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凋零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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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过是一场凋零，是一朵被摘下的枯萎花朵。
    海平面升起阳光，风卷起大地的金黄，落叶飘向远方，飘向奇异树冠下无边的黑暗。
    脚步的泥土不知何时变得泥泞，树木发出寸寸崩解的声音，万物终焉的时刻，提着灯前行的卢卡斯，闯过精灵之森的消散。
    木屑枝条落在头顶，千年古木的坍塌引发新的灾难，怪异且残酷的世界，虽然令人悲伤，却又无比真实。
    他回首凝望日出，远方的黎明是火星，是萤火虫的闪烁，而他只能在沼泽里艰难前行，看着越来越多的动植物倒在腐臭的泥潭。
    「下雨了啊，卢卡斯。」
    生灵的蒙昧被唤醒，菸草的气味驱散了孤寂，微弱的火光照亮凯萨琳的脸，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麻木。
    卢卡斯抬起头，雨水打湿他的脸颊，沿着绷带侵进伤口。遮蔽天空的藤蔓吸收了整个精灵国的生命之力后，开始饱满的渗出汁水，将山林染成一片墨绿。
    一头通体雪白的麋鹿，被倒塌的树木砸进沼泽，它临死前抬起的头颅没有哀嚎，眼中只有与凯萨琳一模一样的麻木。
    「漫长岁月，无法阻止生命在风暴中漂泊，背弃造就荒芜，遗忘滋生灾祸，于迷茫中挣扎的神明之子，必以赤诚之心向死亡俯首。」
    「以救世圣女之名！信仰庇护前路，罪孽种族，终将归于神明膝下！」
    又来了……那道声音突兀在脑海里炸响，这次卢卡斯确信自己没有听错，这就是伊索尔德的声音。
    「那家伙有病吧，勇者小队里还能找到正常人吗？」不同于卢卡斯的心潮澎湃，凯萨琳听见声音后，只是厌恶性撇了撇嘴，吐掉嘴里的菸头。
    什么叫神明，一个早就给你准备好烈焰和洪水，要么烧死要么溺毙，就为了逼迫你去虔诚敬爱她的神经病。
    真，不爱我的都去死。骗你的，你敬爱她也会死……
    抱怨一句后，两人继续上路。若不是卢卡斯突然发疯跑出来，凯萨琳才不会凑什么末日之战的热闹。
    关键是，公爵大人也没让她跟着去啊。
    粘稠的雨越下越大，深一脚浅一脚的卢卡斯，拨开那些密密麻麻浮在沼泽上的死虫子，沿着大地闪光的脉络，提着灯坚定前行。
    远远的，他终于见到了那根通天柱一般的奇异树干，以及与奇异树相对应，由巨兽尸骨堆砌而成的血肉神像。
    卢卡斯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皈依信仰，反正神像上已经亮起了金红色的圣光，一圈圈往外荡开的光晕，展开死亡领域。
    微观世界中的记忆被提取，千百年来，在精灵国这片大地上，无数死亡幻化成回放的虚影。
    索恩跪在泥水里，手臂还保持着抱着莉莉丝的姿势，但那个女孩，已经消失在他的怀抱。
    他又一次，失去了她。
    温热的气息从眼眶冒出，索恩以为是眼泪，结果只是一滴鲜血，落进墨绿的沼泽中。
    「等这些画面都结束后，莉莉丝她……会成为永恒的死亡。没有意识，没有情绪，无法逃离，无法解脱。」
    希尔薇化作一团血雾飘过来，继续给索恩的心脏捅刀子。
    收到命令后，大部分女神派成员都已经撤离了现场，还是那句话，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全看莉莉丝自己。
    精灵本就是一种耗材，要是莉莉丝真能重新建立起精灵国的信仰，之后魔国和矮人国的计划，就有了成功的范本。
    「事情总是会变得复杂，要怪，你就去怪奥斯瓦尔德，是他毁掉了你期盼的一切。」
    「他在期盼什么？大家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然后全剧终？」
    染血的虫厄之剑分外妖娆，露娜并拢手指抹掉血痕，来到希尔薇身边轻声问道。
    风声遮掩沉默，在这座死寂的国度，四道呼吸声中，有一道呼吸微弱渐歇，希尔薇定睛一看，发现露娜纤细的腰带上，正用头发绑着伊索尔德的人头。
    露娜消失了太久，久到所有人都忽视了她的存在。而自露娜出现之后，高耸的血肉神像再也没发出过一句圣言。
    她总是这样突然出现，狠狠撕咬最致命的咽喉。
    如果全体精灵不能皈依女神，那勇者小队费那么大力气，把死亡诅咒搭进去干什么？
    直接等所有精灵被诅咒杀死，不照样能解决问题？
    「你不该出来捣乱，露娜。」希尔薇面色阴沉，真要论起身份，她才是查尔斯家族的长子。
    奥斯瓦尔德，不过是一个外乡人，至于露娜，这个小疯子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欠了多少帐！
    「我可不想空手而归，你要是也想成为我的战利品，尽管试试。」
    修长的剑身从胸口垂到脚踝，露娜还没有发动能力，但她仅仅一个提剑的动作，就让希尔薇感受到了威胁。
    不出所料，露娜又变强了，亚妮那家伙，到底都给她们解开了什么？！
    刹那间，电光惊闪的露娜踏步斩剑，希尔薇瞳孔猛地收缩，因为露娜的攻击目标不是她，而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索恩！
    风暴荡开沼泽，高温蒸腾出大量烟雾，不敢有丝毫犹豫的希尔薇化身血流，猛然与剑锋击撞在一起。
    「又一个女孩！莉莉丝要是知道，有那么多姑娘愿意为她的丈夫奋不顾身，她在死亡后该有多开心啊！」
    露娜收剑，退步踏碎乾涸的泥土，手中狭长的虫厄流转出恒星微光，她迅速抹去身形，灼热的剑风铺展开一大片等离子流。
    凝血的手掌拍碎大地，血泉喷涌而出，猩红色的瘴气构建出千万道粘稠的血丝，无数亡魂在瘴雾中嘶吼，第一时间扑向引发风暴的露娜。
    淡蓝色的粒子流向前席卷，凌空抽射出的血矛瞬间被侵蚀瓦解，血雾被撕裂，天罗地网捕获风流，轰开空间的层层动荡。
    现身后的露娜面露吃惊，她倒是低估了这些血丝的韧性。
    不过，对方的战斗经验，远比露娜想像的还要差劲。永远不要小看经验，尤其是在强者的决斗场上，一个小失误足以葬送全部天赋。
    细碎的粒子源源不断汇聚，露娜却先一步拉开加速风洞，流星挥斩的同时，虫厄之剑的力量也被完全催发。
    这柄神兵利器是兄长用不死灾厄打造而出，暗红色的剑身突兀生长，锯齿如虫族的口器锋利切割空间，瞬间冲破了血丝的疯狂缠绕。
    调动全部力量防备露娜的希尔薇，已然意识到了决策的失误，露娜凌空腾跃，再度撕开卷土重来的血丝，背后聚集的粒子环绕着形成旋转光轮，无影无踪擦过索恩的身躯，然后立即消散。
    希尔薇迅速回防，但索恩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且上半身被侧切成了两半，暴露出金属状的内部构造。
    露娜再次一剑斩出，上过一次当的希尔薇化身血雾，直接裹挟着索恩撤逃，只在原地留下索恩背部的四片羽翼。
    聚集狂风，正打算追上去的露娜，突然收到了兄长大人的召唤。
    她连忙捡起羽翼，闪烁着回到兄长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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