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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那批货物都已经积压一个月了，关外的人，已经再三催了，是否要送过去？”</P>
“关外的那些人，身家背景，咱们这段时间也有查探，应该无碍。”</P>
“肯定无碍。”</P>
“先将那批药材送过去吧，不然，单单在库房占着地方，每日都得花不少钱。”</P>
“再说了，咱们是正经正式的做营生，和陇西另外一些人不一样，他们自寻麻烦，咱们还是没有的。”</P>
“大哥，大哥，怎么了？你在想什么？”</P>
“……”</P>
“再等等吧！”</P>
“三弟，这段时日的商事还是要小心，关外的那些人……，咱们查探的是一回事。”</P>
“武真郡侯大人所查探的又是一回事。”</P>
“万一真出事了，就麻烦了。”</P>
“通连帝国悖逆之人，罪行如何，你我也是知道的。”</P>
“那批货物，就继续放着。”</P>
“损失一些财货，就损失吧，我们近些年赚的也不少，损失一些也没有什么。”</P>
“何况，整个两郡之地又非咱们损失。”</P>
“咱们近年来，和一些山东之人虽有牵连，但……营生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P>
“咱们位份不显，帝国悖逆之人就算找，也不会找咱们。”</P>
“但！”</P>
“先撑过这段时间吧，于关外那些人回信，让他们继续等着。”</P>
“什么时候武真郡侯离开两郡了，什么时候西域商路的事情清晰了，再行为事。”</P>
“他们若不愿意，那么，就按照约定，咱们赔付一些，不做他们的生意了。”</P>
“……”</P>
“唉！”</P>
“损失？”</P>
“好吧，大哥既然还这样坚持，那……且等武真郡侯大人那边的动静了。”</P>
“陇西两郡，这一次怕是要死不少人了。”</P>
“大哥，于咱们倒是不小的机会。”</P>
“西域商路对咸阳很重要，肯定不会随意废弃的，接下来，一些人身死，咱们的机会就大了。”</P>
“说不定，就能将损失找补回来了。”</P>
“……”</P>
“哈哈，是那回事。”</P>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P>
“咱们兄弟也要对商队下面的人查一查，以尽可能保证安稳无事，以保证可以撑过去。”</P>
“……”</P>
“是，大哥，我明白的。”</P>
“……”</P>
……</P>
……</P>
“三子，人已经都已经送出去了，何以还这般焦躁？”</P>
“……”</P>
“父亲，人是送出去几日了，但……不知为何，儿子心中就是不太安稳。”</P>
“总觉一些事会发生！”</P>
“父亲，咱们……咱们其实都可以走的，咱们离开北地，咱们去河西，去西域，其南部的羌地避一避！”</P>
“过些年，事情过去了，咱们再慢慢的回来。”</P>
“……”</P>
“若是一个月前走，若是半个月前走，还有一些机会。”</P>
“现在，现在走不掉了。”</P>
“出了那档子事，北地郡这里，早就来了不少人，可能是罗网，也可能是影密卫。”</P>
“咱们走不掉的。”</P>
“能够将一些人送走，已然耗费莫大代价。”</P>
“呼……，万万想不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P>
“武真郡侯初来的时候，还以为只是查一查西域商路的账目，还以为只是将前些年的税入亏空找回来。”</P>
“现在！”</P>
“事情竟至于此！”</P>
“……”</P>
“父亲，咱们……咱们也非没有破局之法。”</P>
“根据帝国法道，若是我等接下来可以立下大功，那么，未必不能够免除死罪！”</P>
“父亲，那些事，又非咱们自己可做，若无关中的那些人助力，咱们又如何可为？”</P>
“就连许多好处，也都是他们拿走的。”</P>
“现在，咱们陷入这般险境，那些人……如何能够安稳？不能如此，他们必须救咱们！”</P>
“父亲，父亲！”</P>
“只要将那些人供出来，咱们家有机会活下来的。”</P>
“就算到时候也是身死，起码，不至于破灭！”</P>
“……”</P>
“护国学宫！”</P>
“军械器物！”</P>
“匈奴！”</P>
“关中！”</P>
“事情真闹大了，咱们家……会更麻烦。”</P>
“一些血脉能够送出去，已经足够了。”</P>
“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闹的这般大，更没想到那些人竟然会将一些器物卖给匈奴。”</P>
“完全没理由的事情。”</P>
“以他们的身份，更没理由那样做……，卖给匈奴，卖给帝国的敌人，我本以为他们是自己用！”</P>
“更甚一些，是一些山东人士用。”</P>
“就算使用，那些人也当有些脑子，将东西改头换面。”</P>
“不曾想……，罢了。”</P>
“三子，勿要如此，倘若真要将那些人供出来，咱们……下场并不会好转什么。”</P>
“就连送出去的孩子，也会……，嗯，是谁在外面！”</P>
“……”</P>
北地郡。</P>
广袤之郡县。</P>
以北直达九原，以南则是陇西和关中，以东则是上郡，大河多有流淌在内，长城更是横贯其中。</P>
义渠县，郡治之地。</P>
夜幕降临，城中宵禁，俯览而下，除了点点星光由空而落，整个城池各处，并无太多光明之所。</P>
偶有之，也多是庭深院阔之地，非寻常人家可有。</P>
一隅，静室。</P>
窗外，并无什么风势。</P>
室内，隐隐约，有山雨欲来之势，有黑云压城之沉沉之态，有难以自持的躁动不耐之音。</P>
“老大人，有加急文书送来，是从靖远之地传来的。”</P>
“……”</P>
“靖远之地？”</P>
“怎么会……，加急文书？”</P>
“快拿来我瞧瞧！”</P>
“……”</P>
“父亲，是靖远之地传来的，难道……难道江儿他们几个有危急之事？”</P>
“……”</P>
“怎么会！”</P>
“江儿！”</P>
“海儿！”</P>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那样的事！”</P>
“明明都说好的，怎么会……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P>
“江儿，他们……！”</P>
“……”</P>
“父亲，怎么了？”</P>
“到底发生什么了？”</P>
“给我看看……，江儿他们怎么了？”</P>
“靖远之地，伏杀？”</P>
“江儿他们全部……，不，不，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是谁……是谁……是武真郡侯？”</P>
“不！”</P>
“是那些人，一定是关中的那些人。”</P>
“他们怎能如此？他们怎敢如此？”</P>
“父亲，我……我和他们拼了，我现在就前往陇西，去见武真郡侯！”</P>
“一群杂碎，明明都说好的。”</P>
“现在如何动手，一定是他们。”</P>
“一定是他们！”</P>
“……”</P>
“三子，三子，你要做什么？”</P>
“停下！”</P>
“……”</P>
“父亲，江儿他们都死了，全部都死了。”</P>
“送信的也死了。”</P>
“我的孩子……，死了！”</P>
“父亲，那些人不讲信用，我和他们没玩，他们必须偿命，必须得死，必须得死！”</P>
“……”</P>
“坐下！”</P>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江儿他们……，咱们这里也危险了。”</P>
“三子，你……你即将带着剩下的孩子，进入密道密室之中。”</P>
“快去，快去！”</P>
“就算要报仇，也得活着，活着才有机会。”</P>
“快去！”</P>
“……”</P>
“父亲何意？”</P>
“父亲，难道……难道那些人还敢对我们出手？”</P>
“他们如何有那个胆子？”</P>
“咱们死了，他们也讨不了好。”</P>
“父亲……。”</P>
“……”</P>
“快去，听我的，你不了解那些人。”</P>
“事已至此，他们既然将江儿他们都杀了，咱们……，咱们大可能也逃不掉。”</P>
“这件事太大，咱们活着，对他们就是有风险的。”</P>
“咱们……，你快去，你快去！”</P>
“先活着，活着才有机会。”</P>
“等武真郡侯的人来此，你再出来。”</P>
“快去！”</P>
“……”</P>
突如其来，死生之事。</P>
相随。</P>
怒吼之音，咆哮之声，凌然不尽的愤怒。</P>
都已经说好的事情，他们将事情接下来，扛下来，那些人保证他们一族不至于破灭。</P>
会有活命之机，会有传承之机。</P>
现在。</P>
现在算什么？</P>
靖远之地，北地郡西南之边界，从那里出去，无论是去河西，还是去羌地，都是最好的关卡。</P>
死了，都死了。</P>
秘密送出去的孩子都死了，随行的另外一些人也先后死了，如今，消息传回来了。</P>
这就是说好了？</P>
那些人，真真该死，不讲信用，说话不算话。</P>
这些年，为他们做了不少的事情，而今，他们竟然这样做？真以为他们是待宰的羔羊？</P>
不能够！</P>
必须报仇，必须将那些人公布出去，必须让那些人也付出代价。</P>
付出血的代价，付出最为惨痛的代价。</P>
“是谁？”</P>
“是谁擅闯我家府院，来人，来人！”</P>
“噗，你……你是谁？”</P>
“……”</P>
当其时。</P>
未待静室之人走出，外间……骤然传来一阵阵的高呼、怒喝、哀嚎、喊叫……。</P>
厮杀之音。</P>
纵火之色。</P>
惨叫之音不绝于耳。</P>
“父亲，怎么回事？外面怎会如此？”</P>
“……”</P>
“是他们，一定是他们，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来了，就对我们动手了。”</P>
“三子，你快藏起来。”</P>
“快藏起来。”</P>
“……”</P>
“父亲，是他们？”</P>
“他们真的要赶尽杀绝？”</P>
“他们何以如此？”</P>
“父亲，大哥他们那里岂非……，关中的一群杂碎，他们真该死，他们如何这般狠辣。”</P>
“……”</P>
“快藏起来了，此间有一个小小的密室空地，不为大，本是藏宝之地，现在藏下你足够。”</P>
“你快藏起来。”</P>
“快！”</P>
“为父去拦着他们，三子，你……你一定要活下来。”</P>
“一定要活下来。”</P>
“活下来，才有希望报仇。”</P>
“……”</P>
“父亲，父亲，我……。”</P>
“……”</P>
“三子，快！”</P>
“……”</P>
外间的凄惨之音愈发响亮，刀光剑影，透窗可见，更有漫天大火，熊熊燃起。</P>
静室。</P>
不尽的悲愤，不尽的哀痛，不尽的愤慨……。</P>
……</P>
“大人！”</P>
“人，已经全部解决，火也已经扑灭。”</P>
“名册之人，都在列，一个都没跑掉。”</P>
“在我等面前藏身，寻死更快。”</P>
“……”</P>
“嗯，走吧，名单上，还有另外一些人。”</P>
“咱们接下来的任务不轻。”</P>
“不过，赏赐，也是很大的。”</P>
“走！”</P>
“……”</P>
“是，大人！”</P>
“……”</P>
******</P>
“公子！”</P>
“从近两日的一些消息来看，咸阳那里的消息，应是被一些人知道了。”</P>
“他们的消息还真是灵通。”</P>
“就是应对起来太乱了。”</P>
“两郡之地，都要大乱了。”</P>
“一些人……多过分了些，公子尚未有什么决断落下，那些人倒是开始杀人放火了。”</P>
“……”</P>
“这两日前来找公子的人更多了。”</P>
“都想要求情，想的真不少。”</P>
“都说着有些后悔，那些人可真有意思。”</P>
“当初做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后悔，拿着那么多财货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后悔？”</P>
“现在，死到临头了，一个个的，开始后悔了。”</P>
“其中有一些人，还是很有诚意的，芊红姐姐，那些人是否要挑出来？”</P>
“……”</P>
“公子，城中开始流传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了。”</P>
“说什么帝国开始杀驴卸磨了，开始鸟尽弓藏了，说什么，他们当年为帝国流了那么多的血，流了那么多的汗水。”</P>
“现在……为一些小小的财货之事，帝国要杀他们。”</P>
“还要株连他们。”</P>
“他们不服，他们不服气！”</P>
“还有一些流言是关于公子的，说什么公子这一次是来奉命杀人的，是专门杀他们的。”</P>
“真是……真是无稽之谈，最终的裁断还没有下来呢，他们就这样乱七八糟的说话。”</P>
“再等几日，还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子。”</P>
“偏偏，城中不少人都有附和，若是流言散开，整个陇西之地，估计还有附和的。”</P>
“那个时候，是否会有一些阻力？”</P>
“这里毕竟是老秦祖地？”</P>
“……”</P>
“我倒是比较好奇那些杀人之事。”</P>
“啧啧，早不杀，晚不杀，偏偏始皇帝陛下的密旨下达不过两三日，就开始有那些杀人放火之事了。”</P>
“北地郡相对还要多一些，陇西也有。”</P>
“杀人！”</P>
“好端端的为何杀人，肯定是灭口。”</P>
“肯定一些人心虚了，所以想要提前灭口，以避免一些事情泄露，以避免一些消息流出。”</P>
“公子，要不要让墨鸦他们去查查？”</P>
“让两郡的人去查，估计啥也查不出来，就算查出来一些事，也会很慢很慢。”</P>
“灭口，灭族！”</P>
“以咱们所掌握的消息，被灭口灭族的那几家人，就是别人不杀，他们接下来也难逃一劫的。”</P>
“现在，有人比咱们还急，有人比咱们还想要他们身死。”</P>
“其中，定然还有更深的事情。”</P>
“你们说……是什么事情？”</P>
“都已经是杀人灭族的罪过了，早晚都要死的，现在提前死了。”</P>
“我猜……是否是另外一些咱们没有查出来的人，他们担心接下来公子细查会将他们牵扯进来，所以先下手为强。”</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