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章兽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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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船降落在万兽山外围的一片空地上，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潮湿腥涩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气息不同于荒城的干燥风沙，也不同于圣源学府的清冷源气，而是一种混杂着草木腐烂、泥土腥气和野兽体味的浓烈味道，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正对着他们喘气。
    远处山峦叠嶂，密林如墨，一声声低沉的兽吼从深处传来，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有的像牛哞，有的像虎啸，有的像婴儿啼哭，还有的完全不像任何已知的声音，只在山谷间回荡，听得人后背发凉。小鱼籽从林煜怀里探出头，耳朵竖得笔直，浑身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警告声。
    吕卿卿深吸一口气，那双修长的美腿不自觉地并拢了一些：“这地方，比荒城还瘆人。”
    纵轻歌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镇岳凌天枪。他的目光扫过远处的山脊，那里有几道黑影在树冠间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分不清是鸟还是兽。林煜从怀中取出任务卷轴，展开细看。
    万兽山的任务写得很简单，就几行字：找到魔炎长老，协助抵御九十九波兽潮。失败一波，任务即告失败。
    吕卿卿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都绿了：“九十九波？一波都不许失败？这什么变态任务！”她把“变态”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像是要把卷轴嚼碎了吞下去。
    纵轻歌淡淡道：“万兽山的兽潮，三年一次。魔炎长老负责镇守山口，已经守了二十年。”他顿了顿，“去年那一次，他一个人撑到第七十八波，差点没守住。”
    林煜收起卷轴，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密林，心中盘算。九十九波兽潮，一波比一波强，一波比一波凶险。如果魔炎长老去年只撑到七十八波，那今年的九十九波，靠他一个人肯定不行。学府派他们来，不只是完成任务，也是来帮忙的。
    剑柔儿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手里攥着那块兔子玉佩。她一路上的话不多，但该听的都听了，该懂的也懂了。她开口说：“你们不用管我。我虽然比不上你们，但紫阶的实力还是有的。剑家的剑法，也不差。”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坚定。
    吕卿卿看了她一眼，有些担心：“可是……”剑柔儿打断她：“我是来散心的，不是来拖后腿的。”她把玉佩塞进衣领里，拍了拍腰间那柄细长的剑，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林煜点点头：“那就一起走。有事别逞强。”剑柔儿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感激。
    四人一兽，沿着山间小道朝万兽山深处走去。刚进林子的时候，光线还好，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块光斑。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树冠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脚下的路也变成了兽径——窄、滑、歪歪扭扭，不时被树根和藤蔓拦住。
    吕卿卿走在前面，那双长腿在崎岖的山路上倒是灵活，左跨一步，右跳一下，像只敏捷的鹿。林煜跟在她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纵轻歌走在最后，长枪横在身后，枪尖微微颤动，随时准备出手。
    兽吼声越来越近了。不是远处那种隐隐约约的回声，而是就在附近，就在树丛后面，就在头顶的树冠里。小鱼籽把脑袋缩进林煜怀里，只露出一小截尾巴尖，瑟瑟发抖。
    突然，前面的树丛哗啦一声响，一道黑影窜了出来！吕卿卿吓了一跳，差点一拳打出去——是一只野兔。灰扑扑的，胖乎乎的，蹲在路中间，歪着头看了他们一眼，又钻回树丛里了。
    吕卿卿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林煜没笑，他的目光落在路边的几棵大树上。树干上有新鲜的抓痕，三道，很深，从一人高的位置一直划到树根。不是野兽磨爪子，是标记领地。
    纵轻歌也注意到了，他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抓痕的边缘，沉声道：“刚留下不久。”林煜抬头看了看树冠，上面有黑影在移动，不止一个。
    “快走。”他说。四人加快脚步，沿着兽径往前赶。身后的树冠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林煜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一直没消失。
    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忽然开阔起来。那是一片被清理过的空地，空地中央搭着一间石屋，石屋前面立着一根高高的石柱，柱顶燃着一团火。那火是蓝色的，在昏暗的密林中格外显眼，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石屋门口坐着一个人。
    那人赤着上身，皮肤黝黑，肌肉虬结，像一座铁塔。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团火。他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攥着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铁棍，铁棍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迹，一层盖一层，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抬起头，看着从林子里走出来的四个人，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林煜怀里的那团白毛上。
    “圣源学府的？”他的声音粗粝，像石头磨石头。
    林煜抱拳：“晚辈林煜，这两位是吕卿卿和纵轻歌。奉学府之命，前来协助前辈抵御兽潮。”
    魔炎长老哼了一声，把铁棍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学府总算派了人来。”他上下打量着三人，目光在纵轻歌的枪上停了一瞬，又在吕卿卿的腿上停了一瞬，最后回到林煜身上，“你们运气不错。今年的兽潮，还有三天才开始。”
    吕卿卿松了口气：“还有三天？那来得及准备。”
    魔炎长老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说梦话的孩子：“准备？你们要准备什么？兽潮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准备，只有打。”
    他站起身，铁棍往肩上一扛，朝石屋走去：“进来吧。趁这三天，我给你们讲讲规矩。”
    四人跟着他进了石屋。屋里很简陋，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墙上挂满了魔兽的骨骼和牙齿，大的有脸盆那么大，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桌上摊着一张兽皮地图，上面画满了标记和箭头。
    魔炎长老把铁棍靠在墙边，指着地图说：“万兽山的兽潮，三年一次。兽潮从南边来，翻过这道山脊，就是山口。我的任务，就是守住山口。九十九波，一波都不能放过去。”
    他抬起头，看着四人：“你们来了，就是帮我守。守住了，任务完成。守不住——”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吕卿卿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那去年您守到第几波？”
    魔炎长老面无表情：“七十八波。”
    石屋里安静得能听到火苗跳动的声音。林煜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心中估算着九十九波兽潮的强度。七十八波是魔炎长老一个人的极限，现在多了他们四个，守住九十九波不是没有可能。但前提是，每一波都不能出差错。
    “前辈，”林煜问，“兽潮的规律是什么？”
    魔炎长老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前三十波，是低阶魔兽，紫阶以下。中间三十波，是中阶魔兽，紫阶到神印境。后三十波，是高阶魔兽，神印境以上。”他顿了顿，“最后九波，是兽王。每一头，都在三品神印以上。”
    吕卿卿的脸又绿了。林煜沉默片刻，又问：“那我们的任务，是守住九十九波，还是撑到九十九波结束？”
    魔炎长老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守住了，就算撑过去了。守不住，就没有‘结束’这两个字。”
    他把地图卷起来，扔给林煜：“今晚你们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们去山口看看。”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剑柔儿一眼，“这丫头是剑家的人？”
    剑柔儿点头。
    魔炎长老的目光在她腰间的剑上停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推门出去了。
    石屋里又安静下来。吕卿卿小声说：“这老头，比白枫长老还凶。”纵轻歌面无表情地找了一个角落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林煜把地图摊在桌上，仔细研究起来。剑柔儿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
    小鱼籽从林煜怀里跳出来，在石屋里转了一圈，找到一根魔兽的骨头，抱着啃了起来。
    夜风吹过万兽山的密林，兽吼声此起彼伏，像是在预告三天后的血战。林煜把地图上的每一条山脊、每一个隘口都记在心里。九十九波兽潮，一波都不能失败。这不是任务，是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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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章 兽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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