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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5章刘姬42(第1/2页)
接下来几日,洛阳城里的气氛一日紧过一日。
司隶兵分作几队,把宫城外围的几条街巷都占了。
路口设了拒马,过往行人车马都要盘查,挑担的货郎被拦下来翻筐子,赶车的把式被问了去处再问来路。
脾气大的嘟囔两句,抬头见甲士按着刀柄瞪过来,又把嘴闭上了。
西园军的营房里日夜有人进出,曹操那边把几个校尉拢在一处,白日议事,夜里轮值,营中的灯就没熄过,远远望去,火光从窗格里漏出来,映得营墙上一片昏黄。
坊间百姓嗅出不对,米铺门前排起了长队。
有钱人家悄悄往城外庄子上送细软,箱笼裹了粗布,装在牛车上,天不亮就出城。
街上碰见熟人也不多话了,点点头便各走各的,连小孩子都被大人拘在家里,不许往巷口乱跑。
何进那边倒是一天比一天急,他进宫又去了两回,头一回太后还是哭,第二回太后干脆称病不见。
何进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在堂中坐了半晌,末了把案上一只漆盒扫到地上,盒盖骨碌碌滚到墙角,他也没叫人捡。
堂中众人大气不敢出,就那么看他坐着,坐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才见他摆摆手叫散,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到了四月末,消息愈发不对了。
张让和段珪那帮人连日密会,宫里进出的人比平日多了好几倍,有几个脸生的中黄门在宫门附近转悠,瞧着像是在踩点。
有一回袁绍手下的人远远缀着一个中黄门,见他绕着宫门外的几条巷子走了两圈,在拐角处站定了,往司隶兵设卡的方向望了半天,才折回去。
刘姬把这消息说给袁绍时,他正在案前看司隶兵的名册,闻言搁了册子,半晌没说话。
“何进还进宫吗?”
他问。
“今日又去了一回,太后还是不见。他出来时脸色铁青,我瞧他那架势,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刘姬把一碟新剥的莲子推到他手边。
“你别光顾着看名册,想想万一何进真出了事,你这边先动哪一步。”
袁绍捻了颗莲子搁进嘴里,嚼了两下。
“先动北军,北军屯在城外,离宫城远,何进一死,北军那头必定乱一阵,得有人去稳住。”
“司隶兵我调得动,西园军有阿瞒在,问题不大。难的是何进本部那些人马,他手底下几个校尉各怀心思,得一个个去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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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去打。”
刘姬说。
“趁何进还活着,他底下的人还认他这个大将军,你去打招呼,他们卖你面子。等何进死了再去,那就得看谁手快了。”
袁绍次日便开始走动,先去找了何进麾下几个校尉吃酒。
头一个姓吴,是跟着何进从南阳出来的旧部,酒量好,性子直。
袁绍请他到城东一家僻静的酒肆里,两盏酒下肚,话便往正题上引。
“大将军跟前的事,吴兄多上心,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咱们得有个照应。”
吴校尉端着酒盏看了他一眼,闷声道。
“袁司隶这话说得在理,大将军这些日子急得嘴上起泡,咱们底下人也跟着提心吊胆。真有个什么事,袁司隶招呼一声,我这边听着便是。”
第二个姓赵,心思细些,袁绍话说得委婉,他也不急着应,先问了一句。
“袁司隶的意思是防着宫里那帮人?”
袁绍点了点头,赵校尉便不再多问,端起酒盏饮了。
“我心里有数。”
一圈走下来,酒喝了不少,话也说透了。
几个校尉心里也明白,眼下这局面,宦官跟何进早晚得倒一个。
袁绍是司隶校尉,手里有兵,背后是汝南袁氏,跟他搭上线总没坏处。
袁绍回府时天已经黑透了,刘姬在廊下等他,见他回来便问。
“怎么样?”
“还行,几个校尉都点了头。”
袁绍坐下来,刘姬递了盏温茶过来,他接过来灌了两口,才接着说。
“姓吴的那个最痛快,姓赵的滑一些,也没推。剩下两个,一个说听何进,一个没吭声,不过也没驳我。”
“没驳就是有戏。”
刘姬在他旁边坐下。
“你明日再去一趟,把没吭声的那个单独约出来喝一回。这种人要么是心里有顾虑,要么是等着你多给些好处,你探探他的底。”
袁绍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声。
“你倒比我还上心。”
“我这不是怕你白忙活。”
刘姬把案上的莲子碟往他那边又推了推。
“吃,吃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