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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刘宇齐给王长河打了包票,但是顾明川也不是吃干饭的。
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住,那岂不是吃干饭的了?
果然,没过几天,关于王长河的初步调查通报就出来了。
措辞严厉,非常严重。
乱搞男女关系,生活作风腐化,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
他把通报合上,拿起电话拨了江海生的号码。
“王长河的事,你也看见了?”
江海生在电话那头应得飞快,幸灾乐祸简直就要挂在脸上了。
“听说了听说了!旅长,这下他可翻不了身了!”
“一个搞政治思想工作的人,结果自己的私生活除了这么大的岔子,再用他说不过去了吧?”
顾明川在电话这头不紧不慢的又补了一句,像是随意闲聊。
“光靠上面查不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的嘴巴也是堵不住的。”
江海生立马就反应过来了顾明川的意思,他嘿嘿笑了两声,应的那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旅长放心,我都明白的,包在我身上。”
说完这句话,江海生飞快的挂断了电话,不用问都知道是去干什么了。
接下来的几天,军区家属院里开始流传各种关于王长河的小道消息。
有人说他在和平饭店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说他老婆带着儿子跑去了香港。
有人说得更离谱,说他挪用过公款包养那个女的。
消息越传越玄,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往王长河身上泼脏水。
江海生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媳妇跟邻居聊天的时候不小心提了几句,他媳妇又跟她的做饭搭子不小心提了几句。
一个传一个,不到三天,整个家属院都在议论王长河。
柳容月也没闲着,她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天,铅笔在纸上沙沙地画。
改了又画画了又改,最后写出了四句儿歌。
她自己念了一遍,觉得不够顺口,又改了几个字,才把纸折好放进包里,出了门。
方巧卿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柳容月来了,连忙擦擦手迎上来。
“嫂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柳容月从包里把那页纸拿出来递给她,眼里都是侠促的笑意。
“巧卿,快帮我看看这几句顺不顺口?”
方巧卿接过去念了一遍,“王主任,本事大,和平饭店把妹王,老婆跑了没人理,哭爹喊娘家没了。”
她念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着大腿说。
“嫂子,你这是编的什么呀,太损了。”
柳容月笑了笑,把纸收回来折好,一本正经的说,“就是写着玩的,看看自己能不能写俚语儿歌。”
两个人相视一笑,谁都没有说什么,但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天下午,军区幼儿园门口接孩子的家长们就听见自家孩子在念这首儿歌。
谁教的?不知道。
孩子们说是跟别的小朋友学的,别的小朋友说是跟大班哥哥学的。
大班哥哥说是跟路边小孩学的,反正查不到源头,但每个人都会唱了。
钱原山在办公室听见的时候,差点把茶喷出来。
他放下杯子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电话拨了顾明川的号码。
“老顾,没想到儿歌都出来了,现在这事真是瞒不下去了。”
顾明川正在看文件,他心里估摸着,这事八成是柳容月搞出来的,但是嘴上是一点不会承认。
“是啊,王主任这事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简直是荼毒祖国的花朵!”
听着顾明川这么义正言辞的话,钱原山在电话那头都快憋不住了,但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正经。
“就是就是,我必须的让组织给我们一个交代,让这种败类来领导我的思想工作,我老钱第一个不服!”
钱原山挂断电话后,嘿嘿笑了两声就开始写报告,不到半个小时,就拎着速成报告哀嚎着去了师长办公室。
周敏君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外面已经闹大了。
她原本在老宅那边忙着张罗晴晴百日宴的事,根本没有空在乎这些。
还是顾传文看了报纸上关于《某军区干部生活作风问题》的简讯,摘下眼镜告诉她的。
“俩儿子可真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了,也不知道这些损招都是学的谁?”
周敏君接过去看了两眼,把报纸一放,拎起包就出了门。
她到军区大院的时候,就听见路边有孩子在唱儿歌。
她听了以后简直是两眼一黑又一黑,到家的时候,柳容月正在客厅里陪晴晴玩。
晴晴趴在爬行垫上,手里攥着布老虎,嘴里一直没闲着。
柳容月趴在她对面,学她的声音“啊啊”地回她,母女两个一来一回的,像在说什么只有她们自己懂的暗号。
周敏君换了鞋走进来,在柳容月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晴晴的小脸,然后转过头看着柳容月。
“月月,那首儿歌是你写的吧?”
柳容月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周敏君。
“什么儿歌?我不知道呀。”
周敏君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笑着说。
“你跟你家明川真是一对狭促鬼,一个在后面递刀,一个在前面唱戏,配合得倒是挺默契。”
柳容月装不下去了,笑了两声,靠过来挽住周敏君的胳膊。
婆媳两个笑成一团,晴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
笑够了,周敏君把晴晴从爬行垫上抱起来颠了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奶奶的小宝贝,奶奶带你去买新衣服好不好?”
晴晴听不懂,但看见奶奶笑她也跟着笑,口水都流出来了。
周敏君抱着她站起来,冲柳容月说。
“月月,走,咱们去给晴晴买几件小衣裳,眼看着就大了,以前的穿不上了。”
柳容月站起来,看了一眼窗外,有些担心地说了一句。
“妈,最近不太平,真的能出去吗?王长河那边狗急跳墙怎么办?”
周敏君想了想也是,把手里的晴晴换了个姿势抱着。
“那就不去商场了,去你那个方嫂子家坐坐,我记得她做的衣服很是好看,让她帮忙做几身吧。”
柳容月应了一声,去厨房拿了一兜苹果,跟着周敏君出了门。
方巧卿正在家里做针线活,听见门铃响来开门,看见柳容月和周敏君站在门口,连忙把人往里让。
“快进来快进来,外头风大。”
她接过柳容月手里的苹果,又给周敏君倒了杯茶,把家里最好的茶叶翻出来泡上。
周敏君在沙发上坐下,晴晴在她怀里拱来拱去,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屋子。
方巧卿看着晴晴笑了,说,“晴晴长得真好看,像嫂子。”
柳容月在周敏君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
方巧卿一边纳鞋底一边跟她们说话,说着说着,忽然叹了一口气,感慨了一句。
“王长河这人,现在也算是有自己的报应了。”
“不是靠自己能力走上来的文职干部,总是想插手更多的事,这怎么能行?”
“现在他下去,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她说完,看了一眼柳容月,柳容月端着茶杯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方巧卿没有再说下去,转了话题聊起布料和育儿心得。
她说最近百货大楼新到了一批棉布,花色好摸起来也软和,回头给晴晴做两件小褂子。
柳容月连连道谢,方巧卿摆摆手,“谢什么,我做衣服的料子不都是你画的。”
三个女人聊着聊着,话题从布料转到孩子,从孩子转到月子,从月子转到二胎。
方巧卿纳着鞋底,抬起头看了柳容月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嫂子,晴晴现在也大了,听说你是顺产,得抓紧时间再要一个。趁着年轻好恢复。”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个年代都是这样的思想,孩子越多越好,男孩更是越多越好。
柳容月端着茶杯还没开口,周敏君先说话了。
“一个就够了。”
她抱着晴晴,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拍一边说,“再生一个,我这个当奶奶的偏心怎么办?这个多抱一下那个少抱一下,孩子们心里不平衡。”
她顿了顿,看了柳容月一眼,声音放轻了一些,“再说了,月月怀晴晴那会儿多辛苦啊,头几个月吃什么吐什么,闻着油烟味就难受,人都瘦了一圈。”
“明川那会儿心疼得不行,要不是月份大了不能动,他都想把孩子打了。”
方巧卿纳鞋底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周敏君,眼里带着一点诧异。
“顾旅长也愿意?”
周敏君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
“他有什么不愿意的?孩子出生以后,那小子更是赌咒发誓绝对不要第二个了。”
“说是看月月受罪,他看着难受。”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睡着的晴晴,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个就够了,把这个好好养大,比什么都强。”
方巧卿低下头又纳了两针,她想起自己生两个孩子的时候还在村里,江海生多次说过一个就行。
但村里不行,村委会的人上门做工作,邻居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婆婆更是天天念叨再要孙子。
她熬了两年,生了二胎,是个儿子,这才消停。
后来搬到这里,才算解脱。
她抬起头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
“嫂子,你上次画的那个梅花样子,我做了两件旗袍,一件是我自己的,另一件是你的。”
“我有个亲戚很是看好,问我能不能给她做一件。”
柳容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在征求自己的同意。
“画了就是你的,我又不会这些,回头我再给你多画几个,你挑着用。”
方巧卿连连点头,说“好好好”。
三个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敲定了给晴晴做衣裳的事,用方巧卿家孩子小时候穿过的改几件,不用买新的。
柳容月站起来告辞,周敏君抱着晴晴也站起来。
方巧卿送到门口,迎面走来一个年轻姑娘,她看见柳容月眼睛一亮,加快步子走过来。
“柳容月同志!我是宣传部的干事小李,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