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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4章清醒抉择(第1/2页)
顾阳华对顾采波的爱护，发自肺腑。他秉性纯良，待人赤诚，不管是对亲人，还是对朋友，都掏心掏肺，这是他的优点，也是顾采波拼尽全力也要守护他的原因。
这份纯粹与善良，背后也藏着难以忽视的短板。
他太过贪图眼下的安逸生活，没有太大的野心，安于现状。
他习惯了安稳顺遂的日子，从未想过，这份安稳，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
若是这辈子，都能这般顺畅安稳，倒也还好。
他大可以安安稳稳地读书，哪怕将来一事无成，也不过是将顾家这副烂摊子，将这份摇摇欲坠的体面，一并丢给子孙后代。
世事难料，人心叵测，谁又能保证，这般安稳的日子，能一直延续下去？
若是一着不慎，出现什么意外，没有强有力的外援支撑，没有足够的势力庇护，他们姐弟俩守着的这份家业，这份仅存的体面，很快就会被人觊觎，最终换人做主。
这一点，顾采波看得通透，顾阳华似懂非懂。
顾盼儿静静地听着，看着顾采波眼底的疲惫与隐忍，眼中露出一丝心疼，她轻轻握住顾采波的手，“你想着你的家族，你的弟弟，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
你说了那么多，从来没有提过一句，你中意韩跃这个人，从来没有说过，你想嫁给他，是因为喜欢他。
顾采波唇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算计，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当然想过呀，不然，我怎么会‘选’他呢！”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韩跃的钟情，固然让人意外，但那封帖子，却是顾采波故意让他瞧见的，一张薄纸，又能遮掩多少！
她就是要让韩跃看到，她不是非他不可，她有其他的选择，有其他的退路，让韩跃主动出击，让韩跃为她，铺平所有的道路。
上一段婚姻，让顾采波得到了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一味伏低做小，并不会换来珍惜和厚报，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她隐约明白，韩跃喜欢的，就是她这一副亲和之中带着几分清高疏离的姿态。
若是韩跃受“刺激”之后，依旧不能有所作为，顾采波也不会过多流连。
她不希冀荣华富贵，只求平稳的生活和一段短暂的庇佑，以她的条件，有很多选择。
她早已在心中，把自己和各个相亲对象的条件，放在秤上，一一称量。
连和韩跃上司家眷之间，有良好的私人关系这一点，都被她细细考虑在内。
这层关系，不能带来太多直接的利益，却能让她在韩家，多一份底气，多一份安稳，少一些不必要的刁难。
韩跃的性情，好听点说，是赤诚坦荡，不好听点说，就是有些莽撞冲动，容易意气用事。
顾采波在武陵居独居多时，韩跃一次都不曾在花果山出现过。
这一点，足以证明，韩家的长辈，还有他的上司，是能管住他的，是能约束他性子的。
更重要的是，从她别居和离至今，祝明月不曾因为段晓棠和韩跃的公私关系，在她面前，提过韩跃一个字。
两人之间所有直接、间接的交流，都围绕着绘画而来，没有多余的牵扯，没有刻意的撮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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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行为，固然显得冷淡疏离，少了几分人情味，却让初初用画笔接触外界的顾采波，安心了不少。
韩家能给她想要的安稳与庇佑，这是她选择韩跃的真正原因，既有算计，也有一丝真心，既有责任，也有一丝期许。
如果这场婚姻里，能有一丝喜欢就更好了。
哪怕只是淡淡的好感，也足够了。
她不喜欢他，但他喜欢她，也不错。
哪怕这份喜欢，未必能长久，也算一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周围人对顾采波最大的误解之一，就是以为她钟爱俊秀的男人，以为她看重皮相，只喜欢容貌出众之人。
喜欢美丽的皮囊，是人之常情，顾采波也不例外。
但她更明白，个人喜好是一回事，婚姻是另一回事。
对容貌的要求，在她心中，远远排在家世、品行、性情等要求之后。
顾采波手里有一支画笔，一支能画尽世间百态、能绘出心中所有模样的画笔。
她想要什么样的美男子，画不出来？
眉眼、衣着、才艺、性情……随她心意，且永远不会背叛她，永远不会伤害她，永远会陪着她。
比起现实中虚幻易碎的皮相，笔下的安稳更实在。
顾盼儿明白顾采波的心思，自古以来，女人的骨血里，就被赋予两个字——奉献，或者说牺牲。
这不仅是周围人赋予她们的使命，更是她们自身认同的职责。
客观来说，韩家这桩婚事，并不算差。
换做旁人，或许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前提是顾采波不曾体验过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滋味。
一旦体验过自由的滋味，再让她被困在婚姻的牢笼里，再让她为了家族与亲人，牺牲自己的自由，终究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只不过，没有人敢赌，门庭支离、势单力薄的顾家的往后，赌他们姐弟俩，能一直安稳顺遂。
顾阳华若立不起来，顾采波无法独善其身，甚至作为女子，她的下场会更不堪。
顾盼儿能潇洒度日，是因为她还有顾嘉良、舅家，以及一众门生弟子撑着。
顾采波姐弟俩，没有那么多不涉利益关系、可以倾力支持的亲眷。
但两人最大的不同在于，南顾有即将长成、可以顶门立户的男丁，只要熬过这几年，就能看见曙光。
而北顾的希望顾小玉，还没有正式开蒙，只是个懵懂无知的孩童，等他长大成人，少说还有十余年。
那时候，亲戚、师门都远了，顾嘉良即便在世也老了，再不能为孙子提供多少助力。
顾盼儿潇洒度日，她所能做的最大努力，也只是保住儿子的性命，保住顾家的家业，至于顾小玉将来的前程，终究需要他自己去打拼，去争取，她无能为力。
那时候，顾小玉会不会怨怪她，怨怪她没有让他有个好出身，怨怪她没有为他找一个可以扶持他的好父亲，怨怪她没有为他铺就一条顺畅的路，让他不得不重头开始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