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八十四章收徒之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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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连几日，张素娟施粥济民的善举，随着寒风传遍了汴京内外。
    百姓们提起锦绣食府的老板娘，无不交口称赞，说她不仅厨艺绝顶，更是心善如佛。一碗碗热粥暖了流民的身，也暖了整个京城百姓的心，街头的说书人更是将此事编成段子，走到哪儿讲到哪儿，张素娟“食神活菩萨”的名头，越发响亮。
    这日午后，食府的客人渐渐散去，堂内清静下来。张素娟刚收拾完后厨，擦净双手，便见几位汴京餐饮行会的老人，一同登门来访。
    这几位都是在京城餐饮行当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人，德高望重，连各大酒楼掌柜都要敬让三分。往日里他们极少登门，今日却一同前来，显然是有要事。
    张素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见礼，吩咐伙计上好茶水，恭敬落座。
    为首的李老先生捧着茶杯，目光温和地打量着张素娟，先开口赞道：“素娟小友，前几日你寒冬施粥，救济流民，心怀苍生，实在令人敬佩。如今这汴京城里，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谁不夸你一句心善艺高？”
    张素娟微微欠身，谦逊道：“老先生过誉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见不得旁人受苦罢了，算不得什么大善举。”
    “你太过谦了。”一旁的王老先生接过话头，神色郑重起来，“今日我等一同前来，并非只为夸赞，而是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张素娟心中微讶，轻声道：“老先生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定不推辞。”
    李老先生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如今你的厨艺，已是公认的京城第一，更有百味鼎传承在手，食神道在你身上，重现人间。可你如今孤身一人，一身绝妙厨艺，若无传人，日后岂不是要断了传承？我等商议许久，都觉得，你该开门收徒了。”
    收徒二字入耳，张素娟微微一怔。
    这段日子，她只顾着打理食府，钻研厨艺，应对各种风波挑战，从未认真想过收徒之事。经几位老先生一提，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先祖留下的百味鼎与食经，蕴含着精妙的食道与养生之法，她一路走来，靠这份传承安身立命，扬名立万。可若是一直无人继承，等她百年之后，这一身厨艺，这鼎中秘辛，岂不是要彻底埋没？
    可转念一想，收徒之事，非同小可。
    厨艺传下去容易，人心难测。若是收了心性不正之徒，贪图名利，恃技欺人，甚至觊觎百味鼎，误用传承之力，那不仅是毁了她的心血，更是玷污了先祖留下的食道，到头来，反倒是害了自己，也害了旁人。
    想到此处，她轻轻蹙眉，面露犹豫：“多谢老先生们费心惦记，只是收徒传承一事，事关重大，我心中尚有顾虑，一时难以决断。”
    李老先生仿佛早已料到她的顾虑，点头道：“我们明白你的担忧。厨艺传承，先传心，后传艺。若是心术不正，技艺越高，危害越大。你是怕所托非人，毁了食神一脉的名声，我们都懂。”
    “正是如此。”张素娟坦然承认，“百味鼎中的传承，是济世养生之用，不是争名夺利的工具。我若收徒，必须确保其心性纯良，坚守食道，否则，我宁肯终身不收，也不愿乱了传承。”
    几位老先生相视一眼，都露出赞许之色。
    王老先生笑道：“你能有这份心思，便说明你担得起食神之名。你放心，我等也不是让你随意收徒。如今汴京城内，不少家境贫寒却心喜厨艺的少年，都对你仰慕不已，一心想拜你为师。你大可设下考验，择优选徒，挑那些心性端正、肯吃苦、有底线的孩子，咱们行会众人，也可一同为你作证把关。”
    张素娟心中微动。
    她自幼吃苦，深知底层之人谋生不易，若是能挑选几个良善少年，传授厨艺，给他们一条谋生之路，同时也能将先祖的食道传承下去，倒也是一桩两全其美的好事。
    只是，她依旧不敢轻易下定决心，毕竟，一旦收徒，便是一生的责任，既要教他们技艺，也要教他们做人，容不得半分马虎。
    正沉吟间，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走入食府，正是萧玦。
    他今日依旧一身素衣，眉眼温和，看到堂内几位行会老先生，微微颔首见礼，而后目光落在张素娟略显纠结的脸上，轻声问道：“可是遇到了为难之事？”
    张素娟起身，将几位老先生提议收徒之事，以及自己心中的顾虑，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玦。
    萧玦听完，走到她身侧，目光平静地看向几位老先生，而后转头对张素娟温声道：“几位老先生所言，不无道理。食神传承，不能断在你这一代。至于你顾虑的心性问题，也并非无法解决。”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地继续说道：“你大可设下严苛考验，择徒先择心。我与行会诸位长老一同为你见证，把关筛选，但凡有一丝贪念、一丝恶念之人，一律摒除在外。如此一来，既能选出良才，也能守住你的传承底线。”
    有了萧玦的这番话，张素娟心中的顾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一直信任萧玦的眼光与决断，有他与行会众人一同把关，挑选出来的弟子，定然不会差。更何况，她也确实不愿先祖的食道，就此断绝。
    看着几位老先生期盼的目光，又望向萧玦鼓励的眼神，张素娟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
    “好，既然诸位老先生与侯爷都这般劝说，那我便答应下来，择日公开收徒。只是我有言在先，此次收徒，不看出身，不看资质，只看心性。但凡心性不端者，无论厨艺天赋多高，我都绝不会收。”
    几位老先生见她终于答应，脸上纷纷露出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称赞。
    “好！好！有你这句话，食神传承有望，我等也就放心了！”
    “你尽管定下考验规矩，我等全力配合，定要为你选出最合心意的弟子！”
    众人又商议了片刻收徒的细节，几位老先生才满心欢喜地告辞离去，着手安排公开收徒的事宜。
    待堂内清静下来，萧玦走到张素娟身边，轻声笑道：“如今你不仅要做锦绣食府的东家，还要做授艺传道的师父，日后怕是要更忙碌了。”
    张素娟轻轻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期待，也带着几分郑重：“既是传道，便要尽责。我不仅要教他们做菜，更要教他们做人，守住食道初心，不辜负先祖，不辜负这份传承。”
    萧玦看着她眼中认真的光芒，眼底满是温柔与赞许：“你放心去做，无论你要设下何等考验，我都替你坐镇，谁也别想浑水摸鱼，乱了你的规矩。”
    夕阳透过窗棂，洒进堂内，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
    张素娟望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择徒三关，先守心，再守善，后守味。过不了这三关，便入不了她的门，承不了她的艺。
    一场关乎食神传承的择徒之议，就此定下，只待吉日一到，便公开选徒，开启食道传承的新篇章。
    (第84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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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八十四章 收徒之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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