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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顾家并不是张家的拥趸。
家族与家族之间往往也有亲疏。
通常来说,只会有关系交好的家族才会举办宴席聚会。
或者,便是更大的家族邀集。
按照武城的习惯,青年之间的聚会难免以武会友,经过华清泉这么一番开场,此时宴席的气氛变格外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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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间,大家都觉会发生些事情。
张经纬随意把玩着手中杯盏,看向顾星河,淡淡道:
「顾兄,你是看不出来吗?我是想替你出头……」
「出头?」
不少人目露诧异之色。
他们是真不看懂张经纬的想法了。
「你们顾家跟秦家丶王家交好,这我是知道的,但据我所知,前阵子你们家也有商队在千山岛被截,客卿被杀,结果你们连对方来路都摸不清楚,那两家也未曾给你们多少帮助。」
「我不妨说的直白些,你顾家也是老牌贵胄,不能总是吃了亏便咽下去。」
「不如这般,我张家高手众多,愿意借一些客卿给你家用用……」
话音未落,只听见顾星河冷冷回声:「不必了。」
第一,他无需用对付叶辞来证明顾家。
第二,他也不可能接受张经纬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恩惠。
刚说了一半话的张经纬,像是充满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时,华清泉看着顾星河的方向,唇角扬起一抹令人生厌的笑容:
「顾星河,我是真瞧不起你,你们家几代人都是废物,年轻一代几十个居然连个三宗核心弟子都没有,你勉强混了个霸岳宗艮山院的内门核心,你妹妹就更可笑了……」
他的话没有说话,顾念芝站了起来,俏脸涨的通红。
「你说谁可笑。」
华清泉目光淡漠:「你的实力,不够站起来。」
周遭瞬间死寂。
无数目光看向顾念芝的方向。
+:
顾星河脸色很难看,但手中却也缓缓把玩杯盏。
事实上,他并不惧怕华清泉的实力,甚至于,他还知道华清泉武道层次不如自己,之所以脸色难看,是因为他顾家被针对了。
这么多人,为何挑自己?
柿子捡软的捏?!
所以,他说话也毫不客气:
「华清泉,不要逞口舌之利,你还不够资格质挑衅,庶出的子弟再怎么卖命,华家也不会是你说了算。」
「你的地位,不够站在这里。」
「哈哈哈……」
这时,从另外一处地方传来不友好的笑声,但却不是针对顾星河。
此人长的矮墩墩的,面庞略微发黑,但嘴角却咧开嘲讽的弧度,露出满嘴白牙。
他将杯盏一推:「不喝了,来吃酒是给几分面子,真他娘的把自己当根葱,莫说一个张家,便是五大家的家主都坐在这里,也没资格讨论今日之事。」
「真是他娘的咸吃萝卜淡操心。」
「哈哈哈……」
有人亦是笑了起来。
原本笑吟吟的张经纬敛去笑容,望向那个矮墩墩的青年。
他要的本就不是什么商会资格。
要的是态度。
年轻一代的态度。
所以,张经纬扫视完那些发笑的人,一一记下他们,微微颔首,语气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不想喝就不喝了,散了吧……」
他知道,这些人也有自己交好的大族,或是陈家,或是王家……
这时,华清泉的目光却落在了顾星河的身上。
他依旧是微微低头,翻着眼睛,露出眼白,一字一句道:
「顾星河,你羞辱我。」
「我羞辱你又如何?」
+:
华清泉面无表情道:「宴席本就有以武会友的传统,我想跟你交流切磋一番。」
「你没资格。」
「我是金焰院的内门核心弟子,想提前跟你交手试试底……」
「提前?」
「我今年要拿宗门核心弟子,按规矩,能不能私下约战?你不愿意的话,就当你怕了。」
顾星河沉默,理了理锦衣下摆,抬步踏入场中。
怕了……是很多武夫很忌讳的字眼。
金色地砖之上,两道身影对站而立。
华清泉周身气场瞬间凛冽如刀。
顾星河双拳紧握如磐石,筋骨绷起。
「」「」「小」「说」「网」「首」「发」「」「」「」「」「」「」「.」「」「」「」
「嗬嗬……」
冷笑声未落,华清泉骤然出手。
他一拳平平轰出,却让在场之人眸光一紧。
事实上,在此之前很多人都知晓顾星河实力不弱,但看到华清泉出手时,才知道他叫嚣的底气。
这一拳裹挟着两种截然相悖的霸道真气!
左拳探出,寒气肆意四溢,周遭空气隐约凝起细碎白霜。
右拳凝于腰侧,炽烈之气蒸腾,赤红火光隐现。
一水一火!
全场死寂无声。
目光死死钉在华清泉那看似平平无的拳头上,满场震撼,无人言语。
世人皆知,水火同修最为艰难。
掌握到如此程度需要天赋,这等天赋,假以时日必能跻身真传之列。
无数念头在众人心中翻涌,却无一人看好顾星河。
比起华清泉,顾星河就显平庸的多。
+:
轰!
可下一秒。
顾星河不闪不避,也是一拳轰出。
预想中的碾压溃败并未出现,华清泉霸道的一拳,竟被硬生生格挡而下!
双拳相撞!
雷鸣般的巨响炸彻周遭,震人人耳膜发颤,两人真气碰撞,如荡起层层水波涟漪,哪怕是站在中央,依旧有余波震碎了近一些的木格。
华清泉一击之后,身形如掠,再次逼近。
两股极致真气以他的拳头为中心,疯狂对冲旋绕。
寒气化霜,烈火生焰!
水火交织冲撞,发出滋滋的爆鸣声响,劲风撕裂周遭空气,威势骇人至极。
轰!
轰!
轰!
一旁的叶辞也看出了端倪,顾星河的劲气比华清泉更强,但华清泉两种真气激发之后,杀伤力明显更大。
顾星河与他连续对轰交手,唇角渐渐泛白,这是气力用到极致的表现。
「欺人太甚!」
十多个回合之后,顾星河身上锦衣被水火交织的狂暴劲风撕凌乱不堪,顾念芝忍无可忍,一个纵步跃入场中,竟不管不顾朝华清泉后背拍去。
正全力压制顾星河的华清泉似有所觉,眸底寒光一闪,先是双拳如雷霆之势朝前轰去,劲力轰然炸开!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全场。
顾星河身形猛地一僵,整个人向后倒退数丈,才勉强顿住脚。
解决掉身前对手,华清泉身形微侧,下一瞬反手一拳,狠狠砸向冲来的顾念芝。
嘭!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
顾念芝只觉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贯穿四肢百骸,胸口剧痛,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呼,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凌空飞掠,朝着场边砸去。
「我去!」
+:
莫荷裳身形一闪,便腾开身子,嘴里说:「顾师姐又起飞了,身如惊鸿,翩若流云。」
呼——
顾念芝重重砸过来,喝酒的青石桌案轰然倒塌,发出轰的一声。
与此同时,华清泉攻势未减。
就在这时,他忽地感觉到身侧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这道身影看起来并不快,扭头看去,是一张并无多少表情的俊朗脸颊。
长臂舒展,一拳稳稳递出。
这一拳极为精准。
直抵丹田。
华清泉心中微凛,拳锋一转便朝着攻来那人挥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全场。
众人只觉一股热浪,如无声的潮水般漫来。
华清泉神情微窒,旋即化作一抹冷笑。
他是真想到居然还有人敢来插手。
动用的还是五行真气中最弱的甲木真气,真是不知死活。
面前那道身影青色真气鼓荡,周遭空气如被点燃一般。
轰!
那人右臂下砍,簌的一声便散去了真气,四周再无热浪。
「甲木真气居然硬抗了水火真气!」
「他凭藉纯粹肉身,居然能跟华清拳对上一拳!」
场中响起惊呼声。
不少人平生第一次看到这不符合常理的一幕,忍不住失声惊叹,议论声此起彼伏。
按说真气有强弱,不同真气对身子骨也有不同的打熬效果。
显而易见的,一个练甲木真气的人,不可能是华清泉对手。
+:
顾星河满眼震惊。
他知晓华清泉的本事,不下于普通的抱丹六重!
因为自己就是抱丹六重!
唯有张经纬是心中有数的,他知道叶辞的根底,也知道他是杨淮川的弟子,可即便是他,依旧有些诧异。
进步的速度太快了!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画面。
张经纬有意亲眼见证一下叶辞的实力,之前他是想在小宗比武中试一试,可惜圣地关闭了。
但他依旧通过一些人,了解到叶辞大约的实力。
在听闻他一枪打伤顾念芝之后,张经纬略微有些吃惊,比自己预期的要强。
但今日,能跟华清泉对上一拳,着实让他惊讶了。
很快,他微笑着摆了摆手,对在场的众人道:
「此人便是叶辞,你们说他嚣张跋扈,但本公子觉他有嚣张跋扈的资本。」
话音刚落,诸多目光充满了审视的投来。
原来是他!
杀了袁沐霖的人。
在张经纬身侧,那名俊朗公子,微微眯了眯眼睛:
「张兄,你之前可没说请了此人。」
说话的人是袁沐尘。
张经纬并不看他,而是不疾不徐对在场众人道:
「他是我看中的人,以后,武城会多一个叶家……」
华清泉负手而立,水火余温萦绕周身,风起衣扬,眼神更加阴戾。
而叶辞恍若未闻。
只是微微垂眸望着满脸狼狈顾念芝,微微摇头。
你说你,一个平平无的抱丹四重,如何敢偷袭那华清泉的?
看出,不管是顾星河还是华清泉,实力都不弱于自己。
+:
这性格,活该起飞。
此时,华清泉也来到了顾念芝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女人。
脸上浮现一抹病态的张狂,然后吐了一口口水,表达不屑。
这口水落在了叶辞的身前。
「你注意点。」
叶辞一只手掸了掸灰尘,淡淡道: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但没有下次了。」
华清泉手部动作一僵,整个人微不可察的顿住,微微皱眉。
「清泉,回来。」
张经纬看着叶辞微笑着说:
「你有在武城真正的立足的资格,开枝散叶,可荫蔽家族数百年,给你时间,在场的些许家族根本没有跟你坐在一起的资格。」
「我说,你不该坐在角落里。」
……
叶辞并不在意坐在哪里。
准确地说,这个角落的位置是张经纬安排的,他来这里就是想看看这位张家二郎想干什么。
所以,听完张经纬的话,他笑了。
他隐约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自己来这里可以用来羞辱顾家,也可以用来羞辱自己。
但单纯为了羞辱,叶辞觉又不太像。
或者……
作为万木院弟子,张经纬不太好杀,但不妨碍他给自己找点事做。
比如结仇。
赤裸裸的捧杀,叶辞还是看出来的。
不过当张经纬说出这番话时,对华清泉而言,这是张家给与的机会。
一旁的莫荷裳也觉,该躬身道谢。
叶辞抬眸,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该坐在哪里,不是别人说了算的。」
+:
「换句话说,你的欣赏一文不值。」
话音刚落,诸多世家公子的脸色变了。
他们惊讶不已。
尤其是之前跟张经纬犯呛的矮胖子,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们是什么身份?
武城老牌世家的子弟,敢跟张经纬说话不对付。
你一个外来的!
谁给你的勇气?!
他们跟张经纬之间,那叫不对付,叶辞这叫找死。
张经纬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你若是认为我的欣赏一文不值,在宗门里,可能会遭受很多羞辱和打压……」
叶辞点点头:「还是一文不值。」
华清泉本来打算回到座位,听到这句话时,如忠犬一般转身:
「你敢这般对张公子不恭敬,那便是对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视线骤然一缩,只见眼前的叶辞忽然一脚踢在青石食案上。
那张食案腾空飞起,朝他砸来!
华清泉一拳悍然挥出。
轰!
整个食案被凌空砸断。
气死我了!
华清泉低垂眼睑,翻着眼白,眼球几乎瞪裂开。
周围的人露出更加诧异的眼神。
说到底,他们这种人内部经常吵架动手,但不代表外人有这种资格。
当华清泉是袁沐霖?!
叶辞望着张经纬的方向,再次露出玩味的笑容。
+:
「你把我请来,可不就是想看我掀桌子。」
张经纬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很期待看到你未来的路,有多么坎坷……」
说完,他懒再说话,拂袖起身。
宴席不欢而散。
但他没有动手的意思。
主人走了,华清泉用那种露出大部分眼白的眼神,冷冷看着叶辞:
「你有几分不知死活。」
叶辞与之对视。
华清泉冷声道:「你夜里走路要小心些路滑。」
他顿了顿:「你家人也是……」
话音未落,叶辞身子陡然一震,缓缓抬起眸子,很快,眼底的异色慢慢消失,细细打量华清泉。
而此时,华清泉并未觉这有什么,只是惯常的放下一两句狠话罢了。
他没有继续狂吠,而是跟个小太监般追随张经纬过去。
在场的那些年轻子弟们也纷纷散去,无人跟叶辞搭话。
惊讶归惊讶。
不代表他们接受叶辞这种不识抬举的人。
当人散的差不多了,满脸气愤与抑郁的顾星河走了过来。
他们今日都是被张经纬针对的人。
这件事的起因是顾念芝被叶辞打伤,当然,今天她再次受伤了。
这是一件很憋屈的事。
顾星河心中郁闷难消:「华清泉真不是东西,竟敢当众给我难堪,欺人太甚。」
说到底,这不是生死大仇,他们年轻一辈吵吵闹闹,动手手脚也是常事。
叶辞望着刚刚华清泉离开的方向:「我不太喜欢狂吠的狗,更不喜欢不吠的狗,而张经纬就是后者。」
他觉自己应该找个本子,把华清泉记上,千万不要忘记了。
像这种威胁自己的人,潜意识里就有付诸行动的想法,必须找机会给解决掉。
+:
而此时,顾星河更多的是疑惑:
「如今不喜欢你的人很多,你却偏偏要拒绝张家二郎的招揽?」
叶辞沉吟:「你们觉他在招揽?」
或许,外人看起来真是招揽。
于是,他又问:「在宗门里,张经纬有能力打压我?」
顾星河如同看怪物一般的眼神,打量叶辞:
「你不知道黎家跟张家,素来交好?他只要愿意发力,你有可能会被逐出万木院。」
「虽说天赋是一个武夫的护身符,但不被欣赏的天赋,等同于没有天赋。」
「按照武城规矩,刚刚你敢以下犯上对华清泉动手,他可以当场格杀你。」
「我不知你是否知晓,因为你现在的身份是院里的内门核心弟子,而他也是,所以,勉强算没有坏了规矩。」
叶辞沉吟:「我要是真传弟子呢?」
刚刚故意跑去搀扶顾念芝的莫荷裳,此时来到了身旁,忽地开口道:
「你可以抽他大嘴巴子,也可以把他打飞出去。」
她指了指旁边捂着胸口,说不出话的顾念芝,道:
「就像顾师姐一样,飞高高的,还没处说理去,因为她插手别人切磋,如果她是真传弟子,那便算不上插手,只能叫制止。」
叶辞道:「我要抓紧时间成为真传弟子。」
莫荷裳歪了歪头:「我觉不太可能。」
「你的嚣张有目共睹,更加不会有哪个世家愿意投资你了。」
莫荷裳又看向顾念芝:「哪怕是走下坡路的顾家,他们家家主也不会要一个目中无人的客卿。」
「没有人帮衬,你想成为真传弟子?!醒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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