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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去理顺之后如果有需要一定找你！”
苏平点点头。
陈启明又和苏平说了一些事情，就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苏平知道陈启明这趟去丰台县，表面上是去收拾刘县长和钱立留下的烂摊子，实际上却给平沙绿化撕开了一道向外扩张的口子。
乌拉镇现在的盘子虽然大，手里握着一百万亩的荒漠经营权，可终究只局限在平沙县境内。
系统给的目标里程碑是一亿棵存活树木。
按照一亩地交叉种植一百一十棵的标准来算，一亿棵树需要整整九十多万亩的沙地。
这还仅仅是理论上的极限容量。
乌拉沙漠地形复杂，中间夹杂着不少盐碱度过高或者岩石裸露的死地，真正能种活树的优质沙地还要打个折扣。
更关键的是管理半径和通勤损耗。
随着一二三号种植区不断往北推进，最前线的作业面距离乌拉镇总部已经超过了十五公里。
五千多名工人每天早上坐着大巴车和农用三轮车往沙地里赶，往返要耗费一个小时。
如果辐射范围继续扩大，推进到五十公里甚至八十公里以外的无人区，哪怕公司配齐了通勤车队，工人们每天光在路上颠簸就要搭进去两三个小时。
洒水车和苗木运输车的燃油成本、机械磨损率也会成倍飙升。
在商业逻辑里，这叫边际成本递增。
当运输和通勤成本高过种树本身的产出效率时，单点辐射的模式就会触碰到天花板。
要想突破这个物理瓶颈，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周边县区建立独立的分基地。
丰台县紧挨着平沙县东侧，同样处于乌拉沙漠的南缘风口上。
之前丰源林业的钱立拿着上千万的专项资金不干人事，用绿油漆刷死树，把整个丰台县的官场炸了个底朝天。
陈启明过去当这个救火县长。
丰台县本地的绿化公司全被纪委查封了，林业局的干部抓的抓、撤的撤，陈启明手里既没有懂技术的施工队，更没有能抗住干旱的优质树苗。
等他把丰台县的政务理顺，面对城外的死树沙地，引入平沙绿化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到时候苏平根本不需要主动去求着丰台县批地。
陈启明自己就会拿着现成的土地经营权批文和配套政策，请平沙绿化过去设立分公司。
直接把丰源林业留下的场地、仓库和现成的办公楼盘下来，派一个得力的副手过去驻扎，在当地就近招募几千名失地农民。
这样一来，两边同时开工，是不错的选择。
而且跨县经营一旦跑通，平沙绿化就从一家平沙县的本土企业，会慢慢蜕变成了横跨多区域的省级龙头集团。
拥有的筹码的重量级完全不同。
不过这颗棋子刚落下去，还得让陈启明在丰台县飞一会儿。
现在距离一亿棵的目标还早，先把乌拉镇手头的这几十万亩地彻底啃下来，把生物营养液化工厂和深加工药厂的架子搭稳，才是眼下最要紧的实事。
苏平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翻开新的工程进度表。
接下来的两个月，乌拉镇进入了一年中最忙碌的施工旺季。
……
两天后，苏平坐在三楼董事长办公室里，把签好字的化工厂土建拨款单递给杨小曼。
宣传部长赵清禾走了进来。
“苏总，省电视台的沈秋记者刚发来消息！”
“咱们那期《聚焦西北》的专题片提前过审了，今晚八点整在省台黄金档准时播出！”
杨小曼：“这么快？今天晚上就播？”
赵清禾回道：“沈记者说省委宣传部下了死命令，台里抽调了六个资深剪辑师通宵赶工，硬是把三十分钟的成片磨出来了。”
“上面要求今晚必须在全省铺开！”
苏平靠在老板椅上思量了起来。
省里急着把这期长达三十分钟的深度专题片砸出来，背后的政治考量非常清晰。
之前晚上最高规格的新闻节目播出了平沙绿化的五十秒画面，在国家层面给乌拉镇的治沙成果盖了章。
五十秒的时间终究太短，只能展示一个宏观的结果，很多具体的细节根本来不及展开。
省内那些因为丰台县、定河县和安平县造假案而受到牵连的利益群体，私底下肯定还在阴阳怪气。
外界不少同行也在质疑，凭什么这几个县种树全死了，偏偏平沙县乌拉镇能种活一千万棵？
一千万棵这么大的数字，是真的吗？
甚至有人在传言，平沙绿化是不是提前得到了考察团的内部路线，只在马路两边搞了点面子工程糊弄上级。
流言这种东西，单靠发几篇枯燥的文字通稿压不住。
省委宣传部让沈秋制出这期《聚焦西北》，就是要拿出一锤定音的铁证，把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质疑声彻底砸碎。
三十分钟的时长，足够把平沙绿化的底裤都亮出来给全省人民看个通透。
从三号种植区几百人挥锹培土的壮观场面，到老工人粗糙开裂的手掌，再到科研大楼里高速运转的色谱仪和后院铁笼子里乱蹦的二十几只沙漠野兔。
每一个镜头都是实打实的硬货，每一帧画面都是对质疑的粉碎。
这期节目不仅是对外展示的肌肉，更是给平沙绿化内部近六千名员工打下去的一剂强心针。
上次看新闻联播，苏平只露了五秒钟的脸，工人们就已经把食堂的搪瓷缸子敲得震天响。
今晚的省台专访，出镜的可不光是他这个董事长，还有苏建设、老李头和女工队长这些天天在沙窝子里摸爬滚打的一线带班长。
底层劳动者最看重什么？
除了按时打进银行卡里的五千块钱工资，就是被人尊重的体面。
在西北农村，一个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农民，能在省电视台的黄金档节目里说上几句话，那是足以吹捧的谈资、让十里八乡高看一眼的光宗耀祖大事。
当近六千名工人看到自己身边的工友上了电视，看到自己每天流汗的沙地被全省人民夸赞，那种归属感和死心塌地跟着公司干的劲头，花几千奖金都买不来。
苏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