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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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去堂屋取东西，一进门就看见宋英坐在桌子边，当下气骂道：“回来也不晓得进灶房，真是越来越金贵了，真当自己是千金了……”
    她数落了一通，可这一次，宋英并没有如以前般牙尖嘴利的还击。
    她仍旧气定神闲坐在桌子边，吃着她带回来的蜜饯，一点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李氏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力极了，干脆转身出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很快，饭菜做好，李氏端进来时看见她，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将其中一碟菜重重放在桌子上，“一天就晓得回来吃白饭，吃吃吃，胀不死你个哈儿！”
    宋英仍是没有还击的意思，还将那蝶菜挪动了个更合适的位置。
    等所有饭菜上桌，忙活的杨氏也进来坐下，她这才悠悠开口：“听说你们给我定了亲事。”
    不知为何，看着她这不吵不闹的样子，李氏反而心中一紧，随即狠狠瞪了眼宋元，才道：“早点把你嫁出去，省得在家里吃白饭，看的老子都心烦。”
    “当初我们怎么说的，我给宋天谋个差事，从此以后我的亲事，得经由我点头同意，是这样约定的吧？”
    李氏皱了皱眉，又是骂道：“不知羞，张口闭口就是……”
    宋英却没管她，目光移向宋二叔，“二叔，我们是这样约定的吧？”
    宋二叔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摸了摸鼻尖，“你和你奶奶是这样约定的。”
    “呵，”宋英笑了声，“我和奶奶的约定，撇得真干净。”
    宋二叔脸色更加尴尬了，想要争辩几句，宋英又转移了目标，望向了杨氏，“二婶，你也还记得吧？”
    杨氏挤出一个笑，“是这样，这次情况不一样，袁家想为他家清娃聘你，这样的亲事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袁清现在是秀才，你嫁过去就是秀才娘子，他才十五岁，以后中举人、中进士的希望很大。
    我们也想等你回来问你一声，可这不是怕夜长梦多嘛，到时候便宜了别人家，都没地儿哭去。”
    “咱们杏花村到清水县也就一个时辰的路程，你们去城里问问我，最多也就耽误一天的功夫，他们家就那么急着娶媳妇，一天都等不得？”
    “这……”杨氏语塞了一下，“这不没想到嘛，当时太惊喜了，你也知道他家此前一直打算等袁清考中进士后，娶京城的贵女。”
    宋英不听她的解释，继续道：“我们当时的约定是，我的亲事必须得经过我点头，现在你们没有经过我同意，那就是你们违约，宋天这差事，就别做了吧。”
    宋天大惊，忙道：“不是姐，这不能这么算吧，我也没惹你，事也不是我做的，甚至在你开口之前我啥也不知道，怎么能把事算我头上呢？”
    杨氏也是慌了下，强笑道：“孩子气了哈，这在衙门里当差，哪能说不做就不做了。
    赶紧吃饭吧，菜都凉了，这道水煮肉片可是婶子跟许记食肆的老板学的，听说你很喜欢吃，经常在她家买，快尝尝，味道像不像。”
    宋英似笑非笑，望向宋天，“你说你这差事，我能不能让你不做了？”
    宋天急得脸都红了，“不是，姐，这真不关我的事呀，我不知道，我跟你一样，好久都没回来了。
    哎哟，奶奶，你们做什么呢，答应姐姐的事情，怎么能不守约定呢？
    你们以前不是教我要说话算话吗，怎么到自己就言而无信了？瞧你们这事做的，哎哟，真是的。
    姐姐，姐姐，我的好姐姐，我代他们向你道歉，你看在他们都一把年纪的份上，又为咱们仨操劳了半生，就原谅他们这一次。”
    说着，他站起来，朝着宋英做了个揖。
    他这急切的神态、这番举动，惊呆了李氏三人，杨氏觉得脸上犹如被挨了一巴掌，屈辱极了。
    她捧在手心的儿子，竟然对靠着他们养活的孤女作揖道歉！
    李氏一拍桌子，“天娃你这是做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对你姐姐作揖呢？”
    “奶奶你别说了！”宋天急得快哭了，他很清楚张师爷对姐姐有多看重，这种小事情根本不会拂姐姐的意。
    不止是张师爷，另外两个师爷对姐姐也是另眼相待，连带着对他都亲切许多。
    也正是因为有个当神医的姐姐，他在衙门里才能如鱼得水，人人都敬个三分，连直接骂他走后门的人都没有，只会用羡慕的语气说，‘谁让他有个好姐姐呢’。
    人活在世上，总有生病的事情，便是自己不生病，身边的亲戚朋友也可能会有需要大夫救命的一天。
    故而，连强盗山贼，都有不抢大夫的规定。
    一旁的宋元小声道：“长幼有序，哥哥比姐姐小，弟弟给姐姐作揖，有什么不可以的。”
    李氏气得简直想给他一巴掌，“你给老子闭嘴！”
    宋英偏头，仍是似笑非笑，“看来在你们心里，我不是宋天的姐姐，既然没有把我当一家人，那这事更好办了，去衙门里把我的户籍分出去，以后咱们就恩断义绝，做陌生人好了。”
    李氏气骂：“你以为衙门是你开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父母在，不分家，这是朝廷律法规定的，你想吃牢饭么？”
    宋英扬了扬眉，有些惊讶，“奶奶现在都懂律法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只是奶奶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朝廷的律法繁复着呢，衙门里那些经年老吏深谙律法，想要什么样的结果都能找到相应的律法做支撑，总能给我找到办法，说不得可以给我立个女户。”
    说到这，她顿了顿，看向宋天，“宋天你在衙门里也是做文书活的，应该见识过那些老吏的厉害吧？”
    宋天强笑着点头，“是这样，那些老家伙嘴巴厉害得很，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姐姐，这次你就通融一次，奶奶他们以后不会再犯了。”
    “你刚才不是也说了么，说话要算话，既然是违约了，就该接受相应的惩罚，否则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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