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八十七章西域食者入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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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午后，锦绣食府刚过了最忙的饭点，堂内还留着几桌慢慢饮茶用点心的客人，伙计们正收拾碗筷、擦拭桌面，街上忽然一阵骚动。
    一队衣着奇特的人缓缓走过街头，高鼻深目，须发微卷，身着彩绣长袍，腰间挂着各式香料袋与小巧器具，一看便知是从中亚西域远道而来的使团一行人。汴京虽常有外商往来，可这般规模齐整、带着官方仪仗的西域使团，还是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使团中，为首一人自称是西域御厨首领，名叫哈伦，此番随使团入京朝贡，除了带来西域特产的香料、瓜果与珍奇食材，更一心想与中原厨艺一较高下。
    哈伦自视甚高，一路听闻张素娟在汴京被誉为“食神”，连皇上都对她赞不绝口，心中早已不服。在他看来，中原菜式多清淡平和，讲究本味，远不如西域菜式浓烈奔放、香料繁复，根本算不上顶尖厨艺。
    一行人未多耽搁，径直来到锦绣食府门前。
    哈伦昂首步入店内，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刚从后厨走出的张素娟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轻视：“你就是中原第一厨娘张素娟？我听闻你厨艺天下第一，可在我看来，中原菜式寡淡无味，毫无技巧，不过是靠着几分烟火气博人同情罢了。”
    话音一落，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在场食客皆是一惊，纷纷看向这位出言不逊的西域来客，又转头望向张素娟，替她捏了把汗。
    石头年轻气盛，当即就想上前理论，被张素娟抬手拦下。
    她神色平静，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阁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饮食一道，本就因地而异，因人而异。中原食材广博，四季分明，讲究顺时而食、五味调和；西域香料丰富，口味浓烈，自有风味。何来高下之分？”
    哈伦冷笑一声，摆手示意随从抬上几样东西——色泽浓烈的孜然、香气霸道的胡椒、颗粒饱满的胡桃、还有几样中原少见的乳酪与风干肉。
    “我西域烹香，靠的是香料夺魂，烈火烹香，一口入魂，让人终生难忘。你们中原做菜，清水煮菜，少油少料，也配叫厨艺？今日我便要与你比试，让你们见识真正的滋味。”
    围观之人越来越多，连街上行人都挤在门口看热闹。
    萧玦恰好此时赶来，见状并未出声，只站在一侧，目光沉静地看着张素娟，给她撑腰。
    张素娟略一思索，便应下了这场比试。
    “既然阁下有心切磋，那我便奉陪。不必分胜负，只做一席宴，让众人品尝，各自体会便好。”
    哈伦以为她怕了，越发得意，当即就在食府前厅一侧架起火炉，亮出随身带来的各式香料。
    他手法娴熟，烈火熊熊，香料入锅，瞬间香气爆裂，浓烈奔放，直冲鼻腔。烤肉在火上滋滋作响，撒上孜然胡椒，香气霸道至极，引得不少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不过半个时辰，哈伦便做出几道菜式：香料烤羊排、乳酪炖菜、胡桃焖肉，道道口味厚重，香气浓烈，色泽浓郁。
    他得意地看向张素娟：“该你了。我倒要看看，你那清淡寡味的菜，如何与我相比。”
    张素娟不慌不忙，走入后厨，片刻后又走了出来。
    她没有一味追求清淡，也没有刻意模仿西域风味，而是取中原应季时蔬，搭配西域带来的香料，取其香而不夺其味，用五味调和之法，将异域风味与中原食道融为一体。
    她先用孜然与胡椒少量入汤，提香去腥，再以中原炖菜之法，慢火煨煮羊肉，使其软烂入味，却不似西域那般浓烈呛口；又以新鲜时蔬搭配乳酪，做成清爽菜盘，中和腻感；最后用胡桃、芝麻与米面，做成香甜小点，入口绵密，唇齿留香。
    整桌菜，既有西域的浓烈香气，又有中原的平和温润，互不冲突，相辅相成。
    张素娟将这桌菜取名为和乐宴。
    众人依次上前品尝。
    先吃哈伦的菜式，只觉一口浓烈，香气冲鼻，初尝惊艳，可多吃几口便觉腻味，口干舌燥。
    再尝张素娟的和乐宴，只觉香气适中，温润适口，浓而不烈，清而不淡，荤素搭配，冷热相宜，吃下去身心舒畅，满口余香。
    不少食客吃完连连点头，赞不绝口。
    “这菜既有西域的香味，又有咱们中原的顺口，实在是妙！”
    “原来香料还能这么用，不抢食材本身的味道，太绝了。”
    哈伦起初不信，亲自上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只一口，他脸上的傲气便一点点褪去。
    他本以为中原厨艺只会守旧，却没想到张素娟能兼容并蓄，将西域香料用得恰到好处，既保留了异域特色，又不失中原食道的本心，境界远在自己之上。
    他放下筷子，沉默许久，终于对着张素娟郑重一礼。
    “是我狭隘了。今日才明白，食无高下，适口暖心为上。中原食道，博大精深，我心服口服。”
    张素娟微微一笑，抬手扶起他：“天下饮食，本是一家。互相借鉴，各取所长，才能让更多人吃得舒心。”
    一旁的萧玦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淡淡笑意。
    围观百姓更是掌声雷动，纷纷赞叹张素娟不仅厨艺高超，气度更是过人。
    一场因轻视而起的厨艺切磋，最终以和为贵，圆满收场。
    哈伦一行人此后常来锦绣食府做客，与张素娟交流香料用法与烹煮之法，中原与西域的饮食滋味，也在这一来一往间，慢慢交融。
    (第87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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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八十七章 西域食者入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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