深蓝色过渡,地平线边缘那道细长的橘红色光带是太阳最后留下的痕迹。
营地外面的炮声比刚才稀疏了一些,液氮炮弹的装填速度显然跟不上前线指挥官的要求了。
格罗姆把碾灭的烟蒂从靴底抠下来塞进口袋里,然后弯腰钻出帐篷门帘。
冷风灌进领口的时候他的肩胛骨缩了一下,但他很快就适应了那个温度,站在帐篷外面等着林逸出来。
林逸和院长又在地图前面站了两三分钟,最后林逸把地图卷起来塞进腰间的防水筒里,掀开门帘走出来的时候正看到格罗姆站在两步外的位置抬头望天。
格罗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偏过头来看了林逸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目光然后一起朝营地大门的方向走去。
院长跟在后面走出来,他站在帐篷门口目送两人穿过主干道上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学生队伍,然后转身掀开门帘走回去继续研究桌上那张摊开的沃辛格周边布防图。
格罗姆走在林逸的侧后方,他的视线在周围的营区设施上扫了一圈,那些忙碌的学生和排列整齐的装甲车辆在他眼里都落了一遍,但他没有多看一眼。
他只是在经过一处堆放干粮箱的区域时放慢了半步,目光在那些印着标识的纸箱上短暂停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来的步速。
林逸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在主干道拐角处停下来打开战争频道,找到苏晓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让他回来。
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回来一趟,有事。
格罗姆没有问林逸在干什么,他只是加快了半步跟到林逸并排的位置开口说:“那城市外围的哨位分布我还没有仔细描述过,如果你们打算通过地下通道潜入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地方的下水道十分的复杂,即使是我也只能勉强辨认出位置。”
林逸偏头看了他一眼:“边走边说。”
几个人继续朝营地大门方向走,格罗姆一边走一边用右手比划了一个粗略的城市轮廓弧线,把入口位置和哨塔分布的大致间距都压缩进了一段不长不短的叙述里。
他的描述带着一种兽人特有的粗糙感,每一个位置都是通过参照物表述的,像在复述一条自己走了无数遍的路线。
林逸在听的过程中没有打断他,只是在格罗姆提到某一处哨塔附近堆积了大量废弃建筑材料的时候问了一句那些材料是异种堆的还是旧城原有的废墟。
林逸在听的过程中没有打断他,只是在格罗姆提到某一处哨塔附近堆积了大量废弃建筑材料的时候问了一句:“那些材料是异种堆的,还是旧城原有的废墟。”
格罗姆说是异种堆的,那些材料的摆放方式带着刻意为之的层次感,像是用来增加掩体高度的工程渣料,不是自然塌落形成的废墟。
林逸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们在营地大门内侧停住的时候,一辆经过改装的吉普车正从营区东侧的维修通道开过来。
那辆车的外观跟普通军用越野车有很大区别,车顶焊了一圈低矮的防滚架,车身四周加装了灰绿色的复合装甲板,装甲板表面还残留着没来得及完全清理的焊接烟痕。
四个轮子的尺寸比原厂规格大了接近两圈,轮拱的切割边缘是手工打磨的,看起来有点粗糙但装配得很牢固。
开车的是一个扎着深蓝色马尾的工程部女生,她把吉普车稳稳停在林逸面前然后熄火,从驾驶座跳下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扳手,扳手的握柄上还缠着一圈防滑胶带。
她拍了拍引擎盖对林逸说了一句:“老师,这辆的改装刚做完,装甲板是加厚的,底盘悬挂也换过了,跑冻土路没问题。油箱扩了容,续航跑一个来回够了。”
她说完之后把扳手插进腰间的工具袋里,朝林逸歪了一下头表示交工,然后转身沿着主干道跑回去了。
林逸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吉普车侧面的装甲板,感受了一下那块钢板的厚度和焊接牢固度。
不得不说不愧是工程部的造物,防御力确实牛逼,按照林逸的预估,这玩意即使硬抗一发导弹都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他绕到车头掀开引擎盖看了一眼内部,发动机舱的布局被大幅改造过,空余位置塞进了额外的冷却管线和一台比原装大出不少的蓄电池组。
确认没有太大问题之后,林逸把引擎盖放下扣好,然后拉开副驾驶车门钻了进去。
两个人走到营地大门内侧的时候,大门外面那片冻土平原上的炮声突然密集了起来。
液氮炮弹的落点从远处向近处收缩,炸开的白色雾团在灰蓝色的暮色中格外醒目,雾团边缘的冷气贴着地面向四周扩散,在冻土表层形成一层薄而均匀的霜白色覆层。
大门外面几十米的位置就是防线的最前沿,沙袋掩体后面蹲着整排的基沃托斯学生,她们的武器架在沙袋顶端的凹槽里,枪口指向平原方向那片正在缓慢接近的暗色潮水。
那片潮水是由地行种和裂变种组成的混合阵列,前排的地行种踩踏着散落在冻土上的兽人尸体向前推进,每一步落下都会把那些已经冻硬了的灰褐色肢体踩进冻土的裂缝里。
后排的裂变种体型更大,它们在前进过程中用前爪拨开挡路的地行种,像是在赶开一群碍事的牲口。
异种阵列的后方还能看到几台被拖拽着前进的重型投石器,那些粗糙的木质框架上绑着湿透的兽皮,用来抵御低温对木材的侵蚀。
苏晓此刻正站在防线最前沿往外延伸的那片区域里,他的位置距离最近的沙袋掩体大约有几十米远,那个距离已经超出了安全线的界定范围。
他周围每隔几米就横着一堆裂变种的尸体,那些尸体倒伏的方向呈现出清晰的放射状。
这些尸体是之前一波冲锋留下来的,苏晓当时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清空了那片区域,后续的异种推进到这片区域边缘时会下意识地绕开,在冻土上留下一道弧形的空白地带。
林逸站在营地大门内侧看到了那个画面。
苏晓站在那片由尸体围成的环形区域中央,斩龙闪垂在身侧,刀尖指向地面,刀身上的血迹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介于暗红和深褐之间的色调。
风从平原方向吹过来的时候他外套的下摆微微晃动了一下,但他整个人没有移动,像一块被钉进冻土里的界碑。
异种阵列的推进速度在接近苏晓所在位置的时候出现了明显的衰减。
前排的地行种在距离他还有几十米的位置开始减速,爪子在冻土表面摩擦出细碎的刮擦声,有几只甚至停了下来,头颅低垂,放射状瞳孔收缩成细线,盯着苏晓的方向一动不动。
后排的裂变种发出短促的嘶鸣催促它们前进,但那些嘶鸣声在传到前排之后的效果明显打了折扣,地行种们宁愿承受裂变种在背后撕扯它们尾鳍的疼痛也不愿意往苏晓的方向再迈一步。
一只体型较大的裂变种从后排挤到了前排,它的鳞片颜色比周围的同类深了一号,颅顶的骨刺边缘磨得发亮。
它推开挡路的地行种冲到距离苏晓大约几十米的位置停下来,抬起前肢在身前的地面上刨了两下,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咆哮。
苏晓偏头看了它一眼,然后他的右手在刀柄上微微调整了一下握持的角度。
那只裂变种在苏晓调整握持角度的瞬间往后退了半步,前肢的刨动停止了,咆哮声也从喉咙深处咽了回去。
它盯着苏晓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挤回了后排阵列中,被深色鳞片的同类们吞没了。
这一幕被很多站在防线后面的人看到了。
一个在沙袋掩体后面换弹匣的学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盯着苏晓的方向看了好几秒才重新低下头继续装弹。
旁边几个正在搬运弹药箱的契约者也放慢了脚步,有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口哨声,然后被旁边的人拍了一下肩膀继续干活了。
格罗姆站在营地大门内侧也看到了整个过程。
他的浅褐色眼睛在苏晓身上停留了比其他人更长的时间,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收纳进了视线里。
他开口问林逸:“那个人叫什么。”
林逸说:“白夜。”
格罗姆说:“厉害,我还是头一次见异种被杀怕的。”
林逸说:“所以让他回来之前得先有人接替他那个位置。”
林逸直接打开了战争频道内的语音通话功能,接通之后说了一句:“萝尼,金刚王,去前面换一下白夜。他要在营地大门内侧等我。”
通话那头传来金刚王的声音,带着一种被中途打断的不耐烦:“换防?他在外面站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换他。”
林逸说:“我要带人出去一趟,有些事要跟他商量。”
金刚王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行行行,我去我去。但我跟你说这换了之后要是异种冲上来我可不管你们商量的什么事,我直接开打。”
林逸说:“本来就是要你开打。”
金刚王那边传来一句含混不清的嘟囔然后通话被挂断了。
林逸站在车门旁边等了大概一两分钟,直到营地内侧主干道的方向出现了一个正在走来的身影。
苏晓的步伐在穿越营地大门之后放慢了一些,他走到吉普车旁边停下来看了林逸一眼,然后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格罗姆。
林逸靠在车身上把事情说了一遍。
苏晓听完了整个过程,他把斩龙闪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车头引擎盖上,右手搭在刀柄上像是在确认刀身的状态。
他沉默了几秒之后说了一句:“你走了之后如果异种那边派人来打营地,谁扛。”
林逸说:“你。”
苏晓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让我守家。”
院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帐篷那边走到了营地大门附近,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几步之外的距离接了一句:“不是守家,是镇场子。那些疯子现在只听你和医师的,医师要出去办事就得有人留下盯住正面。异王那边如果派顶层战力过来偷袭,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能扛得住那种等级的正面冲击。”
“行,我留。”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朝营地内部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侧过头来补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林逸拉开车门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快的话一晚上,慢的话两天。”
苏晓没再说什么,继续往营地外走去。
林逸弯腰钻进驾驶座,拉动车门关上之后插钥匙点火。
引擎启动时的低沉轰鸣让格罗姆的腿跟着震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仪表台边缘稳定自己的身体,目光在挡风玻璃前方的黑暗中停了一瞬。
幽影和塔莎在吉普车启动前从后勤帐篷那边赶过来,两人拉开车门坐到后排。
幽影上车之后把一把短刀从腰侧拔出来检查了一下刀刃然后重新插回鞘里,塔莎则靠着另一侧的车窗坐好。
林逸踩下油门的时候车身往前窜了一截,改装后的发动机输出扭矩比原装型号大了不少,轮胎在冻土上蹭出一道短促的胎痕才完全抓住地面。
吉普车驶出营地大门之后车灯亮起,两道光柱在灰白色的冻土平原上切开一条扇形的视野通道,光柱边缘的霜层反射着冷白色的光粒。
格罗姆在副驾驶座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靠近座椅深处,他看了一眼车外不断向后退去的营地围栏和哨塔,然后偏过头对林逸说了一句:“你这车的引擎声是不是太大了,隔着远就能听见。”
林逸说:“听见就听见。这个距离异种追不上来,它们从出发到赶到旧城之间的时间差足够我们处理完事情再离开。”
格罗姆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确实成立。
他靠在座椅靠背上不再说话,视线投向挡风玻璃前方那片正在不断延伸的灰白色冻土平原。
吉普车在旷野中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之后林逸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个正在追来的黑影。
那个黑影的移动速度不比吉普车慢,步幅很大,每一步落地都在冻土上砸出沉闷的响声。
林逸踩了一脚刹车,吉普车在冻土上滑出一小段距离之后停稳。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后方那个正在接近的黑影,在车灯的照射下辨认出了那人的轮廓。
卡伦跑近之后放慢了速度,最后在吉普车侧面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他的两条新腿在经历了持续长跑之后看起来状态不错,膝关节和脚踝的活动都很顺畅,只是呼吸频率比平时稍微快了一些。
林逸从车窗探出头看着他:“你怎么跟过来的。”
卡伦直起腰来,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点喘:“没辙,你走之后沐光传教场就空了。多萝西娅不知道躲哪去了,小甲虫被塞到基地里跟那些学生待在一起,剩下的人都走了。我寻思我待着也没意思,就出来碰碰运气,结果正好看到你们的车灯在那边闪。”
卡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朝挡风玻璃里面的格罗姆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对林逸说:“我寻思你们肯定是要去干点大事,就跟着追过来了。反正我这个人在传教场里待着也是闲着,不如跟着你们跑一趟。”
林逸看了他几秒钟然后往副驾驶后面的座位方向偏了一下头:“上车。”
卡伦拉开车门坐进来的时候整个车身向下一沉,他落座的动静比格罗姆大了不少。
“去哪?”
“边境之城——贝那卡。”
“那块啊,不早说。”
格罗姆从副驾驶转过头来看了卡伦一眼:“你认识那座城市?”
卡伦说:“我以前在那边待过一段时间,地下通道的路况比地面上的人熟。”
格罗姆说:“那正好,我认地面上,你认地底下。”
两个人隔着座椅对视了一下,然后各自转回头去。
吉普车重新启动之后行驶速度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旷野上的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冷意,把车内几个人呼出的白气迅速卷走又在车窗内侧凝成一层薄薄的霜花。
林逸开了一会儿之后偏头问了一句:“那座城市的地下通道入口分布在什么位置。”
格罗姆说:“主要的入口有三个,都在城市外围的旧排水渠末端。异种占领之后应该没有把那些通道彻底封死,因为它们的体型钻不进那么窄的管道,所以它们大概只是用障碍物堵住了外部入口,但不会去破坏管道结构本身。”
卡伦在后面补充了一句:“中间那段路有几处分叉口,有几条通向地面建筑的内部出口。如果城市的封锁密度太高,可以从那些分叉口找到临时出入点。”
林逸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前方路况上,自从异种统治大陆之后,整个大陆的基建基本上都可以说毁于一旦了。
如果林逸不认真点,指不定真会翻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