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奇观·所谓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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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岁的赛琳娜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具有奇迹。
    「赛琳娜，你的魔法才能并不出众，但我希望你不要灰心，你不需要成为最强大的魔法师来赢得我的骄傲，你就是你，我的女儿，这本身就已经是我最大的荣耀。」
    「魔法天赋只是众多才能中的一种，你非常具有艺术才能，我发现你很喜欢观看第六殿堂的歌剧，那很好，这种兴趣同样珍贵无比，甚至在某些时候，比单纯的咒语更有力量。」
    「别听那些闲言碎语，他们衡量价值的标准太狭隘了，你的价值，由爱你的人说了算，而爸爸永远站在你这边。」
    即使有父亲的安慰，即使有父亲的爱，但赛琳娜听到这些话，还是忍不住的咬紧了牙关。
    身为迅雷卿的孩子，萨腾帝国八阶魔法师的女儿，自己居然没有出众的魔法天赋？
    出生自带天生的魔力回路本是天才的体现，可天生魔力回路的天然闭合，反倒让赛琳娜无法攥写出更多的，哪怕一丝一毫的，新的魔力回路。
    她无法构筑更复杂的魔法阵了。
    身处海沃德魔法世家，沦落于此，一个魔法师怎能心安？如何甘心？
    魔法世家的竞争压力很大，不能脱颖而出，那便和沦为废人没什麽区别；谁能保证迅雷卿不会在之后的几年里偏爱于其他人？
    所以赛琳娜会害怕。
    迅雷卿的府邸花园，在午后阳光下本该是宁静美好的。
    然而，对于赛琳娜来说，这里却常常是无声的刑场。
    她坐在爬满藤蔓的凉亭下，膝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魔法植物图鉴——这是她为数不多能沉浸其中，暂时忘却烦恼的领域。
    几个旁支的堂兄妹，年龄与她相仿，正在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上追逐打闹。
    其中一个男孩，指尖跳跃着一簇小小的丶活泼的金色火苗。
    另一个女孩咯咯笑着，掌心向上，一小股清澈的水流凭空出现，汇成一个小小的水球，向着那顽皮的男孩打去。
    「喂！莱恩，小心你的火苗，别烧到我的新裙子！」
    「哈哈，米娅，你的水球准头太差啦！」
    「看我的！『微风拂叶』！」另一个稍大的孩子双手一挥，一阵恰到好处的微风卷起地上金黄的落叶。
    那只是最基础丶最基础的戏法。
    基础火花魔法丶基础凝水术丶普通微风咒。
    在赛琳娜眼中，却如同遥不可及的神迹。
    「赛琳娜？你不来一起玩吗？」
    孩童们问道，赛琳娜人显得颇为安静，很有贵族的范。
    「我吗……」
    赛琳娜苦涩的说道，「算了吧。」
    「算了吧……」
    赛琳娜看着天上正散落着神威的【天平】，以及勇敢的，毫不畏惧的与神斗争的苏恩。
    她已经躲过了第七神启日第一轮的白银轰炸，只能看着苏恩踩着浮悬石阶，向上攀登。
    赛琳娜相信苏恩最终会赢，自己也许只要一直待在这里，等待着苏恩获胜就行了。
    「只要休息一会儿，很快就会过去的。」
    但……自己有多久没这麽无力过了？
    13岁的赛琳娜依旧不愿意相信奇迹。
    「哇！西奥多，你的『静电引导』已经这麽熟练了？很快就能学真正的电元素魔法了吧？」
    恍惚中，赛琳娜发觉自己正安静地坐在家族长老宅邸角落的丝绒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果汁。
    几个年纪相仿的贵族少年少女围在一起，其中一个男孩显然是焦点，他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电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当然，」
    叫西奥多的男孩扬起下巴，努力模仿着大人的沉稳，但眼里的骄傲藏不住，「我父亲说我的天赋很好，也许我能在之后，考入天平魔法学院。」
    那可是帝都最强的魔法学院。
    「看，我的『念动移物』也有进步了！」
    「真不错！」
    「比我强多了！」
    欢声笑语，夹杂着对彼此魔法进度的讨论和微妙的攀比，在阳光房里回荡。
    他们谈论着哪个导师更厉害，哪个魔法咒语最难掌握，哪个家族分支最近又出了个天才。
    和我无关。
    赛琳娜只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影子，自己放在膝盖的手，白皙，精致，但是空空如也。
    别说是操控花叶了，她的魔力甚至无法让一根羽毛发生颤动。
    她的「魔力」被锁死在那个完美的闭环里，像一个没有钥匙的华丽牢笼。
    正所谓，囚锁牢缚，就是形容这种困境吧。
    她听到有人低声议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她耳朵：
    「那就是迅雷卿大人的女儿？看起来好安静…」
    「嘘…小声点。听说…嗯…好像天赋不太行…」
    「真的假的？迅雷卿大人那麽强…」
    「谁知道呢，不过你看她好像从来没跟我们一起练习过基础魔法…」
    真的好害怕啊，不管是对失去魔力的恐惧，还是对失去生命的恐惧。
    赛琳娜已经通过魔法师的计算，得知了自己手中之物——【世界树的衍生枝桠】，是有可能对神启日【天平】造成影响的东西。
    也许，自己也能帮到苏恩。
    只要将它丢出去，再以【废墟】的威能予以加速，未尝不可能伤害到第七神启日，为自己的魔法师色彩上，添上传奇而又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自己敢吗？
    如果【世界树的衍生枝桠】伤害到了第七神启日，那麽祂的神之馀威，会不会将这个自己从来没见过的，极上位的魔法素材给粉碎呢？
    倘若没有【世界树的衍生枝桠】，自己回到现实之后，注定与迅雷卿生死两岸，我的生命，以及好不容易得来的，对魔法的骄傲。
    都会随之粉碎。
    会死掉会死掉会死掉……死掉的话，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去追赶年级第一的位置了吧？
    想到这里，赛琳娜就仿若陷入了窒息，恐惧只有给她带来了不尽的彷徨。
    就像是以往每当那轮血月腾空之际，赛琳娜的手就会止不住的颤抖一样。
    神启日向大地沐浴微光，却都不允许我有一丝向上的权力。
    14岁的赛琳娜，终于目见了奇迹。
    「你好啊，赛琳娜。」
    年幼的赛琳娜抬起头，贵族阳台之上，一个陌生的女性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坐在了她的对面。
    「你……你你你是谁，你怎麽闯进来的？」
    那人有着一头黑发，血红色的眼眸让赛琳娜心惊，手里拿着一只王国同盟中畅销的「香菸」。
    祂的头顶上有着一轮血环，伴随着血月的笼罩，让整个人身上带有了一丝神秘。
    「你很有艺术天分。」
    祂轻轻笑道，「我看过你写的剧目，年纪轻轻就能写出这种作品，我就知道，白塔所制造的赝品，完全不如我们正宗的艺术家。」
    得到了夸赞，安静的赛琳娜心底有些高兴，但很快她听到了让自己血脉涌动的话。
    祂贴近了赛琳娜，问道：
    「你想要力量吗？」
    之后，赛琳娜就忘掉了她们到底谈了什麽，只记得自己似乎认可了什麽，许诺了什麽，那一晚，她很高兴。
    她找到了自己在魔法之途上，提升的可能性，自己不用担心哪一天会被家族抛弃，哪一天会看到迅雷卿日渐失落的眼神。
    那便是【奇观】的力量，是赛琳娜最初见到的奇迹。
    神启者能力-【奇观·所谓命运】，能够让一切都按照奇迹命运情况下发展的神启者能力，而何为奇迹命运，赛琳娜也不明白。
    这也是她的神启者能力很少动用的原因。
    「如果你还在犹豫要不要这麽做，那就听我一句劝吧。」
    祂拿起那根「烟」，没有吸，看起来是知道这东西的害处：
    「放手去做吧。」
    对啊，放手去做吧，赛琳娜从回忆中恢复，看向那挥剑以斩向神灵的苏恩。
    她回想起了自己是在什麽时候，感觉那家伙有所不同了。
    从进入白塔魔法学院开始，那家伙就一直是个纨絝；尤利乌斯家的少爷，是比自己的过往更加废物的废物。
    他像是精神失常一样，用魔法灵魂学的术语就是魂魄有所缺失，所行所事都不像一个正常人的行为。
    身体没有任何的魔力障碍，纯属是脑子问题导致的无法学会魔法。
    而从那次突然的休学之后，再后来与拉缇娜开始混在一起之后，赛琳娜在学院瞎逛时，察觉到对方的气质变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
    自己又看到了那位，在血月之下予她希望的，崭新之途的，那位女性。
    想要对奇迹的创造跨越了对死亡的恐惧，等赛琳娜反应过来的时候，【世界树的衍生枝桠】就已经脱手了。
    在奇迹命运的加持下，【世界树的衍生枝桠】躲过了空间中弥漫的无数障碍，在【废墟】本身的帮助之中，击中了那位不可触及的神灵大人。
    直到树枝贯穿胸膛的那一瞬，【天平】才诧异的反应了过来。
    司命，司辰，白塔的变量并不可怕。
    人类命运丶情感丶历史的不可知处，那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奇迹之力，才是真正的大变量。
    再渺小不过，甚至没被自己放在「威胁单位」的赛琳娜，依旧可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蝼蚁般的反扑。
    「苏恩！给我打爆祂！」
    那女孩的欢呼，有一种阴谋得逞般的低劣，司命的艺术家们往往如此。
    宁愿放弃生命，也要他妈的看那一出好戏的卑劣。
    完全无法预料。
    正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神启日【空间】叹息一声，祂的眼瞳中绽放出真正的深蓝。
    祂吟诵道：
    「完美者约束第四条例。」
    「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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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奇观·所谓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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