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5章魂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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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运走到石台前。
    魂灯静静地燃着。
    那团由无数光点汇聚的灯芯，映在他眼底，像一片旋转的星河。
    他的手，缓缓伸了过去。
    指尖触碰到青铜灯身的刹那...
    “轰”
    一声轰鸣，世界消失了。
    祭坛、石台、白虹、石岩，所有的一切，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碎、抽离。
    萧运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
    脚下和头顶，都是无尽的黑暗。
    只有眼前，那盏魂灯还在燃着。
    不对。
    不是一盏。
    是两盏。
    两盏一模一样的魂灯，悬浮在他面前，一左一右。
    左边的灯，散发着温暖、祥和的光芒。
    右边的灯，散发着阴冷、暴戾的光芒。
    “怎么回事？怎么有两盏？”萧运心中纳闷。
    “小子...”
    突然，一道声音，从左边那盏灯中传出。
    这声音苍老，疲惫，却又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威严。
    “你是这万年来，第一个触碰到魂灯的外族人。”
    萧运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保持着警惕，目光在两盏灯之间来回扫视。
    “不用紧张。”
    那声音继续说道：
    “本座乃是魂族最后一任族长，魂天罡。”
    “你所见，不过是本座残留在这魂灯中的一缕意识罢了。”
    魂族，最后一任族长？
    萧运的心，微微一沉。
    “你想知道，魂族为何灭亡吗？”魂天罡问。
    不等萧运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外界的传说，五花八门。”
    “有的说，我们遭遇了灭世天灾。”
    “有的说，我们触怒了远古神明。”
    “还有的说，我们举族迁往了另一个世界。”
    “都是放屁。”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激愤起来。
    “我们，是死在自己人手里的！！”
    虚空，开始扭曲。
    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萧运眼前闪过。
    他看到了一个璀璨的文明。
    无数魂族，遨游于星海之间，没有固定的形态，却拥有着比任何种族都要强大的灵魂之力。
    他们创造了辉煌的文明，建立了宏伟的城市。
    那是一座座由灵魂结晶构成的，悬浮于天际的宫殿。
    那是曾经的魂族。
    画面，开始转变。
    魂族内部，出现了两种声音。
    一种，主张追求极致的灵魂进化，他们认为肉身是束缚，灵魂才是一切的本源。
    他们的首领，是一个身形高大，眼中充满野心的年轻人。
    魂天罡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是我的弟弟，魂天烈。”
    “他认为，魂族应该抛弃肉身，将所有族人的灵魂，熔炼为一体。”
    “铸成一盏，永不熄灭的魂灯。”
    画面中，魂天烈站在一座高台上，对着无数魂族慷慨陈词。
    “只有舍弃这脆弱的躯壳，我们才能获得真正的永生！”
    “我们的灵魂，将在魂灯中，永世长明！”
    无数魂族被他煽动，眼中露出了狂热的光芒。
    但另一边，以魂天罡为首的保守派，却坚决反对。
    “灵魂，是每一个族人的根本！”
    “强行剥夺族人的灵魂，与屠杀何异？”
    “我们追求的是进化，不是灭绝！”
    两派，彻底决裂。
    战争，爆发了。
    那是萧运从未见过的，惨烈至极的战争。
    没有刀剑，没有鲜血。
    有的，只是灵魂与灵魂的碰撞。
    每一击，都有无数灵魂破碎、消散。
    那些曾经辉煌的城市，在战争中崩塌。
    那些曾经璀璨的文明，在战火中毁灭。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幕。
    魂天罡站在一座祭坛上，浑身是伤。
    他的对面，是同样身受重伤的魂天烈。
    兄弟二人，对视着。
    “哥哥，你输了。”魂天烈笑了，笑得很疯狂。
    “族人的灵魂，已经全部融入了魂灯。”
    “很快，我们也会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我们会永生。”
    魂天罡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悲凉。
    “你疯了。”
    “我没疯。”
    魂天烈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让我们活得更久一点。”
    他转过身，望向那盏正在熊熊燃烧的魂灯。
    “可惜，这盏灯，还缺最后一样东西。”
    “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坚定的灵魂，来镇压那些哀嚎的意志。”
    “否则，它会崩溃。”
    他回过头，看着魂天罡。
    “哥哥，你来吧。”
    “用你的灵魂，来替我完成这最后的伟业。”
    他伸出手，抓向魂天罡。
    魂天罡没有反抗。
    他只是看着魂天烈，看着自己这个已经彻底疯魔的弟弟。
    “你会后悔的。”他冷冷说道。
    然后，魂天罡的灵魂，被魂天烈投入了魂灯。
    画面，到此为止。
    萧运回过神来。
    他依旧站在那片虚空中，面前依旧是那两盏灯。
    只是，左边那盏，温暖依旧。
    右边那盏，却散发着强烈的诅咒与怨恨。
    无数声音，从右边那盏灯中传出。
    惨叫声，哀嚎声，咒骂声，哭泣声。
    那是被强行献祭的魂族，残留的意志。
    他们被囚禁在魂灯之内，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这就是魂狱。
    “小子...”
    魂天罡的声音，从左边那盏灯中传出。
    “你既然能走到这里，便说明你与魂灯有缘。”
    “魂灯，拥有着滋养神魂，重塑灵魂的无上伟力。”
    “你若能承受魂狱的反噬，便能掌控这股力量。”
    “但你要记住...”
    他的声音，变得凝重。
    “每一次使用魂灯的力量，你都会被魂狱侵蚀一分。”
    “若你的意志不够坚定，便会被那些怨魂，拖入魂狱深处。”
    “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右边的灯，开始剧烈地晃动。
    无数黑色的怨气，从中涌出，向着萧运蔓延而来。
    一只只惨白的手，从怨气中伸出，抓向他的脚踝。
    “下来吧...”
    “和我们一起...”
    “永恒的囚禁...”
    那些声音，如同魔咒，钻入他的脑海。
    萧运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
    他看着那些抓向自己的手，看着那片翻涌的怨气。
    曾经五行使的话，再次在他脑中响起。
    “你之命格，不在五行，不属三界。”
    “天生，便是逆天而行之人。”
    逆天之人。
    又何惧这区区魂狱？
    他抬起脚。
    没有后退。
    而是向前。
    一步，踏入了那片怨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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