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八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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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才暂时忘记了这回事，姜芸看到桌上扔着的奏折，嘴角抽搐，脑子又不受控制想起来了。
    方才祁渊扔奏折的样子……
    他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也不怪他，任谁整天对着一群催着立后的老不死都会心烦，而且整个后宫，除了姜芸，剩下的妃嫔都是因着家里人跟娄元容私底下有往来，亦或是跟她背后的娄家有所往来，这才会把家中女子送进后宫，反正桩桩件件，跟娄元容肯定是脱不开关系的。
    祁渊一个皇帝，能在自己的地盘混成这样，也真是惨。
    但姜芸现在完全同情不了他，跟祁渊比起来，更可怜的明显是她自己。
    身旁这家伙即位后好像从来就没有关注过账本，这几天祁渊硬是逼着姜芸把这些都给看了个遍，虽然很累，但好在是有收获的，最重要的一点便是，祁渊这个可怜鬼从登基以来，就被老不死们给骗了。
    而祁渊本人似乎对此接受良好，只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淡淡点头，脸上还带着微笑，一字一句，坚定道，“这还不好办，等到时候把这些人直接杀了就好。”
    “啊？”姜芸懵了，她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她就说祁渊这家伙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但直接杀了，这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小芸子做什么如此震惊，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今天敢催朕立后，明日岂不是就敢起兵造反了。】
    【早杀早安心，反正都是毒妇信任的人，想必也不会听朕的话，还不如一并处理了。】
    祁渊的理由太过充分，身旁人虽不曾开口，可多谢这读心术，要不然姜芸还不知道，祁渊竟然还藏了这样的心思。
    她蹙眉看着祁渊，说不上赞不赞同，只是若他当真这么做的话，保不准民间又要传些什么胡话，对祁渊不好。
    可祁渊显然是一点都不在乎的，在他看来，名声什么的，不过都是身外之物罢了。
    “账本不曾再出错？”祁渊敲了敲桌面，轻声问道。
    “没错，一切都很正常。”姜芸摇头，但她心中还是觉得不对劲，太正常，在这一堆的反常中反倒显得越发不对劲了。
    就像是一盒已经放坏的鸡蛋，里面突然出现了一颗好蛋，未免也太过匪夷所思。
    “你看上去不大对劲。”他蹙眉看着姜芸，上下打量一番，随即平静问道，“有意外发现？”
    “并没有，只是太过正常，反倒显得有些……”姜芸在脑子里搜索着能够形容这种感觉的词，但事实证明，想要在一个古人面前，用现代的话来解释，对姜芸来说还是太难了，“有些格格不入了。”
    她抿着唇，也不知道祁渊能不能听懂，反正她的表达能力就是这么差，有本事祁渊把她赶出去。
    祁渊淡定点头，“我知道了，既然这样，那就等到罗云过来，我们再做打算。”
    “陛下，容我多问一句，这位罗云，究竟是什么人？”姜芸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她实在是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祁渊如此信任。
    她跟祁渊一同到邶城去，这不算是秘密，但和王家有关的，他们谁都不曾提起，能让祁渊这样疑心重的人放心用的，肯定和他关系不一般。
    “你说罗云？”祁渊动作一顿，像是有些难以置信，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淡声道，“罗云啊，他大抵跟着我有七八年了吧……”
    “七八年？！”姜芸瞪圆了眼，看祁渊这样，不过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可罗云竟然已经跟了他这么久，那换句话来说，罗云对年轻时的祁渊肯定很了解的，只是姜芸凭什么觉得了解了，他就会跟自己提起。
    “他算是暗阁中跟着我的时间最长的了，暗阁中的一些老人，是我母妃留下的，但罗云不一样，他跟老家伙们不熟。”祁渊扯出一抹苦笑，很无奈，毕竟这东西，谁都说不准，就像他当时怎么都想不到，娄元容会对他母妃，萧静萱动手一样。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便不必再说了。”见祁渊身子微微发抖，姜芸搭上他后背，轻轻拍着，安抚着。
    掌心温热的触感隔了一层布料，却仍旧明显，叫人难以忽视。
    祁渊身子明显一僵，缓缓歪头看着姜芸，轻声问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吗，怎么现在又不问了。”
    姜芸愣住了，微微皱眉，随即又说道，“但如果你会想起过去的那些事情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小芸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
    【这真的是朕的小芸子吗？】
    【很奇怪啊这个小芸子。】
    祁渊眉头紧皱，不明白姜芸究竟是中了什么邪，竟然会跟变了个人样的。
    她只是笑笑，挠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跟祁渊解释，索性闭了嘴。
    而且，这种事到底有什么好解释的，她只是心疼祁渊而已，这家伙怎么能这样，怎么能怀疑她的好心呢。
    “算了，你不想知道的话，那就算了，朕不说了便是。”祁渊无奈叹了口气，原本还以为姜芸是因为好奇，才会明里暗里跟其他人打听，可这家伙放着本人不问，却跑过去问那些没什么交情的，舍近求远啊这是。
    闻言，姜芸猛地瞪圆了眼，她只是心疼祁渊而已，她可没说不听，暴君就是暴君，名副其实，自己不想讲，便把锅甩到她身上。
    “陛下，如果你愿意讲的话，我很愿意听的。”姜芸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脸上的笑看上去更自然一些，至少，不能跟面对娄元容的时候一样，得不那么僵硬，不然祁渊看得出来。
    【小芸子不是不愿意听的吗？】
    【她怎么还突然变卦了？】
    【但说起罗云……】
    祁渊无奈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跟罗云的初见，脸色都不大好看。
    姜芸缩了缩脖子，暗道不好，这一看就知道，陛下和罗云的初见并不能称得上是愉快的。
    “你知道八年前宫中发生的那件事吗？”祁渊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
    “？”姜芸满脸懵，她一个穿越过来的，知道了才奇怪的吧。她老实摇头，不想打扰祁渊，但祁渊是铁了心要从她口中得到答案，兴许是因为那件事实在太让人难忘，才会叫他这般在意，在意到不愿忘记，甚至是身边人，也不想让他们忘记了。
    “我不知道啊，陛下你忘了，我幼时并不在京城，我爹娘都死了之后，沿街乞讨，被一个老乞丐带到了这里的。”姜芸张口就开始编故事，若是哪天她跟祁渊闹掰了，光是欺君一项罪名，就够姜芸死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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