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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矿逃生危兆,归途父女情(第1/2页)
上午。
叶笙去了城墙。温良的丙队在东段值守,三个人站哨,两个人补墙缝。
温良蹲在墙根下磨枪头。他的枪头是库里领的旧货,刃口卷了一道,得重新开锋。
“矿上的铁第一批到了。”叶笙靠在垛口上,“你手上那个枪头,下批换新的。”
温良头也没抬。“旧的能用。换了浪费。”
叶笙没勉强。
“有件事跟你说一声。”
温良的手停了。
“靖王的联络线还在动。城外枯柳树的树洞里隔几天就有纸条。你知不知道?”
温良放下磨石。他抬头看叶笙,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动——苍狼营的人,表情管控是基本功。
“不知道。”
“但你猜得到。”
温良没否认。
“我没管那条线。你给了我丙队的牌子,我就不管靖王那头了。”
叶笙盯着他看了三息。温良的眼睛没躲。
“下次靖王的人来,不管是信还是人——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先跟我说。别让我事后才知道。”
温良把磨石放回腰间的布兜里。“行。”
简单。干脆。不拖泥带水。
叶笙从城墙上下来。
走到半路碰见周恒。这人抱着本子从铁坊出来,嘴里念念有词。
“叶大人,矿上送来的一百八十斤铁锭经马奎回炉后出了一百一十七斤可用铁——比预估少了三斤。废料率偏高。我核算了一下炭的消耗……”
“周恒。”
“嗯?”
“你吃早饭了没有?”
周恒翻了一页本子。“吃了。”
“吃的什么?”
“窝头。”周恒的眉头拧了一下,“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你一天到晚算铁算粮算账,早饭吃的什么都得想一下才能答上来。我怕你把自己算进去了。”
周恒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抽搐。他不太会笑。
“铁坊的事我知道了。废料率高是因为矿上的铁含杂质多,不是马奎的手艺问题。后面会好——第二批矿石挑过再炼,比第一批干净。”
周恒记下来。走了。
叶笙看着他的背影。这人的本子比城墙还厚。
——
午后。叶山来了。
“笙子。矿上出事了。”
叶笙正在书房看贺文渊的周报。放下纸。
“牛二那边?”
“不是牛二。是那三个蜀军。”叶山蹲在门口,声音压低了,“今早矿上的人传信回来——三个穿皮甲的蜀军,昨天夜里跑了一个。”
叶笙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怎么跑的?”
“值夜的人打盹了。那个蜀军——就是被你一枪扎穿肩膀的那个——趁天黑翻了窝棚后面的坡,跑了。牛二早上发现少了个人,在山里找了一上午,没找着。”
叶笙站起来。
“剩下两个蜀军呢?”
“牛二绑了。送信的人说牛二把那两个捆在矿洞里面,没打没骂,等你的话。”
叶笙走到窗前。
一个蜀军从矿上跑了。肩膀受过伤的——这说明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才有力气翻坡跑夜路。
问题不在于跑了一个人。
问题在于他跑去了哪里。
往北——韩斛的残部。往西——蜀地。往东——不可能,东面是清和县的辖区。
带着关于矿洞位置、人数、防备的全部情报跑了。
“他知道矿上有多少铁?”叶笙问。
叶山点头。“他在矿洞里干活——没给兵器,但挖矿的活他干了。矿洞里面什么情况、产了多少铁,他心里有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矿逃生危兆,归途父女情(第2/2页)
叶笙把枪从墙角拿起来。
“叶山。你带十个人,今天就去矿上。到了以后做三件事。”
“你说。”
“第一,把剩下两个蜀军押回清和县。不能再留在矿上了。第二,矿洞周围三百步内的出路全摸一遍,能堵的堵上,堵不上的设暗哨。第三——跟牛二谈。问他,那个跑了的蜀军平时跟谁走得近,有没有在矿上说过什么。”
叶山站起来。
“笙子,你觉得他会往哪跑?”
叶笙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枪靠回墙角。
“最坏的情况——他跑回韩斛那边。韩斛知道清和县有一座出铁的矿,七十里山路,只有二十几个劳力看着。你说他会不会来抢?”
叶山的脸沉了。
“去吧。快去快回。矿上的事稳住了就行——别跟牛二红脸。跑人是他的失误,但他处理剩下两个蜀军的方式不错,说明这人还有用。”
叶山带人走了。
叶笙在书房坐了一炷香的工夫。
桌上的地图铺开。矿洞的位置、清和县的位置、韩斛撤退的大致方向——三个点连成一个三角。
韩斛退的时候走的是往北的官道。如果那个蜀军要追韩斛的残部,得翻过西南的山脉,再往北绕。路不好走——但一个人走山路比一支军队快得多。
七天。叶笙估了个时间。那个蜀军从矿上跑出来,最快七天能找到韩斛的残部。
七天之后,韩斛就知道清和县西南七十里有一座没什么防守的铁矿。
铁矿在乱世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兵器。
韩斛四百多人,退的时候伤的伤、散的散,兵器消耗不小。一座能出铁的矿——他不来才怪。
叶笙站起来。
得赶在韩斛动手之前,把矿上的防御立起来。
傍晚。
叶笙去学堂接三个女儿回县衙。
叶婉清在收拾书本。叶婉柔在地上捡她掉的炭笔——今天画了四张画,炭笔用了三根半。叶婉仪在院子里。
棍法。
她在练第六式。
孙牧之说脚后跟离地的毛病——改了。叶笙站在墙外看,转身的时候脚掌贴地,重心没飘。但棍尾收回来的时候手腕翻得不够快,棍路有一个微小的停顿。
七岁的孩子。练到这个份上,已经超出叶笙预期了。
叶婉仪收了棍,看见叶笙在墙外。她跑过来,头上冒着汗,鼻尖红红的。
“爹,你看了多久?”
“一会儿。”
“第六式走得怎么样?”
“收棍的时候手腕慢了半拍。回去自己琢磨。”
叶婉仪的嘴瘪了一下。
“先生也说我慢了半拍。你们都说半拍——到底是哪半拍?”
叶笙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快找到了。”
三个女儿跟着叶笙往县衙走。路上,叶婉清走在最前面,叶婉柔抱着她的画纸走在中间,叶婉仪扛着棍走在最后面。
叶婉清忽然开口:“爹,文松哥今天没来操场。”
叶笙没回头。“他昨晚罚站了一夜,在军营歇着。”
叶婉清没再说。但她走路的节奏慢了半步。
叶婉仪从后面探出头:“大姐你操心文松哥干嘛?”
叶婉柔把画纸往脸前面一挡。“别吵。我的炭笔印花了。”
叶笙走在最前面,没回头。
但他的耳朵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