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陆诀不是陆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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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的空气在苏清宜的话语中，渐渐凝固。
    林婉维持着那个嘲讽的冷笑，可眼底的震惊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原以为这只是一场长辈与晚辈之间荒唐的色令智昏，却没想到，这竟然在几年前就已经产生纠缠了。
    林婉失神地呢喃着，“巨额手术费……奶奶……”
    她想起那一年，她正忙着学习豪门太太的礼仪，忙着照顾刚出生不久的沐熙，她寄给安城老家的钱，原来远不够支付那高昂的化疗费。
    她的女儿，在最灿烂的十八岁，为了唯一的亲人，竟然……奔波于钱财之间。
    林婉张了张嘴，原本那些自诩高尚的指责，在这一刻像是碎掉的玻璃渣，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却扎得生疼。
    林婉的声音颤得厉害，她看着苏清宜，眼前的女儿陌生得让她害怕，“所以，这就是你说的‘下地狱也认了’？苏清宜，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苏清宜自嘲地垂下眼睫，“没别的了。妈，这就是真相。你是要一个虽然‘肮脏’却能活得像个人的女儿，还是要一个为了你的名声、为了陆家的体面，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工具？”
    林婉死死咬着唇，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再看卧室内一眼，只是跌跌撞撞地转身，拉开大门冲了出去。
    陆怀山从卧室走出来，路过苏清宜身边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抬步追了出去。
    入户门合上，客厅重新归于死寂。
    陆诀撑着身子靠在门框边，脸色依然苍白，眼神却亮得要把苏清宜吸进去。
    他哑声问，“跟她说了什么？”
    苏清宜走过去，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滚烫的胸前，避而不答，“没什么，只是告诉她，我这辈子都赖定你了。你要是敢不好好养伤，我就真的跑了。”
    陆诀低头，亲吻着她的发顶，手臂收紧，“你跑一个试试。”
    接下来的几天，是大平层里难得的清净。
    陆诀因为后背的伤，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趴着或侧卧。
    苏清宜哪里也不去，二十四小时盯着他吃药擦药。每当换药时看到那五道狰狞的伤痕，苏清宜的眼眶总是红的。
    陆诀见不得她哭，总是粗鲁又温柔地捏她的脸蛋，“哭什么？老子这辈子没吃过亏，这点伤换你一个点头，值了。”
    苏清宜每次都骂他“疯子”，然后一边抽噎一边把药膏均匀地抹开。
    然而，这种暴雨前的宁静，终究在第四天清晨被打破。
    苏清宜正在厨房熬粥，听到外面的动静手一抖。
    陆诀在卧室里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狠戾与冷漠。
    房门打开。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在最前面，陆老太太由程霜扶着，身后还跟着陆怀远、陆怀山以及林婉。
    甚至连远在国外的几个陆家旁支长辈竟然都到齐了。
    这阵仗，不像是探病，倒像是三司会审。
    老爷子面色铁青地扫视了一圈整个屋子，目光落在正从厨房走出来的苏清宜身上，那眼神冰冷又犀利。
    老爷子拐杖重重地杵在地板上，冷声开口，“陆诀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苏清宜握紧了拳头，还没开口，陆诀已经披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面无表情地从卧室走了出来。
    这几天，他的后背恢复的很好，脊背虽然依旧没法挺得笔直，但那气场，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骤降。
    陆诀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视线落在老爷子身上，毫无畏惧，“一大早，老宅的人到得这么齐。怎么，五棍子没打死我，准备来补几棍子？”
    老爷子气得手抖，“混账东西！你以为躲在这儿，这件事就能当没发生？苏清宜，你过来。”
    苏清宜下意识看了陆诀一眼。
    陆诀握住她的手，将人往身后带了带，冷笑道：“有什么话，跟我说。”
    陆怀远上前一步，神色凝重，“陆诀，清宜，今天老宅的长辈都在，话我们直接说开，你们之间的事情，于情于理，都是不妥的。清宜，你妈已经给你定好了去英国的机票，今天中午的飞机。你是自己走，还是我们送你走？”
    苏清宜看着林婉，林婉别过头，不看她，可那双攥紧包带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陆诀面色阴沉，嗓音低沉，“谁也送不走她。除非，我死。”
    “那你就去死好了！”陆老爷子猛地扬起拐杖，却因为动作太大，剧烈地咳嗽起来。
    场面一时间乱作一团，老太太哭着给老爷子顺气，指着陆诀骂道：“阿诀，你从小混账，难不成这次，还要继续？”
    苏清宜站在陆诀身后，看着这群长辈，原本紧张不安的心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从陆诀身后走出来，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噗通一声，跪在了陆老爷子面前。
    “清宜！”陆诀脸色骤变，作势就要去拉她。
    “陆诀，让我说。”苏清宜抬头，目光直视着陆老爷子，声音清冷而坚定，“爷爷，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们是孽缘，是家丑。但如果不让我跟他在一起，我现在就从这顶层跳下去。”
    她指了指背后那面巨大的落地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十八层，掉下去应该很快，也不会太疼。到时候，陆家就再也没有这段‘丑闻’了，只有一个因为意外坠楼的侄女，您觉得这个方案，体面吗？”
    全场死寂。
    林婉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瘫倒在陆怀山怀里。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最温顺的苏清宜，竟然比陆诀还要疯。
    陆诀瞳孔骤然紧缩，长臂一伸，霸道又蛮横地将跪在地上的苏清宜生生拽了起来，按进怀里。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竟然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里满是死而无憾的疯狂，“苏清宜，你有种。你要是真跳了，我后脚就跟下去。在阳间做不成夫妻，到了阴间，做一对鬼夫妻也不错，省得这群人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什么伦理道德。”
    苏清宜眼眶通红地看着他，还没说话，陆诀的手指便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但我舍不得。十八层太高了，风也大，掉下去太疼了。我陆诀护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舍得让你受这种苦？”
    说完，他缓缓转过身，将苏清宜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那一刻，他周身的戾气倾泻而出，他的目光从陆家长房、二房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陆老爷子和老太太身上。
    陆诀冷笑，眼神阴沉得滴出水来，“爸，妈，你们口口声声说这是孽缘，说这是作孽，说我坏了陆家的名声。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根本不姓陆，这一切是不是就变得特别体面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狭小的客厅里轰然炸开。
    老太太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惨白，甚至连扶着她的程霜都感觉到老人家那一瞬间的脱力。
    陆老爷子的咳嗽也停住了，他死死攥着拐杖，浑浊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陆怀远脸色大变，怒斥道，“老四！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为了个女人，连祖宗都不认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编排！”
    “编排？”陆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慢条斯理地从睡袍兜里摸出一份早已发黄的报告，随手一扬。
    纸张飞舞，落在了一片狼藉的地板上。
    陆诀脸色平静得可怕，“我亲生父母的死，是跟你们有关吧，你们因为内心愧疚，这才把我带回陆家。”
    “我身上流的血，跟北城陆家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什么小叔，什么侄女，什么伦理道德……在我和苏清宜之间，通通都是屁话！”
    林婉呆呆地看着陆诀，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老爷子死死盯着地上的报告，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个他宠了一辈子，最后又恨铁不成钢的小儿子，竟然……确实不是陆家人……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苏清宜急促的呼吸声。
    她死死抓着陆诀的睡袍，指尖发青。她也没想到，陆诀竟然不是陆家人。
    “现在，还有谁要送走苏清宜？”陆诀眼神阴鸷地环视一圈。
    这一次，连一直叫嚣得最厉害的陆怀远都哑了火。
    如果陆诀不是陆家人，那他们还有什么理由阻止？
    一个跟陆家没有任何血缘羁绊的人，却掌控着陆氏集团生杀大权。
    想到这，陆怀远和陆怀山都看向陆家二老，眼底带着询问……
    陆诀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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