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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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倒塌
    大型冰雕展览会上，以『烟』为主题的现场，展示着数座雕工细腻的作品。
    未免冰雕因为室内温度而融化变形，所有的作品都各自摆放在特制的玻璃冰箱中。
    其中一座，是两位大师风旋玖与蒋哥的力作。
    被称为蒋哥的其中一名冰雕大师蒋修莳，一身高贵黑色抹胸连身裙，搭配一串闪亮的水晶项链，和一对水晶耳珠，为她靓丽的外型增添一股气质美。
    冷凝的眸色，在现场捕捉到一身白色西装的男人，令她瞬间眯眼。
    他竟然也受邀了!
    这场大型冰雕展览会，邀请的人除了是对冰雕有浓厚兴趣的商家，还有一些新晋的冰雕师。
    段栩琛就是其中一个，而且是以新人的姿态前来。原本是好朋友的两人如今形同陌路，原因是九年前发生的一件事。于是，这个段栩琛总爱对她冷嘲热讽，偶有时候她气不过，还会与他杠几句，但是今天...
    蒋修莳在心内这般想着，就见段栩琛叼着不羁的笑意，向她走来。
    作为冰雕界其中一名大师，蒋修莳非常顾及形象，对于逼近的男性气息，即便她想立时转身避开，却仍旧生生忍住。
    秉着最体面最官方的微笑，蒋修莳迎视着他。
    段栩琛眼里微不可查地透出赞许，但极快收敛，在她面前站定之际，保持着一贯的邪气。
    如她所想，他来自瑞典，跟她是同一所冰雕学院的学生，是刚刚加入中华冰雕业界的冰雕师，此前他只在瑞典钻研冰雕雕工。但很明显，他没有身为新人的自觉，调侃人的语调毫不客气地从他嘴里蹦出“蒋哥一如既往的神作，后浪压根儿挤不到前头去啊!”
    话中的嘲讽让蒋修莳的眸光闪了闪，将原本到嘴的反驳吞回，她堆砌出极其冷凝的笑容，接下他这一劈“好说。”
    段栩琛眸色转暗，没想到她如此顺摊，平时不跟他杠上几句，她怎么能罢休呢？
    蒋修莳不想跟他浪费嘴皮子，她礼貌地对着他点头，就转身走到另一个男人身边。
    段栩琛再次眯眼，看着蒋修莳身边的男人。
    他是与蒋修莳旗鼓相当的另一名冰雕大师风旋玖，两人是冰雕业界盛传的‘神雕情侣’，经常被邀请合作设计冰雕舞台，或是任何有关于冰雕的活动。
    蒋修莳是为了在风旋玖面前保持形象，才不与他当面抬杠，是不是？
    段栩琛心里这般想着的同时，就收敛起桀骜的神情，眯起如猎鹰般的瞳仁，炙热地盯着与风旋玖说得起劲的蒋修莳。
    她在他面前跟别的男人聊得很开心，这是故意做给他看的，是不是？
    难道她忘了跟他的交情？!
    气的他呀～
    如此高尚的展览会，所邀请而来的媒体，大多也比较注重形象，每个都不会胡乱做采访，只顺着会场的指南与安排，给出席的嘉宾们摄影。
    段栩琛转身走到饮食部，伸手抓起一杯鸡尾酒就一饮而尽，他的行为并未引起任何人甚至媒体的注意，他接着再抓起一杯鸡尾酒，大步走出会场。
    秋末的晚风依旧冷嗖嗖，吹得他清醒无比，他的记忆回到九年前，在瑞典的一个雕工学院里。
    那是一个期末比试，冠军能够代表学院去中国参加比赛。
    他和蒋修莳都是比试之中的参与者，两个人是好朋友，都希望能够一起去给学院增光，然而，参赛名额只有一个，即便两个人是好朋友，最后也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根据比试主题，各自雕刻出作品，让院方做最后鉴定与评分。
    结果揭晓那一刻，段栩琛瞠着不敢置信的眸光，盯着站在院长身边，笑得灿烂的蒋修莳。
    她所雕刻的『雁』，赢得了他所雕刻出来的『燕』，但是，情况是被颠倒的，她雕刻的其实是『燕』，而『雁』是他的。
    两座雕品摆在一起，任谁都没办法分辨，哪一座是『雁』，哪一座是『燕』，可为什么，『雁』下方的名字，是蒋修莳？!
    段栩琛非常清楚自己的雕工，他一眼就认出自己的作品，难道蒋修莳不是？
    一股被人耍弄的不适感充斥段栩琛胸腔，他前去质问蒋修莳，却听她矢口否认，坚持那座雕品就是她做的。
    两人因此一拍两散，蒋修莳获得中国的参赛资格，自此之后就在中华冰雕业界发展，如今更是声名大噪的冰雕大师之一。
    段栩琛站在会场外吹着冷风，手中的鸡尾酒更是冷上加冷，他低眸瞄一眼，随即再次一饮而尽。
    酒水入腹的那一刻，段栩琛转身回到展览会场，展览会然开始，所有人都落座，包括蒋修莳与风旋玖。段栩琛随意找了个位置而坐，毕竟，他不是嘉宾，他只是其中一个新人。
    展览会不外乎就是先赞誉大师级的嘉宾，接着才一一介绍着今晚的作品。
    段栩琛感觉极度沉闷，他的作品只在瑞典发表过，在国内这个大国家，他还没机会展现技艺，他忍不住眯眼睨着坐在最前排的蒋修莳。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蒋修莳或许早就不在吧。
    哎，他在想什么。
    段栩琛摇摇头，继续盯着前头卖力表现的主持人。此时，蒋修莳与风旋玖这一对‘神雕情侣’被邀请上台，想要揭开摆放着两人合作作品的玻璃冰箱，接着做亮灯仪式。
    热烈的掌声缓缓停了下来，主持人朗声地接下话“若非这就是一场冰雕展览会，大家一定会以为这是一场婚宴，一场令人艳羡的婚宴，对不对？”
    随着主持人的打趣，现场再次响起热烈掌声，段栩琛撇撇嘴，心说这个主持人说话真恶心，展览会就展览会，还婚宴，是在暗示风旋玖跟蒋修莳很匹配么？
    呸!
    主持人接着吹捧着替蒋修莳拉裙角的风旋玖“看，咱风大师真是个时下好男人，对蒋哥体贴入微，果真验证我刚刚说的令人艳羡!”
    风旋玖听着就对蒋修莳露出微笑，蒋修莳也大方地回以笑容，两人的互动立刻引起现场再一次的热烈掌声。
    段栩琛再次撇嘴，主持人顺着流程接着说“好，接下来有请风大师与蒋哥，携手为我们揭开冰幕，给这一座巧夺天工的『烟』进行亮灯仪式!”
    风旋玖与蒋修莳在主持人一边说台词一边指导下，缓缓地踏上舞台另外搭起的台阶，动作熟练地以手中的银秤杆，将盖在高耸玻璃冰箱上的防阳布轻轻揭开，接着再用同一支银秤杆，轻轻戳在玻璃冰箱旁的一颗按钮上。
    随着这个动作，原本平平无奇的大型冰雕，被繁星的灯泡如银蛇飞舞一般，点缀着璀璨的光辉。
    热烈的掌声响彻全场，风旋玖与蒋修莳在主持人恭维的说辞下，缓缓地想要从台阶走下来。
    许是蒋修莳今晚的晚装裙摆太过长，即便风旋玖体贴地替她拉着，她还是避不过被自己踩到裙摆。
    蒋修莳一个站立不稳，连同风旋玖齐齐从临时台阶落下。
    惊呼声伴着尖叫声，随着两人往下掉时响彻全场，主持人一时乱了阵脚，完全不知所措。
    在两人落地前，风旋玖将蒋修莳搂紧一个翻身，原本属于先落地的蒋修莳瞬间被翻而上，随即，风旋玖在她惊愣的表情中，替代她先着地。
    闷哼声钻入耳中，蒋修莳惊见血水从风旋玖嘴里喷出，还因惯性动作溅在她脸上。
    现场的人都惊异于风旋玖对蒋修莳的牺牲，特别是段栩琛。他站起身，正想大喊叫救护车，另一个始料未及的情况，在风旋玖与蒋修莳落地之际接连发生。
    不知是否因为两人同时落地产生剧烈震动而影响舞台，高耸的冰雕此时正在不规律晃动，更有裂开倒下的趋势。
    段栩琛发觉不对劲，立时大喊“赶紧疏散!冰雕就要倒下!”而他则是大步往舞台的方向跑。
    蒋修莳还在摇晃着半昏迷的风旋玖，段栩琛来到他们面前，将风旋玖扶起，正想让蒋修莳一起离开，她却发现自己大部分的裙摆卡在台阶处。
    段栩琛非常焦急，他放下风旋玖，想帮忙蒋修莳的当儿，冰雕轰隆作响，两人同时转头，就见冰雕已裂开，其中一片咔啦一声往下掉，刚好砸在离蒋修莳三步远的地方。
    蒋修莳立时被吓呆，段栩琛立刻上前拉扯催促“现在不是发呆的时间，赶快抓紧时间逃，不然就来不及了!”
    然而，上天似乎在跟他们开玩笑，段栩琛拉扯着蒋修莳准备逃离时，冰雕很不留情地裂开倾落，一块块冰块先是砸在段栩琛身上，接着砸在蒋修莳身上。
    此时的蒋修莳，脑海正回放着九年前的那一件事，冰块也正一块块地接着砸下来。
    段栩琛持续拉扯着，可蒋修莳像是陷入呆滞，不管段栩琛怎么拉扯，她都无动于衷。
    段栩琛不断地拉扯大喊，希望蒋修莳能够回神回应“蒋修莳!不要发呆!赶快逃命啊!蒋修莳!”
    倒在地上呈半昏迷的风旋玖，微微睁眼睨着做垂死挣扎的两人，他竭力蠕动着身体，动作极其缓慢地往外而去。
    他的嘴角，有一道令人说不明道不清的弧度。
    时间像是被冰雕给冻结一样，蒋修莳的思绪回到九年前在瑞典学院里，跟段栩琛所发生的一切。
    画面播放到这里，蒋修莳忽而回神，对着段栩琛大声说“段栩琛!我真的没有偷换你的作品!”
    在她说完这句话时，整一大片冰块轰隆往下掉，蒋修莳抬眸瞄一眼，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再说什么，伸手大力往段栩琛身上推，段栩琛被她推得在舞台上翻滚几番，在他停顿住抬眸的那一刻，大片冰块就这样狠狠地砸在她身上。
    紧接着，冰雕毫不留情地倾泻而下，全都砸在蒋修莳身上，缓缓地将她淹没。
    段栩琛呆愣片刻惊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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