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章源气冲穴，搏命青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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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台上，青竹长老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扶手。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才，却从未见过意志如此坚定的年轻人。
    而水月长老的脸色更是白到了极点，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灵幻神境渊的可怕，这招幻术直接攻击人的灵魂本源，强行篡改神经信号，控制人的身体行动。除非精神力远超施术者三倍以上，否则根本不可能凭借自身意志挣脱。而青渔的精神力虽然远超同侪，但比起专修幻术的白秋夜，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比武台上，青渔的身上已经布满了数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左肩、右臂、大腿、小腹……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纵横交错，鲜血从伤口中不断涌出，将她原本青色的劲装染成了深褐色，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单薄却挺拔的身形。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也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干裂发紫，但她握着剑的手，却依旧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她的意识自始至终都是清醒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剑刺入自己身体的剧痛，能感觉到鲜血一点点流失带来的眩晕和虚弱，能听到台下观众倒吸冷气的声音，能听到妖妖压抑的呜咽，甚至能听到白秋夜那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剑，一次又一次地落在自己身上。
    “放弃吧。”白秋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忍，“再这样下去，你的经脉会彻底废掉，这辈子都别想再修炼了。”
    青渔没有回答。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舌尖已经被自己咬得稀烂，咸腥的鲜血在嘴里蔓延开来。但这一次，舌尖的疼痛已经无法让她清醒了。灵幻神境渊的力量已经深入她的骨髓，控制了她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
    她的手臂再次缓缓抬起，这一次，冰冷的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台下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妖妖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就要往比武台上冲。青澜衣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他的眼睛也红了，握着剑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青渔胸口的那千钧一发之际。
    “啊——！”
    青渔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而决绝的冷喝。
    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想象的痛苦，也充满了宁死不屈的倔强。
    下一秒，她周身的源气骤然爆发！不是那种温和的、循序渐进的流动，而是像沉睡千年的火山突然喷发一样，从她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条经脉里，疯狂地喷涌而出。狂暴的青色源气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撕裂了她身上破烂的衣服，也撕裂了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透明的幻术丝线。
    “噗——”
    青渔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皮肤下，一条条粗壮的经脉高高凸起，像蚯蚓一样疯狂地蠕动着，那是源气强行冲开堵塞的经脉、撕裂血管带来的后果。这种痛苦，比被剑砍伤、被火烧伤还要强烈百倍、千倍，足以让一个铁打的汉子当场昏厥过去。
    “源气冲穴！”
    高台上，水月长老面色剧变，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完全没有想到，青渔居然会用这种极端到近乎自残的方法来破除幻术！
    源气冲穴，是一种早已被列为禁忌的秘术。通过强行引爆体内储存的所有源气，冲击全身的经脉和穴位，用极致的、深入骨髓的肉体痛苦，来刺激麻木的灵魂，从而强行挣脱精神控制。但这种方法的代价极大，轻则经脉受损，修为倒退十年；重则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千百年来，敢用这招的人寥寥无几，能活下来的更是屈指可数。
    “这个疯子！”水月长老低声骂了一句，但她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睛里也闪烁着泪光。她知道，青渔是真的拼了命了。
    比武台上，青渔强忍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眼白都变成了红色，但眼神却异常的清明、异常的坚定，像两颗在烈火中淬炼过的星辰。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幻术丝线，在狂暴的源气冲击下，已经寸寸断裂，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那困住她的透明茧房，也像被巨石砸中的玻璃一样，轰然碎裂。灵幻神境渊的幻象，在她的识海里彻底崩塌，烟消云散。
    “破！”
    青渔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暴喝一声。她将体内那股狂暴的、不受控制的源气，全部灌注到了手中的九尺青澜剑中。
    刹那间，青色的剑光骤然暴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都要凌厉。那剑光不再是九丈，而是足足三十丈，像一条苏醒的青色巨龙，咆哮着、翻滚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向不远处的白秋夜。
    “青罡剑气！”
    这是青渔目前能使出的最强一剑，也是她燃烧了自己所有修为、所有生命力发出的一剑。
    白秋夜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没有想到，青渔居然真的能从灵幻神境渊中挣脱出来，而且还能在身受重伤、经脉受损的情况下，发出如此石破天惊的一剑。她迅速向后掠去，同时双手快速结印，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厚的粉红色源气护盾。
    “轰！”
    青罡剑气狠狠地撞在源气护盾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比武台都剧烈地摇晃起来，石板碎裂，烟尘弥漫。粉红色的护盾剧烈地扭曲着，上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但最终还是顽强地挡住了这一剑。
    剑光缓缓消散，烟尘也慢慢落定。
    当所有人看清比武台上的景象时，都沉默了。
    青渔拄着九尺青澜剑，半跪在地上。她浑身是血，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破烂得不成样子。无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遍布她的全身，有些地方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在她身下的石板上汇聚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她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沾满了汗水和鲜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身上的伤口，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而站在她对面的白秋夜，却依旧身姿挺拔，毫发未伤。她的源气护盾虽然破碎了，但她的身体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沾染上一丝灰尘。她看着半跪在地上的青渔，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敬佩，有心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动摇。
    全场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不肯倒下的身影上。
    圣源学府的弟子们，眼睛都红了。他们看着青渔，看着这个平时沉默寡言、总是独来独往的女孩，看着她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圣源学府的荣誉浴血奋战，心里充满了敬佩和心疼。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最后汇聚成一片雷鸣般的声浪，在整个比武场上空回荡。
    东曦学府的弟子们，也默默地鼓起了掌。他们之前还觉得青渔不自量力，觉得她根本不是白秋夜的对手。但现在，他们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了。一个能在灵幻神境渊下自残而不崩溃，能冒着经脉尽断的危险用源气冲穴破幻术，能在油尽灯枯的情况下发出最强一剑的人，无论输赢，都值得所有人的尊重。
    高台上，青竹长老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白枫长老，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白枫，你收了个好弟子啊。这份意志，这份韧性，将来必成大器。”
    白枫长老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比武台上的青渔。
    水月长老长叹一声，怅然道：“好一个青渔！竟然有如此胆识！”
    比武台上，青渔慢慢地、艰难地站了起来。她的腿在不停地颤抖，每动一下，都会有鲜血从伤口中流出，在石板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脚印。但她还是咬紧牙关，一点点地站直了身体。她握紧了手中的剑，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白秋夜。
    即使浑身是伤，即使摇摇欲坠，她的眼神里，也没有丝毫的退缩和认输。
    “还……没完。”青渔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白秋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疏离，没有了之前的悲悯，也没有了之前的胜券在握，只有纯粹的、对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的认可。
    “我知道。”
    白秋夜说着，再次缓缓地抬起了双手。
    粉红色的源气，再一次从她的掌心缓缓溢出。这一次的源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都要纯粹，带着一种神圣而又危险的光芒。整个比武台，都被那温柔而又致命的玫红色光芒笼罩着。
    风，再次吹了起来。吹动着青渔散乱的头发，吹动着白秋夜白色的衣角。
    两人隔着十丈的距离，再次对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仿佛慢了半拍。
    他们知道，这场惨烈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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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章 源气冲穴，搏命青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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