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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锁定凶手(第1/2页)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一个女人拿着浸满剧毒的抹布,面无表情地擦拭着同事办公桌的毛骨悚然画面。
暨昭然紧盯着台面,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推演:“所以,当晚六点十五分盘点开始后,四个人围坐过来,手掌持续接触台面和算盘,毒药就开始往他们体内渗透了?”
“没错!”
楚灼伸出自己的手掌,比划着解释道:“这就完美解释了为什么四个人的中毒症状会出现那么明显的梯度差异,而且还恰好跟他们吃喝的数量撞了车!”
“决定他们生死和中毒轻重的,根本不是那几块桃酥和茶水,而是三个要素——第一,手掌在毒柜台前停留贴合的时长;第二,手部皮肤有没有破损裂口;第三,手部触碰食物和口鼻的频率!”
楚灼拿起那把十三档的木制算盘,声音清脆地剖析起第一个人。
“先看死者周桂兰,她是副食组长,也是昨晚盘点的主算盘手,全程整整五十五分钟,她的两条小臂和手掌都死死地趴在柜台面上算账。”
“我昨天在验看周桂兰尸体的时候特意注意过她的手,她常年抓点心、打算盘、点钞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上全是干裂的细小口子和肉刺。”
“更要命的是,刘梅昨晚在病床上亲口说过,周桂兰有一个极其糟糕的习惯——她点毛票和粮票的时候,喜欢不停地用舌头舔大拇指!”
嘶——!
听到这句话,老孙和郑红兵同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只觉得舌根子都在发麻!
那哪儿是在点钞票啊,那简直就是拿舌头直接在涂满剧毒农药的柜台上舔啊!
楚灼继续说道:“她一边用满是裂口的手指拨弄毒算盘、摩擦毒台面,让农药顺着破损皮肤疯狂往血液里钻,一边又每隔几秒钟就把沾满乐果原液的大拇指塞进嘴里舔一下,中间还用毒手抓了两块桃酥塞进嘴里、端着杯口喝水。”
“皮肤破损高强度吸收,加上高频率的手口直接舔舐,双重致命叠加,所以她体内的毒物累积量高达数克,最先毒发,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再看重度中毒的陈秀,她是卖布匹的,天天扯粗布、摸浆洗粉,双手皮肤同样干燥粗糙,虎口和指缝里有不少细小的裂口。”
“她昨晚坐在周桂兰旁边核对布票,双手同样长时间趴在柜台上,中途还用沾满毒液的手抓了一整块桃酥吃,把手指头上的农药全蹭在了桃酥和茶缸子边缘吃进了肚子里,所以她成了第二个倒下的重伤员。”
说到这儿,楚灼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点出了第三个人的破绽。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投毒者刘梅了。”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柜台和算盘上有剧毒,但为了把自己摘干净,苦肉计是必须演的。”
“所以昨晚盘点的时候,她故意坐在最边上,刻意减少手掌长时间贴合柜台的动作,连点心都不敢真吃,找了个‘后槽牙发炎肿痛’的绝佳借口,只用指尖轻轻捏了一下桃酥,用门牙象征性地咬了一丁点儿皮,茶水也只敢抿两小口。”
“而且她手上皮肤完整,没有任何伤口,全程更是绝对不敢用手去擦汗、摸嘴,因此她只通过指尖皮肤吸收了极少量的乐果,症状偏轻,去医院洗个胃打两针就能活蹦乱跳地洗脱嫌疑!”
“至于中毒最轻的赵庆,那就更好解释了。”
“赵庆是管农资和农具的小伙子,昨晚盘点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站在柜台外侧搬箱子、报库存数字,很少趴在收款台内侧,根本不碰里面的算盘和零钱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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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时干粗活,手掌上是一层厚厚的老茧,没有半点裂口,昨晚更是因为觉得手脏,捏了一点桃酥渣子又扔了回去,连嘴都没碰一下,只是在端茶水壶和扶柜台边缘的时候轻微沾染了一点药液,所以只出现了轻微的头晕发麻!”
“而省厅化验报告里,桃酥碎屑、牛皮纸和茶缸子边缘检出的那零点几毫克微量乐果,根本不是凶手下在里面的,而是周桂兰和陈秀她们用沾满毒药的手去抓桃酥、端杯子时,从她们手上反蹭上去的!”
一番话落地有声,整个红星供销社里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的矛盾点、所有的化验数据、所有的临床症状差异,在这一刻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了迷雾,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条完美无缺的逻辑闭环!
郑红兵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喃喃道:“好家伙,这个刘梅的心思也太毒、太深了,拿整张柜台当凶器,还故意用吃桃酥喝茶水的假象把咱们全队人的鼻子牵着走,要不是小楚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咱们就算是把那个破茶水壶砸碎了熬汤喝,也休想查出半点真凭实据来!”
然而,作为一名办案严谨的老刑侦队长,暨昭然和旁边的辛建白、顾国强在震撼之余,依然保持着最后一丝审慎。
毕竟这个推理再完美,上法庭定罪看的不是逻辑,而是铁证!
暨昭然深邃的目光落在楚灼脸上,沉声问道:“小楚,你的推论在逻辑和毒理学上完全立得住脚,但想要给刘梅定罪,我们必须拿到不可辩驳的可疑物证。”
“我刚才来的时候就已经用紫外线灯和放大镜粗略检查过这张柜台了,台面和算盘上现在非常干净,并没有明显的药液残留。”
辛建白也凑到那块灰黑色的旧抹布跟前,戴上手套捏起一个角闻了闻:“而且你看这块抹布,摸上去是半干不湿的,表面只有一股子肥皂水和泥腥味,并没有浓烈的乐果臭味啊,会不会已经被洗干净了?”
楚灼走上前,看着那块不起眼的破抹布,眼神笃定地摇了摇头。
“暨队,辛大夫,这就是刘梅自以为最聪明、实际上却露了马脚的地方。”
“昨晚七点十分周桂兰毒发呕吐,紧接着陈秀也倒地抽搐,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在赵庆踹开大门出去喊救命、刘梅自己也假装倒下之前,中间至少有五到十分钟的混乱空档期。”
“刘梅正是趁着大家慌乱救人的这几分钟,抓起这块毒抹布,先把柜台表面和算盘胡乱擦了一遍,毁掉台面上的高浓度药膜,然后快速溜到后院的大水缸边,把抹布扔进冷水里简单搓洗了几把,洗掉了表面的药液。”
“她以为这样过一遍水,把表面洗干净了,神仙也查不出她是怎么下毒的,从此就能万事大吉。”
说到这里,楚灼伸出戴着白手套的食指,重重地点在了那块灰黑色的抹布正中央,语气冷冽如冰。
“但她根本不懂化学常识,这块抹布是老式的双股粗棉布缝制的,棉线纤维极其粗厚紧密,而高浓度的乐果乳油是脂溶性的有机溶剂,一旦浸润进去,毒药分子就会死死地锁在深层的棉纤维缝隙里!”
“没有用滚烫的纯碱水反复熬煮,光靠后院水缸里的两把凉水,她根本就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