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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盘点的帐(第1/2页)
郑红兵冷笑一声：“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昨天下午关门盘点之前，是你负责打扫卫生，用这块浸满高浓度乐果农药的抹布，把整个副食柜台、算盘和零钱盒全都擦了一遍！”
“周桂兰和陈秀就是摸了你擦过的毒柜台和毒算盘才中毒的，事后你还趁乱跑去后院水缸把抹布洗了，企图毁灭证据！”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老实交代你的投毒罪行？！”
面对郑红兵雷霆万钧的质问，刘梅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瘫软认罪，反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冤枉啊！公安同志，你们可不能血口喷人啊！”
刘梅一边拍着大腿哭嚎，一边死死咬住自己的说辞：“昨天下午确实是我值日打扫卫生，可我就是拿这块抹布沾了点清水，正常擦了擦柜台上的点心渣子和算盘上的灰，我连农药瓶子长啥样都没见过，我往抹布上倒啥毒药啊？！”
暨昭然目光如刀，冷冷地盯着她的眼睛：“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周桂兰和陈秀毒发倒地的时候，你不去救人，反而第一时间抓起抹布去后院水缸洗抹布？”
刘梅抽噎着，眼神躲闪却早已备好了借口：“那、那是因为周组长当时吐了一地，脏水溅到了柜台边上和算盘上！”
“周组长平时最爱干净了，要是看见柜台脏了又得骂我，我当时脑子一懵，手足无措的，就顺手抓起抹布擦了两把，拿到后院水缸里涮了涮！”
“我是老实人，干活干习惯了，擦个桌子洗块抹布难道也犯法吗？！”
郑红兵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你少在这儿巧言令色，要是你没下毒，抹布夹层里的乐果是从哪儿来的？总不能是抹布自己成精去喝了农药吧？！”
“那我哪知道啊！”
刘梅脖子一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竟然开始胡搅蛮缠起来：“那块抹布是公用的，天天扔在柜台角上，谁顺手都拿去擦两把！”
“后院就是农资仓库，赵庆成天搬着农药箱子进进出出的，说不定是他手上沾了漏出来的农药，拿抹布擦手蹭上去的呢？！”
“再说了，我跟周组长无冤无仇的，我毒死她干啥？我要是真知道抹布上有剧毒，我昨晚还能傻乎乎地跟着她们一块儿趴在柜台上盘点，把自己也送进医院去洗胃吗？！”
“公安同志，你们不能因为我性子软、好欺负，找不到凶手就拿我当替罪羊啊！”
说完，她干脆闭上嘴巴，把头低到胸口，任凭郑红兵怎么拍桌子瞪眼，翻来覆去就是那三句话——“我只是正常打扫卫生”、“抹布是公用的”、“我不知道哪来的毒药”。
审讯彻底陷入了僵局。
这就是典型的滚刀肉式抗审。
她虽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底层妇女，但她心里非常清楚，只要她死咬着“不知情”这三个字不松口，公安找不到她偷农药的证据，又找不出她杀人的理由，就没法把那块公用抹布上的毒直接按死在她头上。
走出审讯室，郑红兵烦躁地一把扯下头上的帽子，摔在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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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这老娘们儿看着唯唯诺诺的，嘴皮子比蚌壳还硬！”
顾国强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省厅的二次化验报告还没回来，农资仓库的农药又没少，最麻烦的是没有杀人动机。”
“就算咱们心里百分之百确定是她干的，只要她一口咬定是误用被污染的公用抹布，到了检察院和法院那边，顶多算个过失，根本定不了故意投毒罪！”
屋里的侦查员们全都愁眉苦脸地叹着气。
明明真相已经近在咫尺，却像是隔着一层砸不碎的钢化玻璃，怎么都摸不到最核心的那个定罪开关。
暨昭然没有说话，转头看向一直站在窗边沉默不语的楚灼。
“小楚，刚才在审讯室里，你看出什么名堂来了吗？”
楚灼转过身，迎上大家期盼的目光，缓缓开口道：“暨队，顾所长，我觉得咱们现在的审讯方向错了。”
郑红兵一愣：“错了？不审她怎么下毒、毒药哪来的，那审啥？”
楚灼条理清晰地剖析道：“刘梅现在就像是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她所有的心理防线都筑在‘抹布’和‘农药’这两个点上，你们越是逼问她下毒的过程，她反抗和狡辩的本能就越强。”
“但你们刚才注意到了吗，当郑副队问她‘为什么要害周桂兰’的时候，她虽然嘴上喊着无冤无仇，可她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却瞬间攥紧了拳头，连指甲盖都掐白了，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极强的恨意。”
“这说明，她对周桂兰的恨，绝对不是大家表面上看到的那种‘拌两句嘴’那么简单！”
顾国强磕了磕烟袋锅子，纳闷道：“可老孙他们把供销社的人全问遍了，确实没查出她们俩有什么私人恩怨啊。”
“没有私人恩怨，那就查公事。”
楚灼眼神微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在供销社这种国营集体单位里，能让一个老实巴交的售货员恨到骨子里，甚至不惜铤而走险去摸农药的，除了人命官司，就只剩下一样东西了——”
“钱！”
“准确地说，是供销社的日常账目、盘点盈亏记录，还有工资奖惩台账！”
这话一出，暨昭然的眼底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他办案多年，立刻抓住了楚灼话里的脉络：“对啊，案发当晚正好是月底盘点结账的日子，刘梅为什么偏偏选在月底盘点这一天动手？！”
“因为月底盘点，就是她们算总账的时候！”
楚灼笃定地点了点头：“我建议，咱们现在先晾着刘梅，不要急着审她下毒的事，立刻去把红星供销社近一年的盘点账目、差错扣款记录和工资发放表全部调过来！”
“只要把账本翻开，她的作案动机自然就会浮出水面！”
“好！老孙、强子，你们俩现在就骑车去供销社，把王主任和会计叫上，把副食组这一年所有的账本和奖惩台账全给我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