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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万妖山脉(第1/2页)
万妖山脉在天玄大陆的深处，从叶家祖地过去需要转两次传送阵，再骑飞行妖兽飞三天。太虚宗的采办队伍有固定路线最远只到天剑城，所以这一程只有三个人一只猫。石大壮第一次坐飞行妖兽，上去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飞了不到半个时辰脸色就青了，趴在妖兽背上死死攥着缰绳，右眼瞪得溜圆，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他娘的，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晃。”苏小洛坐在他后面，从丹药包里摸出一粒防晕丹塞进他嘴里，他嚼都没嚼就咽了。过了半个时辰又青着脸转过来问还有没有。
飞到万妖山脉外围时，飞行妖兽说什么也不肯往前走了。驯兽师是个经验老到的筑基后期散修，拍了拍妖兽脖子上炸起的翎毛，回头朝三人摆手：“不能再往前了。前面是青鸾遗迹的地盘，我这头畜生闻着味儿腿就软。你们要进去，只能靠自己的脚。”
林琦付了尾款，从飞行妖兽背上跳下来。影从他肩膀上跃下，四只爪子踩在万妖山脉外围的腐殖土上，低头闻了闻，耳朵向后压平了半寸。契约线那头的情绪是“浓”——这里的妖气太浓了，不是一两只妖兽散发出来的，是成千上万头妖兽世世代代在这片山林里繁衍生息，妖气已经渗进了每一寸土壤、每一片树叶、每一口空气里。浓到让影猫这种天生妖兽都觉得头皮发麻。
万妖山脉的外围是一片密不透风的原始雨林。巨树的树冠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从枝干上垂下来，有的比人的腰还粗。空气湿热黏稠，吸进肺里像喝了一口温吞水。石大壮走在最前面开路，用手里的厚背刀劈开挡路的灌木，偶尔有藏在腐叶下面的毒蛇被惊动窜出来咬他的靴子，他连看都不看，刀背一拍就拍飞了。《太虚炼体诀》修到第三层之后，这种一阶妖兽的毒牙连他的皮都咬不破。苏小洛走在中间，兜帽拉得很低，手里捏着一枚微型控火阵的符文石，每隔一段路就往树干上贴一枚。她说这是路标，万一走散了能找到回来的路。
林琦走在最后，隐息术自动运转，心跳四十五，呼吸四。影走在他前面几步，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雨林里亮着微光，耳朵不停转动，把雨林深处各种妖兽的吼叫分门别类：隔着一座山头的那群长臂猿是二阶的，不主动惹它们就没事；左侧溪沟里那窝鳄鱼是三阶的，绕开走就行；头顶树冠上传来的极细的爬行声，影的耳朵猛地转向正上方，瞳孔缩成一道金线——是成群的树蝰，二阶妖兽，有剧毒，群居，领地意识极强。林琦看见头顶的树冠层里亮起数十对幽绿色的竖瞳，正无声无息地盘绕着往下探。他把石大壮拽住往后拉了一步，同时按住苏小洛想要催动控火阵的手——树冠上盘踞的树蝰超过四十条，火焰只会激怒它们。他指了指前方密林的豁口，压低声音说了句“树蝰怕寒玉灵液”，苏小洛立刻会意，从丹药包里摸出铜瓶将剩余灵液沾湿布条缠在箭杆上递给赵老六。赵老六早已将淬毒木刺换成了沾有灵液的驱兽箭，弓弦轻响，箭矢钉入巨树的树皮，灵液的气味弥漫开来，树蝰群迟疑了几息便退回树冠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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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妖气越浓。一些古老的树木根须处开始出现人为刻凿的痕迹——树根旁的青苔上残留着极浅的阵眼绘制印记，和苏清霜在玉简手稿中绘制的青鸾遗迹入口结构图完全吻合。苏小洛蹲在一处树根前，指尖沿着刻痕描了一遍，抬起头：“入口就在前面。需要双系灵力激活。”
青鸾遗迹的入口藏在一棵巨树内部。巨树的树干极粗，根系之间裂开一道天然的门洞，门洞边缘刻着和林琦阵纹笔杆上同源的风火双系符文，布局风格与丹阁封印石板上的图腾一致。苏小洛将短刀刀鞘贴在符文核心处，风火双系灵力注入符文的瞬间，门洞轰然洞开，一股裹挟着万年陈腐空气的冷风从遗迹深处涌出来。
遗迹内很暗。石壁上嵌着一种会发光的苔藓，幽蓝荧光勉强勾勒出通道的轮廓。通道尽头是主殿——青鸾族祭祀用的圆形大殿，殿顶坍塌了一半，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殿中央一根断裂的石柱旁，青鸾血藤缠绕在柱身上，深红色的藤蔓像血管一样在断裂的石柱上攀爬蠕动，藤蔓表面流动着一层极淡极淡的金红色光晕。藤蔓根部连着一只早已干涸的石盆，盆底沉积着厚厚一层暗红色的结晶。
苏小洛将石盆底部的结晶轻轻刮下几片收入密封玉盒中，又用短刀小心地截取了一小段带芽点的藤蔓，打算带回太虚宗试种。丹房后山的石缝正好有一处阴湿的环境，与遗迹石柱根部相近。她把藤蔓用湿布包好放进丹药包夹层，重新站起来的瞬间，动作忽然停住了。她没有转身，只低低唤了一声。
林琦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主殿残墙裂隙的上方悬着一面半透明的水镜，镜面幽蓝水波无声流转，洛璃的身影正立于镜中。她背后仍是魔渊谷交易区那熟悉的石灰岩洞壁，手里还拿着一块暗银矿石。透过水镜能看到几人身后殿堂的全貌，她的目光在青鸾血藤上停了片刻，然后转向林琦，微微一笑。“星陨盆地之后，我猜你们手头的灵液应该快耗尽了。万妖山脉紧挨着万毒谷，秦无殇就在附近，他毒功练得走火入魔，最喜欢用外宗弟子的灵力和妖丹做材料。”她弹了下水镜边缘，一道极简的墨色星标准确点在三人当前位置东偏北三十里处，“那处废矿洞里有我半年前埋下的一批物资：寒玉灵液补剂，还有几柄预备的淬毒木刺。你们只管取，顺便——帮我拔几株黑骨草。”
苏小洛将黑骨草的采摘要点默记在心，朝水镜点了点头。
洛璃挥了挥手，水镜化为细雨洒落。影抬起爪子将水镜消失前最后溅出的几点暗银色碎屑拍在石柱脚，又低头蹭了蹭林琦的裤腿。林琦取出苏清霜的玉简翻到青鸾遗物那一页，把石盆上的古体铭文与玉简原文核对了一遍，抬手指向大殿后殿。石大壮把厚背刀扛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头巴巴地看向苏小洛。苏小洛无奈从丹药包里摸出最后一粒防晕丹塞进他手心，他嘿嘿一笑揣进怀里，继续去前面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