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战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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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没有给各战区司令太多喘息的时间。
    美鹰国残部刚刚安顿下来，他就派人传了话：明天一早，作战室，所有人必须到齐。这话本身已经很重了。欧文平时开会虽然严肃，但从未用过这种语气。传令兵把话带到的时候，好几个司令都沉默了片刻，没有人追问。
    第二天一早，作战室里的长桌坐满了人。
    东南亚联队的代表、中东联队的司令、欧盟的几位战区负责人，还有几个中等国家的代表，都到齐了。
    他们有人坐得端正，有人靠着椅背，有人面前摊着笔记本但没写一个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上的欧文身上。
    他的脸色不好看，不是那种睡眠不足的灰白，是那种整夜没睡、但也没让自己松弛下来的僵硬。
    他没有拿指挥棒，没有起身走向沙盘。他坐在那里，像是需要先稳住自己，然后再说话。
    “麦克阿瑟司令，已经殉国了。”他没有提高声音，只是用平时的音量说出了这句话。
    长桌上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有人放下了手里的笔，有人把原本靠着椅背的身体慢慢坐直了。“他麾下的美鹰国精锐，损失惨重。战死超十万人。十几万精锐，撤下来不足三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没有人立刻说话。
    过了将近十秒，东南亚联队的代表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那可是十万精锐……几乎直接打光了一国精锐，放在中型国家，这都能亡国了。”
    欧文没有停顿太久，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节奏比刚才略快了一些。
    “白熊国，恐怕也是如此。”这句话彻底打破了沉默。
    中东联队的司令第一个站了起来，手掌拍在桌面上，力道不重，但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很清晰。
    他的脸涨红了。“这才开打了几天？二十万精锐断送！这还打什么？就我们这些人，能跟一个豁出一切的种族打这种战争吗？今天死十万，明天死二十万！我们国家比不上美鹰国和龙国家大业大，十万精锐几乎是我们能拿出的全部主力了！”
    他喘了一口气，但声音没有放低。“我提议，不如缓缓收缩防线，然后各国按顺序，撤离异族战场！毕竟，这也不是我们的生存地，我们完全没有必要跟异族打这种亡族灭种的战争！”
    几个小国的战区司令立刻点头，有一个几乎同时开口附和。一个中等国家的代表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反驳，他低头看着桌面，像是在考虑什么。
    又有一个司令站了起来，声音比刚才那位低，但每一个字都很重。“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以攻为守。当年异族入侵蓝星时的惨状，你们都忘了吗？我们花了多大力气才把他们赶出蓝星？我们的祖先前辈，又花了多大的代价，才能反攻到这异族战场之上？现在，就你们脚下踩着的这块土地，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才能让你们站在这里，轻飘飘地说一句‘撤回蓝星’？”
    他顿了一下。“要撤你们撤，我们反正死扛到底。不为了蓝星上的活人，也得为了死在这里的死人！”
    两方开始争论，有人拍桌子，有人站起来，有人隔着桌面互相指。
    东南亚联队的代表没有说话，欧盟的代表也没有开口，几个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人开始被卷入争论，声音越来越大，遮住了沙盘上那盏灯发出的电流声。
    欧文坐在主位上，没有制止，也没有参与。他的目光从那些争执的面孔上扫过，没有停留，最后落在长桌中段的那个位置上。
    陈铮正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个烟斗，没有点，烟斗搁在桌面上，像是顺手放下的。他一直没有开口，也没有看那些正在争吵的人，只是靠着椅背坐着。
    欧文看了他一会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那片嘈杂中像一块被扔进水里的石头，让那阵争吵短暂地停了一瞬。“陈，你怎么看？”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移到了陈铮身上。长桌上安静下来。
    陈铮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枚烟斗，拿起来握在手里。
    “欧文，你我是老朋友了。”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我知道你的想法。美鹰国跟白熊国的主力尽失，你原本的计划差不多已经破产了吧？”欧文的脸色微微一变，没有立刻接话。
    陈铮没有停下。“你现在让我表态，给你一个建议。什么建议？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欧文沉默了片刻，脸上那层僵硬的表情松开了一些，随即又恢复了。“陈，能不能把龙国的军队，暂时顶在正面战场上，抵挡一下异族的进攻？”他的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已经把这句话反复调整过许多遍。
    “这也是没办法的举动。美鹰国跟白熊国被打残了。现在整个异族战场上，装备最好、火力最强、编制最全、单兵素质最高的，就是龙国的军队了。”
    他停了一下。“而且，你们手中还有一大批精锐修行者战力，高端、顶端都不缺。”如果是以前，他可以直接下达命令。美鹰国的十几万大军就是他的底气。
    现在不一样了，他需要先问一问面前这个人，是否愿意接下这道命令。这句话落地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那些刚才还在争吵的各国司令，都在看着陈铮。
    他们知道欧文已经没有足够的兵力再去填补正面战场，而眼下在这间房间里，唯一还拥有完整建制、满编火力、和最充足的修行者战力的部队，只剩下了龙国军队。
    陈铮拿着那枚还没有点燃的烟斗，在桌面上轻轻顿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响。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欧文，又扫了一眼那些正在注视着他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也和平时一样。“这事儿我做不了决定，得让国内的高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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