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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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辞吟看向了酒瓮，忽然一个小小的呈三角形的脑袋从翁中探出头来。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蛇，是蛇！”
    而且是毒蛇。
    御座上的芸贵妃也瞧见了，吓得花容失色，赶紧命人：“你，快去看看。”
    身边伺候的宫女急急走过去，忍着恐惧探头一瞧，旋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吓得跌坐在地，且连连往后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回到芸贵妃身边。
    “娘娘，里面全是毒蛇！”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好些个名门贵女都是怕蛇的，吓得抱着头往身边的丫鬟或娘亲怀里扎。
    沈辞吟也挺怕的，可娘亲比她还怕，早一步钻进了她的怀里，她便坚强地安抚道：“娘亲，没事的，北夷公主敢将蛇翁抬上来，想来不会让这些蛇跑出来的。”
    “北夷公主，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带了这些鬼东西来面见陛下！”芸贵妃指着北夷公主，色厉内荏地说道。
    北夷公主对她的兴师问罪置若罔闻，只对小皇帝说道：“若是怕了，大乾可以认输。”
    “来人，谁有办法？朕重重有赏。”小皇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俨然也被北夷公主这一套藐视大乾的做派给气得不轻。
    “只许一个人试一次。”北夷公主提醒道。
    当然，她的提醒其实是多余的，因为若是失败了，被毒蛇咬到当场毒发生亡暴毙了，谁还有命试第二次呢？
    朝臣集中的区域已经自发讨论了起来，女眷这边一个个对毒蛇什么的讳莫如深，避之唯恐不及，压根不想参与讨论，都表情难看地保持了沉默。
    沈辞吟的脑子却在疯狂思考，北夷公主给出的其实有两个难题，一是如何避开毒蛇的攻击去翁里捞出珠子，而是如何准确地分辨出大小一样且同样光滑的玉珠和铁丸。
    两者摸起来手感是不同的，重量应该也大不相同。
    可玉珠有九个之多，要蒙上眼睛在短时间内精准找出来，还得避免被蛇咬到，实在太难了。
    而且北夷公主提出上场的人还必须得毫发无损，这就杜绝了大乾这边用一条人命来换胜局的路子。
    叶君棠坐在席间，眉头紧皱，这一路上相处那么多天，他除了被北夷公主多番调戏以外，完全不知道北夷还有这样的图谋。
    他反思了一下，或许，北夷公主缠上他，本就是为了迷惑他故意而为之，目的就是让他以为她只是一个沉迷男色的草包公主。
    这么想着，叶君棠脊背发寒。
    不自觉看向了北夷公主，恰公主也看向了他，目光对上的一刹那，她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听闻叶大人从前是状元郎，这可是大乾科举选拔出来的最聪明的人了吧，不如，叶大人来试试？”
    今夜侯老夫人也在，身边是齐嬷嬷在伺候，但白氏也同在，只因侯府接到了旨意，说世子有功，让阖府都参加宫宴。
    白氏已经被那些蛇吓得面如土色，侯老夫人虽说阅历深，也见过蛇虫鼠蚁，但到底还是养尊处优惯了的贵族老太太，脸色也并不好看。
    叶君棠有些挂不住，沉默了片刻，准备硬着头皮接下这个挑战。
    谁知，听到北夷公主叫了叶君棠去试一试，侯老夫人更是提心吊胆，为了世子的安危，赶紧出列，对陛下央求道：“陛下，侯爷亡故，膝下就这么一个独苗苗，还望陛下垂怜。”
    “祖母。”叶君棠不赞同地唤了一声，而后歉然地对小皇帝行了礼，“陛下，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微臣愿往。”
    沈辞吟看了他一眼。
    摄政王冷笑了一下。
    侯老夫人的顾虑让人能够理解，毕竟定远侯也算是战死沙场的不是，总不能真把侯府血脉推到危险的境地。
    小皇帝：“老夫人平身，世子也不必争了，你出谋划策便好，不必亲自前去。
    待有了对策，朕自会另择人选。”
    “多谢陛下。”侯老夫人叩谢之后回到席间。
    叶君棠却没有坐下，他拱手道：“陛下，微臣有一计，不若派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让人在手上涂满雄黄粉再伸进去摸。
    玉珠和铁丸，分量定是不同，上手便可分辨出来，摸到了便快速撤出来。”
    按照一物降一物，生生相克的说法，蛇是怕雄黄粉的，叶君棠的这个法子乍一听还有几分胜算。
    但沈辞吟总觉得心里不安，尤其是当她注意到北夷公主在听到叶君棠说要使用硫磺粉时唇角动了动，那一闪而逝的笑意，让人感觉她早有预料一样。
    “不妥。”
    沈辞清的声音传来，沈辞吟转头，目光落到了自家兄长身上，她也想说不妥来着。
    沈母害怕自己儿子强出头，捏紧了沈辞吟的手，沈辞吟拍了拍她：“娘亲，相信大哥，他见多识广，博闻强识，若非胸有成竹，是不会贸然出声的。”
    叶君棠问道：“沈兄，是哪里不妥？”
    “世人皆知蛇怕雄黄，北夷人能不知道？如果连这些蛇也是障眼法，而蛇下面还有更危险的不怕雄黄的存在呢？这岂不是成了一个陷阱。”
    沈辞吟觉得大哥说得有理，这些话也是她担心的问题，赌注如此大，牵涉到两个国家的利益，北夷不可能不考虑到这些，若是有雄黄，那些蛇岂不是形同虚设？
    摄政王并没有将叶君棠放在眼里，看到沈家大公子冒头：“大公子以为该如何？”
    “在下曾往西去过一处叫慈山的地方，到了那处任何铁器兵刃都会自动飞向那座山，很是神奇。
    当地人将山上开采下来的石头叫做慈石，因慈石召铁，宛若慈母招子。”
    有人反应很快：“你的意思是说用慈石隔空将那铁丸直接召出来？”
    听大哥这么说，她才想起大哥每年都要出门游学，慈石的事他还绘声绘色说给她听过，还拿了两块给她把玩。
    那慈石有意思的很，有时候两块可以吸附在一起，有时候却相互排斥，彼时她还说像是一对姻缘石呢，合得来则相互吸引，合不来则形同陌路。
    而慈石非常稀罕，非有金铜矿脉不可得，大乾这边知道的人也屈指可数，更别说北夷草原广袤，没有开矿采矿，连铁都是稀罕物，不然也不会将铁丸看得比玉珠还要稀罕了。
    更别说知道慈石了。
    “可一时间上哪儿去找慈石啊？！”
    沈辞吟默了默，站起身来，对小皇帝行礼道：“回陛下，沈家府上有慈石，从前兄长为我带回来了两块，还完好无损地留在沈宅里，派人去取来便是。”
    因着那慈石黑乎乎的，不似金玉，当年抄家的时候逃过一劫，至今还留在国公府里吃灰。
    抓紧时间拿过来用一用便是了。
    北夷公主从未听说过什么慈石，但听到沈家兄妹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不禁对沈辞吟深深地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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