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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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失魂落魄往外面走，正撞上提饭回来的林文轩，两人险些撞了个满怀。
    “沈公子？你往外走做什么？吃饭了！诶，你去哪？不是要与我们一起吃饭吗？”
    马大夫站在檐下，见徒弟这般没有眼力劲儿，直摇头，文轩这孩子，这么个大人了，脑子怎么缺根筋呢？
    若他醉心医术，忽略了人情世故也就罢了，偏医术也不甚佳，完全比不上他师妹。
    莫非师姐当初没有教他，不仅是因为不方便，也是预料到他现今的憨样？
    另一边，袁清从县衙里办理完进学事宜出来，去茶楼叫了袁珊，准备回家，顺道再去回春堂问问，宋英有没有需要带话带东西回家。
    哎，没了晨间的见面，真是不习惯。
    不想，刚走出几步，就有一小厮迎上来道，“袁公子，我家老太爷请你过府一叙。”
    这小厮袁清认得，是申状元跟前跑腿的，申状元乃是嘉湖书院的山长，又曾在县试府试后，专门指点过他制艺之道。
    师长有请，自然不能怠慢。
    袁清望向袁珊，没等他开口，袁珊就道：“哥哥你去吧，我在城里逛逛，不，我去雁行姐的铺子里等你。”
    正好她憋了一肚子的话，正无人可说，得找个人说说，不然得难受死。
    袁清放心了，跟着小厮去了申府。
    入秋后，午后的太阳没有那么强烈了，但照在树叶上依旧亮晶晶的。
    袁清到时，申廷照正拿着一文卷细读，桌子上还摆放着很多文卷，字迹各不相同。
    袁清略扫了眼，便看出这是他们先前跟着山长学制艺之道时做的文章。
    最初，是老师担心自己离开后，没人指点他，写了书信请山长代为指点。
    后来过了府试，沈旌也上门请山长教导，山长一合计，干脆把书院里今年要参加院试的人都叫来一起指点。
    这些文卷就是他们那几月写的。
    见申状元沉迷看卷，袁清没有出声打扰，垂手而立，静静等候。
    片刻后，申状元终于看完，将手中文卷向他展开，指着其中一处道：“这段六礼，是你替沈旌注解的吧。”
    虽是询问，语气却是肯定。
    袁清斟酌着词句，“学生只是帮他润色了一下。”
    “你不用替他找补，他的水平我还能不知道。”沈旌五经选的是礼，在书院里经学便是由他教的，申状元岂会不清楚沈旌的水平。
    他将文卷搁在案上，看向袁清，满眼都是欣赏，“注解得甚为精当，可见你对《礼记》也是颇有感悟，既读六礼，可曾想过自身的婚事？”
    袁清恭敬作揖，“考中秀才后家里就张罗着婚事，现下已经合过八字。”
    申状元一怔，准备的后续话语就全部都卡在了喉咙里。
    但他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面上半点端倪也未露，端着茶盏抿了一口，搁下，又问：“谁家姑娘？”
    袁清抿着唇笑，“您也认识，我们隔壁村的宋英。”
    申状元又是怔了怔，他认识的宋英，自然是先前给妻子做药膳，后来成为林大夫徒弟的那女孩。
    他想了想，没什么印象，貌似是个做事挺稳妥的，他微微颔首，“原来是她，那姑娘为人稳重，确是良缘。”
    袁清垂眸不语，作羞赧状。
    申状元暗叹了句无缘，便说起正事，下月初二，书院招新，沈知府的意思是，多选些寒门子弟，为师想着，不如你们今科考中的，都回来，给新进书院的师弟们鼓鼓劲。”
    袁清自是应下。
    又说起他们算是书院里第一批肄业的弟子，申状元打算立个规矩，从他们这批起，以后从嘉湖书院肄业的弟子，但凡考中生员者，均留诗一首，以激后人。
    袁清诗才并不十分出类拔萃，当下表示好回去好好思索一番。
    师徒两个谈得尽兴，至酉时，念着袁清还得赶回村里，申状元才放他离开。
    这个时间点，宋英自然是已经回家了，袁清本想借着接妹妹的由头，到英诺轩见宋英一面。
    奈何妹妹太过体贴，见时间不早了，竟早早到申府外等候。
    袁清只得作罢，又是想念起晨间见面的好，可惜，这些以后都没了。
    英诺轩内，从袁珊口中得知惊天消息的罗雁行，小半天心里都跟猫抓似的，就等着宋英回去。
    “快说说，快说说，那位知府公子真喜欢你么？以前怎么完全没听你说过？”
    宋英：“……你这消息也忒灵通了吧？”
    “袁珊跟我说的……”当下，罗雁行将袁珊的话细细讲了一遍，最后又抱怨道，“这种事情，你竟然没跟我说，亏得我俩的关系。”
    “我也是今儿才知道的。”宋英不想谈论这个，“行了，做饭吧，二姑回来了吗？”
    奈何罗雁行兴致勃勃，“那你现在知道了，就不后悔？”
    “后悔什么？”宋英蹲下身，抚摸着糖糖。
    “知府公子呀，又是一表人才，品性呢，我接触得少，但也看得出很随和热情，没有狗眼看人低的臭毛病，又那么喜欢你，真不后悔呀？”
    “这样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怎么少吧，难不成就因为他是知府的儿子，他的这些优点就比旁人更值得看重？那我选丈夫的标准也太低了。”
    糖糖被抚摸得很舒服，倒在地上露出肚皮，任由宋英摸。
    宋英摸到他一只爪子下有一小撮打结的毛发，便从旁边抽屉里取出剪刀，小心翼翼剪掉。
    罗雁行见此，拿了糖糖的梳子给她，“哟～我们小宋大夫眼光高着呢，那你选丈夫的标准是什么？”
    宋英按着糖糖，一边给它梳毛一边道：“第一条，不要是官宦子弟或者讲究的书香门第的人。”
    “哈？”这个标准，惊呆了罗雁行，“为什么？”
    她着实不理解，以前苦哈哈的时候，她们也曾幻想过被哪个富家子弟看中，就此嫁入高门，吃饱穿暖，再也不用干活。
    当然，也只是女孩们之间私下的幻想，心里很清楚，成不了真。
    可以宋英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而且还是知府公子爱慕她，还那么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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