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弑仙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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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老祖就这么被方大宝三言两语忽悠住，那便不是名闻天下的道庭老祖了。
    其实这老儿几日前便已派遣太虚财司的尊者吴有道前往玉京城，一来是为探听虚实，二来若有机会，便去玉衡仙人那里纳下投名状，可没过三日，吴有道就折返回来了。
    如今老祖和刘擎天一体双生，无论干什么事情，老祖都避不开刘擎天。因为方大宝的到来，二人剑拔弩张的局面倒缓和了不少，虽谈不上蜜月期，至少不用日日扯皮。此刻他已与刘擎天达成默契：既然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不如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只要对方不反对，便权当另一半是个死人。
    “老祖！”
    吴有道战战兢兢地跪下，望着老祖，一脸可怜相。老祖自然知晓吴有道怕什么，便和颜悦色道：“你说，不必怕，刘道尊也在听着呢。”
    “属下无能。”吴有道哭丧着脸，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属下无能，属下什么都没打听到，就给赶出去了。”
    原来这老道到了玉京城，拿着道庭尊者的符牌，按照规矩递了牌子进去求见昊天教的玉衡星君，结果直接被太监丢了出来，说内廷不见闲散道士。吴道子想混进去，结果发现整个皇宫已被一个仙家大阵封闭，苍蝇都飞不进去一只。没奈何这老道又去了丹堂，想着丹堂和道庭一脉同枝，能帮着说说好话，说不定就能见到玉衡星君。结果等了半天，丹堂传出话来，说“昊天教现在都想捉拿你们老祖呢，你还敢来这里钻营”，轻轻就把他打发了。
    鹿鸣一听大怒：“他们说捉拿哪个老祖？”
    “老祖，我当时哪敢问？”吴道子吓得浑身发抖，比起刘擎天，他更怕这个阴鸷好色的前任老祖。
    在一众尊者眼中，刘擎天虽说喜怒无常，待下属却着实不薄，也极少动手伤人。他曾亲眼见过，鹿鸣老祖先前一怒之下，竟将骆夜影的兄长骆幽风生生捏爆。
    “他说的是我们两个呢！”此时，懒洋洋呆在一边的刘擎天忽然说话了，“鹿鸣，你不要痴心妄想了，你想去舔别人屁股沟子，可是别人不给你撅腚呢！”
    鹿鸣顿时气得一拍桌子：“好个刘擎天，方大宝那个小畜生才来几天，你怎么说话和他一个味道！”
    “我和方大宝那小子仇深似海，不死不休！”刘擎天站起身，眼里满是灰霾，冷冷道：“到这个时候，你还想做墙头草？”
    到了此时，鹿鸣长终于下定决心，长叹一口气：“三十六仙啊——有机会吗？”
    “你坐在这里，更没机会！”刘擎天喝道，“仙人不死，道统不立！”
    正在二人商讨之际，外面一个小道士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喝道：“二位道尊爷爷，山下来了好多人！”
    “好哇，俺还没反他们，他们竟然打上山了！”鹿鸣顿时气得浑身颤抖，他以为是昊天教的人打上来了。
    “不是，是很多门派掌门人！”小道士倒也口齿伶俐，说道：“他们都是来找您商量大事的！”
    “商量什么事情？”
    “听说找您老人家商量怎么攻打昊天教！”
    “攻打昊天教？”鹿鸣与刘擎天同时一怔，心想老子们还在琢磨这个事情，谁就一嗓子喊出来了？
    “两位道尊爷爷，他们还说：‘仙人不死，天元不生呢！’”这个小弟子战战兢兢道。
    老祖啪的一声，拍在大腿上：“好嘛，口号都有了！”
    ————————————
    就在心无界凌霄殿，“刘擎天”接见了上山的各门派。
    鹿鸣与刘擎天本以为这些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小门派，不知受了谁的蛊惑，特意上“心无界”来煽风点火。结果此刻一看，前来的不光有白鹿观、黑水寨、流云观这类小门派，就连归一门、天山派，甚至昆仑派都派了人来。
    自然，佛门、青莲剑门、妖庭这种能与道庭分庭抗礼的大宗派并未派人前来。
    一位身着青灰色道袍、袖口绣有流云纹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正是流云观观主云松子。近些年，天元大陆元气充沛，此人修为已至元婴中期，在中小门派中颇有声望。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说道：“晚辈云松子，随归一门玄阵子师兄、天山派冷逍遥公子，携中原东南十七家宗门同道，冒昧拜见鹿老祖、刘道尊两位前辈。”
    这老儿甚是机灵，把鹿鸣老祖放在前面，后面也带上了刘擎天，算是谁都不得罪。
    “归一门玄阵子，你们不是很能嘛？现在巴巴地过来见俺，是个什么意思？”鹿鸣开口道。
    原来归一门和玉清宫算是道庭下最大两个门派，但自从老祖鹿鸣和刘擎天前后搞出用昆墟信石进行祭拜以后，这两个门派一直阳奉阴违，基本算是不听道庭号令了，此时又上了山，老祖便是十分得意。
    玄阵子真人闻言，上前一步，再次深深一揖道：“老祖明鉴。归一门法统承自三清，尊奉的乃是大道本源，如今遇上大事，还是要请老祖和道尊明断！”
    鹿鸣笑得一双三角眼都眯缝起来，说道：“一家人好说，好说。”
    “其实，诸位都看清楚了，天庭所谓‘三十六仙’临凡，声势浩大，其所行所为，晚辈与诸多同道暗中观察推演，深感不安，甚至……恐惧忧虑啊！”玄阵子真人口齿便给，顿时侃侃而谈，把个天庭诸仙说得半文钱不值。
    “老祖执掌道庭数百载，历经风雨，见识广博，当比晚辈更明察秋毫。此非寻常劫难，而是关乎我天元大陆存续绝续之根本危机！若任其施为，恐不需十年，天元沦为一片死寂之地。届时，莫说各派传承，便是道庭……又将立于何地？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玄阵子再次躬身，言辞恳切而有力，“值此生死存亡之秋，天下道门，乃至所有依存于此界的生灵，都需要一个主心骨，需要一个能统合力量、制定方略、直面天庭的领袖！此位，非道庭莫属，非老祖与刘道尊莫属！”
    “哈哈，这事情太大啊！”老祖虽然心里打定了主意，还是装模作样地打起了太极拳，“俺得好好想想。”
    “上山之前，玄阵子和玉清宫的长青子掌门促膝长谈，都觉得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只有老祖有这个威望和德行能将天下道门统领起来！”玄阵子见一直是鹿鸣老祖在说话，反而刘擎天一言不发，于是干脆就丢下刘擎天，一心一意拍起鹿鸣老祖的马屁。
    “你是说长青子那老儿也赞同老祖出山？”老祖高兴得呵呵直笑。
    “正是！”玄阵子更加恭敬。
    “老祖在上！”一声略显中气不足却带着狂放的笑声响起，原来是天山派也来了人，来人正是天山派掌门冷玄机的儿子冷逍遥。
    “天山派冷逍遥，见过二位。我天山远在极北，本来懒得管中原这些破事。奈何那劳什子昊天教的爪子伸得太长，连我天山雪原下的几条寒玉髓脉都想动！说什么‘上缴天庭，调和阴阳’？我呸！老子寒毒入骨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来调和调和？”冷逍遥咳嗽了两声，“咱们修真之人，与天争命，靠的是自己本事，抢的是天地机缘。什么时候轮到一群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神仙’，骑在咱们头上指手画脚，还要把咱们的锅碗瓢盆都端走？没这个道理！道庭要是领头干这帮强盗，我天山派算一个！别的不说，灵石、寒玉、丹药，管够！要是道庭也怂了……”他瞥了一眼刘擎天那半张灰白的脸，嘿嘿一笑，“那咱们就各凭本事，自己抢回自己的东西！”
    “唯有道庭，方有这份底蕴、威望与实力，担此重任。”紧接着，黑水寨寨主翻江龙、渤海帮帮主浪里蛟等地方豪强也纷纷出声附和。
    就在中小门派群情激奋之际，一个略显阴柔、带着奇异腔调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尸毗宗阴煌，代家父法正宗主，也愿意奉道庭为盟主。”
    这一声可谓石破天惊，自古以来，佛道两家口里说着“三教本来是一家”，其实千年以来佛、道争斗不断，甚至引起数次灭佛。尸毗宗虽是西方佛门安插在中原的一个小钉子，哪怕尸毗宗愿意低头，也是千百年未有之事。
    “昊天教东来，所行之事，已非道统之争，实乃掘我人间根基。”阴煌公子声音不高，却让殿前安静下来，“无论道、佛、妖、人，皆赖此界灵机与众生繁衍而存。天庭此举，乃绝户之策。我尸毗宗虽属佛门一脉，然扎根此土，岂能坐视？佛主慈悲，洞察因果，知此劫非独力可抗。故默许我宗，与人间有志之士，共商存续之道。”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当然，西方佛国广大，非止我尸毗一宗。迦罗娑尊者、伐苏蜜多尊者等大德，或有不同考量。然今日我阴煌在此所言，至少代表我尸毗宗上下——愿与道庭，与在座诸位道友，携手应对此劫。所求不多，只望劫后，我佛门法脉，于此土仍有一席清净之地可传。”
    阴煌公子这番话，既攀附了道庭，又没伤了佛门的体面，可谓和尚打赤脚——两头光。
    “好好！”老祖鹿鸣笑得见牙不见眼，得意道：“看来老祖今天不做这个天下共主也是不行了！”
    “吾等愿奉道庭为盟主，共举义旗，抗击昊天教，护卫人间山河！只求道庭能站出来，带领我等，争一线生机！”几个小门派的掌门顿时叫嚷起来！
    “老祖高义！”
    “老祖，请受我等一拜！”
    “老祖这等善心，定然早登仙界！”
    更有人大声道：“你们不知道，碧落山还有一个玄天宗，也算势力庞大，数个渡劫，结果别人做了缩头乌龟，躲起来了！”
    说话正是当日去方大宝婚宴上送了礼的黑水寨寨主翻江龙。
    “这等窝囊废，怎是我江湖儿女？”渤海帮帮主浪里蛟随声附和道。
    正在吵吵嚷嚷中，方大宝踱着方步，从后庭缓缓出来了，然后眼珠子一弹：“那个在说玄天宗？老子不在这吗？老子也奉了道尊为天下共主！知道不？”
    一堆人顿时都不敢说话了。
    楚天奇则缓缓看了众人一眼，看了看昆仑派的小六子，缓缓道：“楚某人代表南疆妖庭，也愿意奉道尊为天下共主！”
    一言既出，满堂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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