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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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甜品店后，隆德城的午后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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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两旁的梧桐叶片在微风中轻摆，偶尔飘落几片到石板路上。
    拉缇娜挽着苏恩的手臂，步伐轻快。
    拉缇娜的声音将苏恩从甜腻的思绪中拉回。
    「那边怎麽了？」
    她踮起脚尖，好奇地望向前方街角聚集的人群，嘈杂的争吵声隐约传来。
    苏恩皱了皱眉。
    他其实没什麽心情理会这种街头闹剧。
    隆德城拥有自己的治安结构，这一年来，苏恩在这方面的投入并不算少。
    这是为了苏恩为了改善自己风评所做出的举动，毕竟以后要入驻萨图恩，还要娶拉缇娜为妻。
    他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风评，让拉缇娜也不受待见。
    所以，这种街头闹剧其实并不应该由他们两个学生来管。
    可拉缇娜已经拉着他的手，兴致勃勃地挤了过去。
    人群中央，一个身穿华贵魔法袍，体态臃肿的中年男人，正指着一个跌坐在地上的小女孩破口大骂。
    小女孩约莫十岁，衣衫褴褛，脸上挂着泪痕，却死死抱着一块有了裂纹的魔法水晶，像护着全世界。
    「小偷！你这种贫民窟的贱种，也敢偷我的东西！」
    男人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女孩脸上了。
    「我没有偷！」女孩的哭声带着倔强，「这是妈妈留给我的！」
    「胡说八道！」男人抬脚就要踹过去，「这明明是我刚从『隆德城奇珍阁』买的高级货，五十个金币！你赔得起吗！」
    隆德城奇珍阁是尤利乌斯家开设的商铺，主营一些优质的魔法道具。
    溢价比较严重，所以并非很有性价比。
    围观者窃窃私语，眼神在可怜的女孩和男人那一身行头之间游移，同情心终究没能压过对财富的敬畏。
    毕竟，贵族老爷可不会闲的没事去指控一个落魄女孩。
    有钱，就是有道理啊。
    「看着是挺可怜的……」
    「但那男人不像说谎，那一身料子可不便宜。」
    「唉，贫民区的孩子，手脚不乾净也正常。」
    拉缇娜的小手攥紧了苏恩的衣袖，看到这一幕，她的牙齿不自觉的咬紧。
    她总感觉这幅画面，与过往某时刻重叠。
    曾经的拉缇娜，也遇到过不少这种情况，但好在即使是曾经的拉缇娜也是白塔魔法学院的高材生，境遇没有那麽差。
    「苏恩……」
    她能感受到人心的善恶，那个小女孩的心虽然算不上是「纯粹」，可那中年男人身上的恶意似乎有点太大了。
    可人心的纯粹与否并非衡量一件事情正确与否的准则。
    所以她没有自作主张拔剑，上去维护正义。
    反正苏恩还在呢~
    苏恩轻拍了下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接着不紧不慢地走出了人群。
    隆德城的平均财富在一年来被拔高了不少，实质意义上的「贫民窟」已经不存在。
    但贫富差距依旧存在，只能保证不会有人被「饿死」。
    他的目光落在女孩怀里的水晶上。
    那是一枚低阶的魔力储存水晶，表面有多处细微的磨损，边缘的棱角也早已圆润，一看就是经年累月的旧物。
    五十个金币？
    苏恩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点钱，似乎还不够薇尔莉丝那把小提琴的一根弦。
    不过折算成改革后的信用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这位先生。」
    苏恩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议论声。
    中年男人不耐烦地回头：
    「你谁啊？想多管闲事？」
    居然不认识我隆德城一哥，白塔太子爷？哪来的路边。
    苏恩挑眉，有些诧异，但没理会他的态度，自顾自地问：
    「你说这水晶是刚买的？」
    「没错！『奇珍阁』买的！怎麽了？」男人挺着肚子，一脸傲慢。
    「那好办。」苏恩说，「既然是新货，店家一定有魔力印记存根。
    「我们现在就去『奇珍阁』对一对，一问便知。」
    男人的表情瞬间僵住。
    「我……我凭什麽要跟你去？你算个什麽东西！」
    苏恩亮出胸前的白塔学院徽章，银色的塔身在阳光下闪着光：
    「白塔魔法学院，苏恩·尤拉努斯·尤利乌斯，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按照帝国治安条例，学院学生有权协助处理此类纠纷。」
    学院学生当然有权，毕竟这可是加学分的事，有学院教授与白塔卿背书。
    更别说即使抛开这层身份，他尤利乌斯也是当地的管辖贵族。
    「尤利乌斯？」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大夥刚刚没看清，现在听到苏恩自报家门才反应过来。
    眼前的这位，不就是TMD几个月前突然转性的尤利乌斯少爷吗。
    听说他不干初生事之后，整个苏恩都开始有人模人样了。
    男人的脸色由红转白，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再蠢也知道，尤利乌斯这个姓氏在隆德城意味着什麽。
     「就算……就算你是尤利乌斯家的人又怎样！」男人色厉内荏地叫道，「她偷了东西是事实！」
    此话一出，一部分人便开始议论纷纷。
    任谁都知道，这块水晶再「破」，似乎也不是非贵族阶级丶富商能够拥有的东西。
    这便是刻板印象，属于高速发展魔导科技的萨腾帝国的刻板印象。
    「是不是事实，看看就知道了。」苏恩蹲下身，声音放缓了些，「小妹妹，能让哥哥看看你的水晶吗？」
    女孩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苏恩，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拉缇娜，最终怯生生地将水晶递了过去。
    她其实知道苏恩，知道这家伙是大贵族，可能会和其他的有钱人一起欺负她。
    但拉缇娜看起来很纯洁，所以女孩选择相信苏恩。
    苏恩接过水晶，指尖渡入一丝微弱的魔力。
    片刻后，他站起身。
    「这块水晶至少被使用了十年以上，内部的魔力回路已经固化」
    「残留的魔力属性温和，偏向生命与治愈。」苏恩看向小女孩，「你妈妈，是位治疗师？」
    小女孩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妈妈以前是城里的治疗师！」
    真相大白。
    男人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不是震惊于自己被戳破。
    他真正害怕的，是尤利乌斯家少爷—苏恩居然愿意为一个贫民背书。
    「你……你胡说！我不知道什麽治疗不治疗的！」
    「你当然不知道。」拉缇娜也走了出来，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你的东西。如果是你买的，购买凭证呢？拿出来看看？」
    这最后一击，彻底击溃了男人的心理防线。
    周围的指责声浪潮般涌来。
    「原来是贼喊捉贼！」
    「欺负一个小姑娘，真不要脸！」
    「还想讹钱！」
    「都给我闭嘴！」男人恼羞成怒，面目狰狞地扑向苏恩，想把水晶抢回来。
    苏恩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瞬间笼罩了男人。
    那不是魔力威压，更像是一种来自生命层级的绝对静谧与压制。
    男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尊俯瞰众生的古神。
    那家伙站在阳光底下，却TMD比太阳更加刺眼。
    他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一个破水晶而已……我不要了！」
    男人屁滚尿流地挤出人群，狼狈逃窜。
    苏恩冷哼一声，有【光天使高光时刻】在身上，当然TMD刺眼了。
    能在白银涡轮和循环之审判日的威压下撑得下去，那你是这个（大拇指）。
    人群发出一阵哄笑，很快便散去了。
    苏恩将水晶递还给小女孩，上面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拿好，这是你妈妈留下的宝贝。」
    「谢谢大哥哥……谢谢姐姐……」女孩抱着失而复得的水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哭了。」拉缇娜蹲下身，温柔地帮她擦掉眼泪，「你一个人吗？为什麽要卖掉它？」
    「我奶奶病了，我想换钱给奶奶买药……」
    拉缇娜和苏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柔软。
    苏恩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直接塞到小女孩手里。
    沉甸甸的，里面不止五十个金币。
    「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女孩吓得连连后退。
    「收下吧。」苏恩的语气不容置喙，「去给你奶奶买药，好好生活。」
    「这并非无偿的馈赠，我只是向你购买了你的水晶，等你有钱了，你可以再尝试买回来。」
    在拉缇娜的安抚下，小女孩最终还是收下了钱袋，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才跑着离开。
    「苏恩，你真好。」
    拉缇娜重新挽起苏恩的手臂，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举手之劳。」苏恩淡淡道。
    「话说回来，那魔力水晶的信息你是怎麽知道的？」
    拉缇娜有些好奇，「你对魔力的理解已经到达了这个水平吗？」
    按照拉缇娜的思路来看，仅仅注入一点魔力就可以获取这麽多信息的事情，应该只有像她丶维嘉丶赛琳娜这样的天才魔法师才能做到才对。
    苏恩脸一黑。
    他当然不会。
    他只是悄悄使用了【记忆光谱解析】进行装逼。
    「真好啊，」拉缇娜靠着他的肩膀，轻声感叹，「只要我们想，就能轻易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让她从绝望变得充满希望。」
    苏恩的脚步顿了一下。
    改变命运？
    一想到疑似正逐渐迫近的第四终局，苏恩就不禁蹙起了眉头。
    他能改变一个小女孩的今天，可谁来改变所有人的明天？
    刚才那份解决街头闹剧的轻松感荡然无存，一股更深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种事情的发生真的是偶然吗？
    只要穿着得体，气势雄厚，就可以冒充贵族，欺压平民。
    「萨腾帝国内部的所谓变革。」
    「真的能让所有人都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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