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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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仕宗是在三年前的一次宴会上认识了本名张迎东的张五爷，当时他只当对方是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市井枭雄，做些不太能见得光的营生。
    而岳仕宗在杭州的使命之一便是搜集各种情报，三教九流都需要接触，像张五爷这种人物自然也有结交的必要。
    张五爷知道岳仕宗身份后，便主动拜托他在海汉与大明之间代运一些“私人物品”，实则就是行走私之实。
    因为岳仕宗的外交身份，这些东西也不用向两国官府上税，而张五爷也愿为此向岳仕宗支付一些费用。
    这种事并不需要岳仕宗亲自出面，只要以使馆名义开具文书证明，由张五爷拿去自行操办就行。张五爷结账也极为爽快，并且不会向岳仕宗提出任何额外的要求，大大降低了岳仕宗所面临的风险。
    岳仕宗顶多就是花点笔墨写几个字，盖几下印章，每个月就能多出一笔不小的收益，这样的好事实在难以拒绝。
    一来二去，双方打过几次交道之后，也算是建立起了一点私人交情，偶尔也会约到一起吃饭喝酒，闲聊些杭州本地的逸闻。
    有次张五爷酒后向岳仕宗夸下海口，他近几年间接触过不少来自大明的官员和富商士绅，并且帮助这些人将财产和家眷转移到海汉，如果岳仕宗有这方面的需求，大可由他出手代办，看在两人关系上只收取极为低廉的费用。
    岳仕宗当时还没当回事，权当他是在说笑。
    又经过一年的接触后，岳仕宗也结识了张五爷的几位“客户”，逐渐了解到张五爷是如何在两国间输送人员和财物。
    这个时候他其实已经意识到，张五爷的行为已经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到，身份恐怕不只是市井人物这么简单，背后必定有海汉某些特殊衙门为其提供庇护，甚至有可能本就是这些衙门里的一份子。
    而由张五爷提供的合作收益，想必性质大概也不是那么单纯，但既然对方从来不提任何其他要求，岳仕宗也乐得装作不知，只管收钱了事。
    不过后来海汉在南京方向撕毁停战条约，出兵将长江北岸的江浦、六合两县吞并，岳仕宗也已意识到之前大明做出巨大让步后才签署的停战条约，对于海汉并无什么约束力可言。
    而照此发展下去，岳仕宗在大明的家人迟早会被卷入两国战火，他在海汉待得越久，越是清楚大明已无力回天，也就慢慢动了将家人迁来海汉定居的心思。
    最终岳仕宗还是主动找上了张五爷，希望他能安排自己的家人秘密来杭州定居。
    张五爷满口答应下来，似乎早就料到了岳仕宗会有求到自己的一天。而后续的实施过程也很顺利，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张五爷便将岳仕宗的亲人都送到了杭州。
    而岳家留在大明国内的各种田产房产，张五爷也表示会替岳仕宗变现处理，到时候扣除费用，剩下的部分再交到岳仕宗手上，也足够他们一家在杭州这边购置房产了。
    一切都在朝着岳仕宗计划的方向前进，直到霍景行出现，所有的侥幸都化作泡影，岳仕宗才发现理论上的风险虽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只要发生了，对自己就是百分百的概率。
    要解决霍景行所带来的麻烦，岳仕宗只能找到张五爷求助，看看这边是否能提供“售后服务”。
    果然对方没有让他失望，听完事情原委后也没推脱，就表示会帮他解决此事。
    不过此事显然也超出了张五爷的能力范围，坦然承认自己也需向上头请示——这是岳仕宗认识张五爷以来，第一次听他说出这样的话。
    这似乎也可以证明岳仕宗之前所作的一些判断，即张五爷背后是海汉官方在为他撑腰。但当下这个节骨眼上，岳仕宗只求能够解决锦衣卫的麻烦，至于张五爷是不是海汉官府的人，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岳仕宗一边等待张五爷，一边小心留意周围，观察是否有人在监视自己。
    他判断霍景行必然会监控自己外出行踪，所以这一大早出门来这酒楼与张五爷会面，很有可能此时附近就有锦衣卫的人。
    只是以他的眼力，实在看不出谁是霍景行派来的人，只觉得张张面孔都十分可疑，这也越发让他感到不安。
    他开始有点担心张五爷返回时会直接带来某位海汉官员，那样可能会让锦衣卫生出警惕。霍景行要是就此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伺机袭击自己或者家人，今后岂不是没有安生的日子可过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张五爷总算是回来了。
    眼见张五爷回来仍是一人，岳仕宗在松了一口气之余，也隐隐有些说不出的失望。他担心张五爷这是求助失败，未能搬来援兵，才会一个人回来了。
    张五爷径直走到岳仕宗这桌坐下，没开口说话，先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润喉，看他额头沁出的汗珠，想来刚才这一趟也是在一路急赶，未曾停下来歇息。
    岳仕宗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张五爷，可有什么结果？”
    张五爷放下茶杯，嘿嘿笑了两声道：“幸不辱命！在我苦求之下，上边总算同意出手帮岳大人一次！”
    岳仕宗连忙拱手道：“那真是有劳张五爷了！只是不知此事要如何处理才妥当？”
    张五爷道：“其中详情，我老板稍后便来与岳大人见面详谈。”
    岳仕宗道：“此处人多眼杂，在下恐被锦衣卫跟踪，或许此时就潜伏在你我左右，在这里会面谈事只怕有些不便。”
    张五爷道：“大人放心，我老板来之前，便会将这地方清场。”
    岳仕宗惊道：“清场恐会打草惊蛇，若是让这些人跑了，再要找他们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张五爷笑道：“打草惊蛇？我们这地方清场与别处不同，自然是要连草带蛇一起打了！岳大人放心，你与我老板见面之事，断不会走漏风声。”
    岳仕宗道：“那待会儿要是动起手来……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张五爷道：“只管坐这看戏便是，好叫岳大人看看我们的手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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