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小队的新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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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伴的尸体被一一收集起来，整齐摆放在空旷的冰原上。
    大地暴熊硕大的身躯尚未完全冷却，眼魔布莱尔残存的冰屑与蓝黑血液凝结在一旁，龙人茱莉娅的无头躯体，还有三只月华鹿，以及威斯克遗留的泛着柔光的鹿角。
    两支小队，共计十三名成员，一场死战下来，战死过半。曾经并肩前行的夥伴，此刻只剩冰冷的尸体，众人站在一旁无声的哀悼。
    芙卡洛斯从未这般直白地展露过软弱。她那头皎洁的白发凌乱地披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蹲在夥伴的尸体旁，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没有哭声，却比任何哀嚎都更令人心酸。
    昔日里骄傲张扬的邪眼王者，此刻只剩满心哀恸。
    巴恩的目光落在一旁尚未完全恢复的棘背铁甲龙身上，心底涌起一丝庆幸。还好，这个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陪在身边丶并肩厮杀的兄弟，没有死。若是连德克兰也不在了，他真不知道该如何独自承受这戈巴达的残酷与冰冷。
    他转头看向月华鹿一族，四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灵鹿，尽数伏地，脑袋抵着亲人的尸体，低低呜咽着，那是属于他们的沉痛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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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恩缓步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吉迪恩那冰冷的熊头。
    就是这只大地暴熊，曾经将巴恩打得濒死，而也是因此导致他的灵魂穿越而来。
    也是这只熊，后来与他并肩作战丶惺惺相惜，算得上是真正的「相爱相杀」。
    可如今，这头憨厚可靠的大熊，就这麽死在了他眼前，再也不会在战斗中冲在最前面。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却只化作一片沉默。
    许久之后，巴恩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自我慰藉，也带着一丝对夥伴的期许：「还好，茱莉娅丶布莱尔丶吉迪恩还有威斯克的本尊，都是被物理攻击杀死的，他们的灵魂，都顺利进入了冥界。」
    他也不清楚，吉迪恩和威斯克本尊的灵魂，在经过冥界之心的轮回洗礼后，还能不能再次得到天地意志的认可，在他们最擅长的属性上再次突破成神。
    但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威斯克的妹妹阿黛尔，此刻早已身心俱疲——神分身被毁，三个弟弟妹妹惨死，兄长也魂归冥界，巨大的悲痛几乎将她压垮。可听到巴恩的话后，她缓缓抬起头，红肿的眸子里，渐渐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对啊，」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寻找支撑，「弟弟妹妹们，还有兄长，都是被物理攻击杀死的，他们应该能顺利前往冥界，化为亡灵。以他们的灵魂强度，一定不会轻易消散，一定还能有机会的！」
    话音落下，阿黛尔缓缓收起脸上的泪痕，眼底的绝望被一丝坚定取代：「对，他们还有一线生机，我们也必须挺住！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我们要好好活着，等他们有机会回来。」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好似寒风，从天边疾驰而来。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面容冷峻，正是冰狱王城的守备队长——奥利弗。
    巴恩认得他。当初他刚被芙卡洛斯招揽，加入冰锋123小队时，曾与这位守备队长有过一面之缘。
    「芙卡洛斯小姐，」奥利弗落在地面，语气依旧恭敬，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地上的尸体，以及满脸悲痛的众人，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大人命我前来，将您带回王城。」
    作为冰狱王城的守备队长，他自然认得威斯克兄妹，更重要的是，他与茱莉娅的父亲蒂莫西是多年好友。此刻看到茱莉娅冰冷的尸体，奥利弗心底暗叹：「茱莉娅居然战死了，这般噩耗，可怎麽跟蒂莫西交代。」
    芙卡洛斯缓缓抬起头，凌乱的白发下，那双金色的眸子布满了红血丝，茫然地看了奥利弗许久，才勉强认出眼前的人，声音沙哑地问道：「奥利弗叔叔，你怎麽知道我在这里？」
    「是大人，」奥利弗垂眸，语气依旧恭敬，却刻意避开了她的质问，「她一直都在关注着您的动向。」
    戈巴达位面的大小仅相当于物质位面，以上位神的灵魂，神识覆盖整个冰狱王城势力范围并不是难事。
    芙卡洛斯先是一阵茫然，似乎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大人」是谁，可下一秒，滔天的怒火便席卷了她，她猛地站起身，嘶吼道：「那她为什麽不来救我？！我们在这里战斗了那麽久，，她的速度，明明完全来得及！」
    她的怒吼里，满是委屈丶愤怒与绝望。那个口口声声说关注她的人，在她和夥伴们生死一线的时候，却始终未曾露面，眼睁睁看着她失去一个又一个同伴。
    奥利弗依旧低着头，避开了她的目光，语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小姐，我已经命人将所有鬼面蜘蛛都找回了，任务已然完成，您不必再停留在这里，随我直接回王城吧。」
    「我不回去！」芙卡洛斯态度坚决，再次蹲下身，握住吉迪恩冰冷的爪子，「我要和我的队员待在一起，我不跟你走！」
    ——
    最终，芙卡洛斯终究没有妥协，没有随奥利弗返回冰狱王城。她带着巴恩丶德克兰，还有残存的冰锋99小队成员，一同回到了天河军团的驻地。
    刚一进院子，她便一句话也没说，径直将自己关进了房间，房门紧闭，隔绝了外面所有的一切，也隔绝了所有的悲伤与喧嚣。
     巴恩和德克兰站在紧闭的房门外，相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都懂芙卡洛斯的痛苦，一场战斗，失去了大半夥伴，那种锥心刺骨的痛，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消化。
    德克兰的神色依旧带着悲痛，眼底的哀伤难以掩饰。他们小队一同相处了百馀年，朝夕相伴，并肩厮杀，如今骤然失去大半，心底的滋味，难以言说。
    他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问道：「巴恩，现在该干什麽？」
    巴恩望着紧闭的房门，又想起死去的同伴，语气沉重却坚定：「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说完，他拍了拍德克兰的肩膀，带着他转身，走向了另一个院子——那是冰锋99小队的驻地。
    ——
    此刻，院子里一片死寂，威斯克一家的四只月华鹿，正围坐在一起，低着头，沉默不语，浓重的阴云，死死笼罩着这一群失去依靠的灵鹿。
    威斯克战死，神分身消散，作为他唯一的妹妹，阿黛尔，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个小小家族的新首领。可此刻的她，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家族的未来，还有失去亲人的痛苦，神色间满是疲惫与沉重。
    「芙卡洛斯小姐和巴恩，并没有将我和兄长的神格归还，」阿黛尔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担忧与不安，「如果他们真的打算将我们的神格昧下，那我们以后，就得做其他打算了。」
    另外三只月华鹿闻言，面容愈发凄楚。他们常年生活在戈巴达，早已见识过人心险恶，深知没有神级庇护的圣域，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哪怕是他们小队的驻地，若是没有神级坐镇，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军团收回，到时候，他们连一个安身之所都没有。
    阿黛尔看着弟弟妹妹们绝望的表情，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支撑着站起身。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如今，她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她必须撑起这片天，必须保护好剩下的弟弟妹妹。
    「明天，我再去找巴恩索要神格，」阿黛尔的语气带着一丝决绝，也带着一丝侥幸，「如果他真的不肯归还，那我们就只能去找其他小队，看看那些神级大人，会不会发善心，收留我们。」
    「可是姐姐，」她的一个弟弟抬起头，声音微弱而绝望，「其他小队，招收一两个圣域成员还行，我们一共有四个，哪个小队会有四个空缺？更何况，我们月华鹿的天赋不算出众，很难有小队愿意一次性收留我们。」
    阿黛尔沉默了。弟弟的话，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她仅存的侥幸。她缓缓闭上眼，声音沙哑地说道：「那就只能做好以后分开的打算了。」
    听到这话，其他三只月华鹿纷纷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自从强大的父亲战死后，他们一家人，都是抱团取暖，相互扶持，才能在这残酷的戈巴达勉强存活。若是分散开来，孤身一人，他们真不知道要承受什麽样的苦难，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下一场厮杀。
    月华鹿这个种族，在圣域魔兽中，天赋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唯一的优势，便是头上的鹿角，能够增幅光系魔法的威力。若是在玉兰大陆，这样的鹿角，无疑是制作魔杖的绝佳材料，会被无数魔法师争抢。
    可在戈巴达，神级都不屑于打他们的主意——毕竟，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圣域的尸体。
    就在这时，巴恩的声音，突然在四只月华鹿的脑海中响起，清晰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阿黛尔，开一下门。」
    四只月华鹿此刻皆是圣域修为，根本无法察觉巴恩的神识，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涌起惊喜与期待。
    他们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外，巴恩和德克兰并肩而立，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恶意。
    「巴恩大人。」阿黛尔连忙低下头，语气恭敬。
    她清楚，自己如今只是一名圣域，而巴恩是实打实的神级，在戈巴达，神级与圣域之间，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这般尊称，是规矩，也是敬畏。若是她敢有半分僭越，只会给剩下的家人带来麻烦。
    巴恩没有拒绝。他深谙戈巴达的规矩，弱肉强食，等级森严，若是他此刻故作温和，拒绝这份尊称，反而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开门见山，没有多馀的寒暄，语气平静却带着诚意：「阿黛尔，我这次来，是想招揽你们一家人，加入我们冰锋123小队。」
    「加入你们小队？」阿黛尔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许久，才连忙问道，「巴恩大人，芙卡洛斯小姐，她同意了吗？」
    「她会同意的，」巴恩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我们曾并肩作战，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我和她，都不可能丢下你们不管。」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你的神格，现在还在芙卡洛斯手里，等她情绪稳定一些，我会帮你索要回来，绝不会让你们白白损失。」
    威斯克的神格的确在巴恩手中，但如果阿黛尔想炼化神格，还是使用自己的比较好。
    威斯克和阿黛尔，终究是与他并肩厮杀过丶一同闯过生死关的夥伴，这份过命的交情，巴恩不会忘记。更何况，他也不忍心看着这一家人，在失去依靠后，流离失所，任人宰割。
    阿黛尔听到这话，有激动，有感激，还有劫后馀生的庆幸。她连忙低下头，语气无比恭敬：「多谢巴恩大人！从今往后，我们一家人，愿任您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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