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四章剑招的秘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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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煜闭上眼睛，把墙上的剑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第一招，第二招，第三招……他不再去想怎么把它们连起来，而是去想每一招的精髓——速度、角度、力量、时机。这些剑招虽然不连贯，但每一招都指向一个共同的东西。
    剑意。
    不是剑招，是剑意。每一招都在演示一种剑意——快、狠、准、变、诡、沉、轻、疾、缓。九种剑意，九种极致。学会了这九种剑意，才能在任何时候使出最合适的一剑。
    林煜睁开眼睛，看向那虚影。虚影依旧站在那里，木剑低垂，黑布缠眼。但林煜觉得，他在等。
    “我来。”林煜走上前。
    虚影没有动。
    林煜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墙上的第一招。那一招的精髓是快——快到极致，不留后路。他握紧源气之剑，一剑刺出！
    快！快到他自己的眼睛都跟不上！剑光一闪，已经刺到了虚影面前。
    虚影抬起木剑，轻轻一格。
    铛——！
    林煜的剑被弹开，整条手臂都在发麻。虚影的木剑顺势一转，反刺林煜咽喉。速度不快，角度却刁钻到极点——从林煜的剑和手臂之间的缝隙里穿过来，避无可避。
    林煜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动了起来。他想起墙上第四招的精髓是变——随机应变，不拘一格。他的剑没有收回，而是顺势下沉，剑柄上挑，磕在虚影的木剑上。
    铛！
    又是一声脆响。虚影的木剑被磕偏，擦着林煜的肩膀划过。林煜趁势进击，第三招，第五招，第七招……他将墙上的剑招拆开，一招一招地用，不再去想怎么连，而是让每一招都发挥出它最极致的威力。快的剑就快到底，狠的剑就狠到底，变的剑就变到让对手摸不着头脑。
    虚影的木剑也越来越快。他的招式并不精妙，甚至有些粗糙，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正好打在林煜剑招的薄弱处。林煜刺得快，他挡得快；林煜变得刁钻，他变得比林煜更刁钻。
    两人在石室中激烈交锋，剑光闪烁，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密集如雨。吕卿卿看得眼花缭乱，纵轻歌却渐渐皱起眉头。
    “他在教林煜。”纵轻歌忽然说。
    吕卿卿一愣：“教？不是在打吗？”
    “每一剑都打在林煜的破绽上，但从不追击。”纵轻歌盯着那道虚影，“他在让林煜看到自己的不足。”
    吕卿卿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确实如此。虚影的剑招虽然凌厉，但每次击退林煜之后，都会停一瞬，像是在等林煜调整。而林煜每次被击退，都会换一招，下一次进攻就会更加凌厉，更加精准。
    他在学。
    百招之后，林煜忽然收剑，后退三步，抱拳行礼。
    虚影的木剑停在半空，缓缓收回。他“看”着林煜，沉默了很久。
    “九种剑意，你悟了八种。”
    林煜一怔：“八种？”
    虚影微微点头：“第八种，差一点。第九种，还早。”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能悟八种，够了。”
    他将木剑插在地上，伸手朝石柱上的木盒一指。
    盒子应声而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有光芒流转。
    虚影的身影开始变淡，声音也变得飘忽：“拿了东西，走吧。后面的路，不用闯了。”
    林煜上前，取下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刺骨。他回头想问些什么，虚影已经彻底消散，只剩那把木剑孤零零地立在地上，剑身裂开，缠着黑布的剑柄已经腐朽。
    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吕卿卿小声问：“这就完了？”
    林煜看着手里的令牌，点点头：“应该吧。”
    纵轻歌收起长枪：“出去再说。”
    三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经过那些刻着剑招的墙壁时，林煜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些剑招还在，但他知道，他已经不需要再看了。
    三人沿着原路返回，经过那堵刻满剑招的墙时，林煜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些剑招还在，但林煜现在再看，感觉又不一样了。每一招的精髓他已经记住，不需要再看了。
    “这就完了？”吕卿卿边走边嘀咕，“我还以为最后一关得多难呢，结果就是打个老头，打完就让我们拿东西？这也太容易了吧？”
    纵轻歌没说话，但眉头也微微皱着，显然也觉得不太对劲。
    林煜没接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青铜令牌，总觉得哪里不对。鬼手婆婆说这个任务年年都没人完成，前面来的那些人连第一关都没过去。他们虽然也吃了不少苦头，但整体来说……确实比预想的顺利。尤其是最后一关，那个盲眼虚影虽然剑法精妙，但根本没有要伤人的意思，更像是在指点。
    他停下脚步。
    “怎么了？”吕卿卿问。
    林煜把令牌翻过来，仔细看着上面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装饰，是某种符文。他试着将源气注入其中，令牌毫无反应。他又试了试精神力，还是没反应。
    “这令牌，是假的。”纵轻歌忽然开口。
    林煜抬头看他。纵轻歌指了指令牌边缘的一处细微裂痕：“机关塔的核心物品，不可能是残次品。”
    林煜心中一沉。他把令牌举到眼前，那道裂痕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如果这是真的任务物品，鬼手婆婆怎么可能给他们一个有裂痕的东西？
    “所以那老头是在耍我们？”吕卿卿瞪大眼睛。
    林煜没说话，转身就往回走。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石室里，那把木剑还立在地上。虚影已经彻底消散，石柱上的木盒空荡荡的。林煜走到石柱前，上下打量了一圈。石柱是整块石头雕成的，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缝隙。他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他又敲了敲，声音沉闷，是实心的。
    “找找有没有机关。”他说。
    三人分头在石室里摸索起来。吕卿卿在墙壁上按来按去，纵轻歌检查每一块石板，林煜则蹲在石柱旁边，一寸一寸地摸。石室的墙壁上也有剑招，和外面的一模一样。林煜摸到其中一招时，手指忽然触到一个凹陷。
    那凹陷藏在剑招的笔画里，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他按了一下。
    咔。
    石柱底部弹出一块石板，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静静躺着一只木盒。和之前那只一模一样，但更小，也更旧。林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青铜令牌，比之前那枚小一圈，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只有四个字——
    鬼手令。
    林煜把它拿起来。入手沉重，冰凉刺骨。他试着将源气注入其中，令牌表面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一股奇异的力量从里面涌出来，顺着手臂传入体内。那力量温和而浑厚，像是一条沉睡的河流，缓缓流淌。
    “这才是真的。”纵轻歌说。
    林煜点头，把令牌收好。他看着那个暗格，又看了看石柱上那只空盒子，忽然明白过来。那盲眼虚影，还有那枚假令牌，都是考验。如果他们拿了假令牌就走，那这个任务就算失败了。只有发现不对，回头找到真正的令牌，才算通过。
    “这老太太，心眼真多。”吕卿卿嘀咕。
    林煜笑了笑，正要说话，石室忽然震动起来。
    头顶的石板开始龟裂，细碎的沙石簌簌往下落。墙壁上的剑招一明一暗地闪烁，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纵轻歌脸色一变：“机关塔要塌了！”
    三人转身就跑。
    身后，石柱轰然倒塌，整座石室开始往下沉。头顶的裂缝越来越大，大块的石头砸下来，把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吕卿卿跑在最前面，那双长腿在落石间灵活穿梭，几次差点被砸中，都险险避开。纵轻歌紧随其后，长枪横扫，把头顶落下的石块挑飞。林煜断后，源气之剑连斩，将追来的碎石尽数击碎。
    三人冲出通道，洞口已经开始坍塌。他们连滚带爬地跑出洞口，身后轰隆一声巨响，整座机关塔彻底塌陷，扬起漫天尘土。
    三人瘫坐在戈壁滩上，大口喘气。月光洒落，照在三人灰头土脸的模样上，狼狈得很。
    吕卿卿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起来：“咱们这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林煜掏出那枚令牌，在月光下看了看。鬼手令三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点点头：“应该算。”
    纵轻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回去交差。”
    三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朝荒城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吕卿卿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小声说：“那个老头，还挺好的。虽然骗了我们，但教了你那么多剑招。”
    林煜也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那片废墟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是挺好的。”他说。
    三人转过身，继续朝荒城走去。身后，戈壁滩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呜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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