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最后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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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代滚滚向前，而每一个人都是长河中的一粒细沙。
    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轰轰烈烈的大清洗运动在军队的管理下正式启动，并迅速席卷东方领的每一片土地。
    事实证明，当家里出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很有可能它们已经繁衍的到处都是。
    清洗运动开始的半小时后，连续三份牺牲报告送到了戴恩手中，那是他最为得力的下属，负责监视早已被盯上的女神教传教窝点。
    特种部成员神情悲痛，却还是强行打起精神，「报告部长，对方有数名使用女神魔法的修女，目前正在向东南方逃窜。」
    「让第三师的战士去处理，我们的任务是把这群老鼠从阴沟里揪出来，继续推进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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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恩捏紧手中的牺牲报告，城市尚且如此，在更广大的农村地区，他都不敢去想，有多少民众已经走上了歧路。
    那短暂的漆黑，彷佛已经成为这片土地无法驱逐的阴影。
    按照帝国方宣传，阳光被遮蔽是女神的阴谋，她妄想毁灭所有的种族。而在女神教的蛊惑中，她们的确没有否认这一点，只是反覆给民众洗脑，说女神是感应到了他们的虔诚，才重新让阳光洒落土地。
    殊途同归，接受这些信息的民众，不约而同产生了对女神的恐惧心理，只是其中一部分人，显然无法抵抗内心的恐惧。
    这种时候是没办法讲道理的，你跟他们说要相信奥斯瓦尔德公爵，相信不死之神，他们只会驳斥，说自己从来没见过所谓的奥斯瓦尔德。
    至于劝说女神残暴，无论他们是否投降，女神都不会放过他们，那更是完蛋，他们很快就会得出自己信仰不够虔诚，所以才无法得到救赎的结论。
    戴恩既痛恨又悲伤，因为人类的软弱，他们输掉了多少不能输掉的东西？贵族来了要臣服，国王来了要臣服，女神来了还是选择跪倒臣服！
    现在好不容易拥有一位愿意为人类诉求而战的神皇，千千万万的战士都拿起了手中的武器，可为何身处后方的他们，还要继续当软骨头？
    戴恩重重捂住脸，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他直到今天，才明白神皇对他说过的话。
    「你要明白，戴恩，站起来只是一部分人站起来，你要看到很多人没有站起来，他们没有独立，只是跟着社会的风气独立。他们自称独立，实际只想为自己获得特别的权利。」
    「斗争的火焰只在最黑暗的时刻绽放，不是因为我们陷入了绝境，而是他们不得不丢掉幻想。所以我们不能放弃理想，像你我这样的人，必须不断的斗争。」
    戴恩松开手，转身的同时抽出手中的战斧，向包括芙兰达在内的所有特种部成员下令道：「全部投入战斗，无论男女老少，有多少就惩处多少！」
    三月，东方领大清洗如火如荼之际，心神不宁的阿拉贝拉大修女等到凌汛结束后，一路从铁湖城出发，乘坐帆船来到了南方领地界。
    丽莎城主的回覆信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手中，进入魔国土地的病牛痊愈了，效果十分神奇，另外丽莎城主还额外附赠了一份新情报。
    除了东方领之外，西方领同样发生过类似现象，只是西方领乾旱，养牛的少，所以没怎么得到关注。
    这份情报为大修女彻底揭开了大地的谜题，水土，水土，水和土是不分家的，而没有遭受灾害的东方领，唯一特殊的点就在于，他们的河流独立于全国体系，有自己的东部入海口。
    而其余地区的江河，基本都会流入南方领的海面。
    如果大地中真的存在一种能量，那有没有可能，这些能量是被大海给吸走了？
    阿拉贝拉震惊于自己危险的想法，可汇总后的情报又证明了她的猜想是对的。从南方领，再到中央区丶西方领，北方领，离南方领海面越远的区域，往往爆发灾害的时间的越晚。
    她想去验证，想去直接调查大海，结果就在她准备行动的前一天，忧心忡忡的国教副主教初光，来到了铁湖城大教堂。
    初光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她简直是女版的公爵大人，据说还是自然女神的遗留产物。
    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秘密，初光神情有些不自然，只是让阿拉贝拉带着她一起去。
    主教大人的命令，阿拉贝拉自然不敢违背。
    帆船摇晃着靠岸，今天天气不好，狂风裹挟着乌云泼洒大雨，海岸线上浪花汹涌，大海阴沉的像一片黑墨。
    初光刚下船，就有当地驻守的士兵跑过来为她撑伞，他们见到初光，就跟见到奥斯瓦尔德公爵一样开心。
    「你们都退下吧，我和大修女要招待一位客人。」
    「是！」
    士兵将伞交给初光，迅速转身归队，再次敬礼后上马远去，消失在朦胧的雨雾中。
    「其实露娜也很想再来一次南方领，不过她总有忙不完的工作。」初光撑着伞，双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阿拉贝拉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做个沉默的倾听者。
    「其实我是带着答案来到了这里，你很聪明，阿拉贝拉，神明只是拥有更多的信息和强大的权柄，生灵不该崇拜她们，生灵只是没有成为神明的机会，仅此而已。」
    金光碟机散了水雾，海风凉爽，生命女神的投影走出大海，立即引起了阿拉贝拉的警觉。
    但初光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我不认为你们会在这个时期对我宣战，初光。」金发少女微笑着，轻快走到伞下与初光并肩站立，远眺融入海面的乌云。
    「我是被逼无奈，孩子们需要养料，他们终究要从大海走向陆地……」
    「你总是有千万种理由。」初光呵呵一笑，「底层民众不理解国王，他们认为国王享有数不清的财富，绝对不会看上他们手中的两枚破烂硬币。」
    「然而事实上，奴役民众最狠的就是国王，因为民众就是他的财富，是他的权力象徵。」
    「所以你不必和我解释什么，生命，你去对他们说，说你是被逼的，你是出于无奈。」
    随着初光的视线缓缓转到阿拉贝拉的面庞，阿拉贝拉的心猛地一抽，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那是生命女神，是所有种族共同的母亲，也是将他们逼到悬崖边的罪魁祸首。
    阿拉贝拉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造物主就在眼前，或许她真有什么苦衷，或许她真的在面对某种苦难……
    但是，自始至终，女神都没有看她一眼。
    无言是最大的轻视。
    她不屑对自己的被造物解释，被造物的一切，都是她给予的，没有她就没有四大种族。
    「你会在倒垃圾之前，一边抚摸垃圾，一边解释它们被丢掉的原因吗？」金发少女依旧在对初光微笑，至于初光身后的修女，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个常见的背叛者。
    生命女神同样压抑着怒火，宗教人员是背叛的重灾区，她们是一群朝三暮四的伪信徒！
    见状，初光摇摇头，随即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上次我们分别之后，我特意去了一趟法则女神的灵能空间，发现那里的结界被打开了。」
    「告诉我，生命，那里面究竟有什么，还是说，就跟我看到的一样，里面什么都没有。」
    金发少女眨了眨眼，脸上的微笑却是渐渐消失。「你的意思是，我本来能打开这个宝库，却非要等到现在才打开，就是为了恶心你们？」
    初光愣了一会儿，她知道，生命女神没必要对她说谎，在生命女神眼中，自己只是自然女神留下来的一个玩具，一个有资格对话的玩具。
    「该死的法则，她是要对我动手了吗？」
    金发少女高速运转的大脑，瞬间锁定嫌疑目标，事实上，她一直怀疑法则女神的真身就躲在灵能空间里。
    「不，是我要找你的麻烦。」
    在金发少女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初光上前抓住她的肩膀，冷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生命，你培养的新物种不需要这份力量，我们都清楚大地失去活力的代价。」
    「土壤的微生物正在消失，养分很快就无法完成循环，植物将彻底消亡，泥土会成为板结的死灰，直到乾枯大地上的尸体再也无法被分解，各类元素被锁在死去生物的躯壳中……」
    「你给你的新生儿准备了一份丰盛的晚餐，生命，只不过这些食物，全都来自于他们哥哥姐姐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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