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7 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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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过头，刚想跳过这个让人悲伤的话题，就看到男人手里拿着的可乐和爆米花，一脸疑惑，“不是刚吃完饭？”
    “标配？”聂南深勾唇朝旁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来看电影的几乎人手一份，就像一种莫名奇妙的仪式感一样。
    言晏慢慢的拧起眉，看了他半天，才嫌起的吐出两个字，“幼稚。”
    “偶尔幼稚更显年轻，”聂南深拿着可乐的那只手落在桌面撑着，人也跟着弯腰凑了下来，俊美得挑不出瑕疵的脸庞落在她面前，带着那淡淡清新的洗发水的味道，“至少在别人眼里，我们现在看上去应该也挺像正在热恋中的情侣？”
    言晏张嘴就要反驳，却又在对上男人视线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夫妻和情侣，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她咬了咬唇，不着痕迹的别过脸，顺手拿起桌上的可乐起身，“电影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男人眼底掠过一层不明显的落寞，热恋……其实仔细想想，他们都还没有正式的谈过恋爱，就连看电影这种情侣间的小约会他们也只有过一次，甚至还是在很久的五年前。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大学生，也很年轻，静雅的性子底下也充斥着青春的朝气。
    他淡淡的笑，“好。”
    直起身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往检票口走去。
    言晏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浅卡其色薄款圆领针织上衣，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外套，竟鬼使神差的凑成了一套同色系情侣款。
    红唇抿得更紧了。
    是部悬疑电影，从海报设计上就能看出来大概的题材，演员也是一些颇有名气的老戏骨，投资不小，在之前宣发的时候聂南深就有听过几次，不过最近太忙所以一直没怎么关注过电影这块的动向。
    直到影厅黑下来，影片开始，大荧幕上陆续播放片头和一众制片和演职员表，在那一闪而过的字幕中男人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公司，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女人，忽明忽暗的荧屏光线落在她的脸上，神情淡静且专注，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制片那一栏的信息。
    正好这时候林秘书发了一条工作微信过来，他打开看了一眼，刚准备就摁熄屏幕，身旁就传来女人的低声，“是工作吗？”
    聂南深看了她两秒，“嗯。”
    “是的话就回一下吧，”女人目视着前方的荧幕，不紧不慢的往嘴里塞了颗爆米花，“不然他得一直等到你把电影看完，挺辛苦的。”
    聂南深迟疑了会儿，还是重新打开了微信回复林秘书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某个瞬间，身侧的女人忽然没了动静，伴随着香软的气息靠到了他的肩上。
    聂南深正输着文字的手指顿住，低头看了过去。
    昏沉的灯光下女人睡颜恬静，呼吸均匀清浅毫无防备，那双紧闭的眼眸下长卷的睫毛在白皙的脸蛋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始终透着一层淡淡的疲惫。
    胸膛深处那片跟着软了下来，知道别人辛苦，却也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聂南深抬手极轻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眼底是掩不住的心疼和克制，就这样一直依靠他，不好么？
    一直到电影结束，言晏才慢慢醒了过来，睁开眼就看到银幕上播放着的片尾和陆续散场的人群，一下就从男人身上离开坐直了身体。
    “醒了？”身旁传来男人淡淡的声音，她扭头就瞪了过去，轻声的埋怨，“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沉，没忍心，”聂南深低低笑了下，替她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温和的问，“昨晚没睡好？”
    其实也不用问，她昨晚基本都在照顾他，压根就没怎么睡，但女人脸上也只透着没能把电影看完的不满，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有点。”
    聂南深瞥了眼时间，“那现在回去？”
    言晏眨了眨惺忪睡眼，微微歪头，“不吃完饭再回吗？”
    说好她请客的。
    “离饭点还早，回去睡会儿，”趁着灯还没有亮起，聂南深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下，宠溺的道，“晚饭我下厨？”
    她沉吟了下，像是在认真思考，最后点了点头，“也行。”
    于是，最终这场前期声势浩大的悬疑电影到底讲了什么他们谁也不清楚。
    只是自这场点映过后，不论网上还是线下都再也没有这部电影正式上映的消息，自此被埋葬在一众搁置影片当中。
    半个月后。
    四月尾旬，江城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已经连下了好几天的微雨。
    顶楼总裁办公室内，林秘书一一汇报，“那部电影是良黎最后的救命稻草，之前虽然曝出的那些丑闻在业内影响不小，但由于前期投资过大，好几个投资方为了回本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将影片提上，不过现在已经压下了，以后整个影界和金融界都不会再出现她的名字。”
    男人一身深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地立在窗前，背影冷硬而沉默，“嗯。”
    雨丝敲打着玻璃，蜿蜒出细碎的水痕，无端的让人生出一种潮湿又窒息的压抑感。
    聂南深抬手有些烦躁的揉着眉心，“让你找的人呢？”
    林秘书迟疑了下，“靳胜林将人藏得很好，不过基本可以确定他私底下确实有一个长期保持联系的秘密‘情人’，只是等我们找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聂南深瞥了他一眼，“什么叫不见了？”
    “比起正常的情人关系，那女人……对方的年纪实在有些小得过分，”意识到用词不够恰当，林秘书改了口，脸色有些诡异的道，“根据我们的人提供的现场证据，不太像你情我愿的来往，目前不确定的是，不知道她是自己消失的，还是有什么人从中动了手脚，靳胜林那边似乎也在急着找她，不然以他警惕的性子，我们也很难查出这点信息。”
    年纪过小……聂南深缓缓蹙起眉，未成年么。
    “看来她手里确实握了不少关于靳胜林的东西，”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若有所思的道，“想办法把人找出来，不管是巧合还是别的，能抢在我们之前动手，大概是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我马上安排。”
    林秘书应下，刚准备退出去，就看到男人手指落在桌面的台历上。
    上面某个被红圈标注的日期鲜艳而醒目。
    林秘书这才想起了什么，“聂总，今天是您和关小姐的结婚纪念日，您要不要……”
    话未说完，他看到男人沉寂得近乎漠然的面庞时忽然就顿住了。
    四月二十八，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也是……关珩的忌日。
    意识到说错话，林秘书还没来得及补救，手机里突然就跳出了一条消息。
    他原本只是想借机找个理由转移话题才拿起来看了一眼，却在看清内容的瞬间脸色骤变，忙将手机递到男人面前，语速极快的道，“聂总，良黎当年害死关小姐父母的视频好像被曝出来了。”
    男人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原本微垂的眼睫抬起，黑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
    刚要抬手去接手机，办公室的门便被人猛地推开，“聂总，不好了！”伴随着唐唯慌得发颤的声音，“老师她……她……”
    手机“啪”地一声掉到地上。
    屏幕里刚被点开的无声的黑白监控视频中，灰白色烟雾从变形的车体缝隙里涌出来，在冷调的画面里缓缓弥漫，将狼藉的车祸现场裹成一片模糊的灰影，唯独清晰的露出了女人跌坐在地的身影——和那张比如今年轻许多却布满惊慌和错愕的脸。
    林秘书视线在良黎脸上停了两秒，很快将手机捡起立马跟了上去。
    “怎么回事？”
    走廊上，聂南深摸出手机拨打女人的电话，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唐唯几乎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脚步，“不知道，我刚才看到良黎气势汹汹的进了老师的办公室，我担心出什么事就跟了过去，发现门已经被锁上了，叫老师也没有回应……”
    聂南深一个眼神睨过去，“一个残废你们都拦不住？”
    唐唯张了张嘴，正是因为良黎行动不便，所以在她一开始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大家才都没有放在心上，等察觉不对的时候门已经锁了。
    电话那边不断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示，聂南深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沉了下去，立马转办公室的内线座机号码，五官紧绷沉戾，“林秘书，报警。”
    从林秘书听到良黎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拨出了报警电话，这会儿刚挂断就快步跟上前来，“警方说他们早上接到举报视频就联系过良黎，对方明显拒绝配合，现在警方正在来的路上。”
    聂南深看了眼时间，眉心紧蹙，手里始终保持着拨打电话的动作，电梯到达的瞬间率先迈进去，语速极快极冷的道，“马上联系保卫室上来砸门。”
    “是。”林秘书神情凝重的再次拨出电话吩咐，良黎前脚刚被举报，后脚就精准的找上了门，这次怕不是被逼急了真打算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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