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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追千里,汗帐归灰(第1/2页)
狼山沟大捷的硝烟还没散尽,朱祁镇就下令继续北进。
石亨有些犹豫:“皇上,将士们打了三天仗,人困马乏,粮草也快跟不上了。不如先回宣府休整,明年开春再——”
“不能等。”朱祁镇打断他,“阿剌知院跑了。他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人马不到两万,士气低落,粮草不济。等他回了老巢,休整一个冬天,明年又是三万精骑。朕不想再等一年。”
石亨不说话了。他知道皇上说得对。打仗,就是要趁他病,要他命。
“传令下去。轻装前进,重炮留在宣府,只带轻炮和骑兵。步军挑精壮,一人双马,轮流骑乘。五天之内,朕要追到克鲁伦河。”
石亨跪下:“末将领旨!”
五万大军,留下了两万重步兵和两百门重炮,只带了三万精兵——一万骑兵,一万轻装步军,一万炮兵,外加一百门轻便后装炮。一人双马,日夜兼程,往北追。
走了三天,追了五百里。草原上到处都是瓦剌人丢弃的东西——破碎的马车、死马、扔了一地的武器、撕裂的帐篷。士兵们累得东倒西歪,有人走着走着就睡着了,一头栽在地上。有人腿肿了,一瘸一拐地走。有人发着烧,脸通红,但不肯停下。
朱祁镇也累。他骑在马上,两天没合眼了,眼睛通红,但腰板挺得笔直。他不敢睡。他睡了,大军就散了。他必须撑着。
“皇上,不能再追了。”石亨策马跑过来,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粮草快没了。马也跑不动了。再追下去,不用瓦剌人打,咱们自己就垮了。”
朱祁镇勒住马,看着北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天,只有地,只有风。但他知道,阿剌知院就在那里。在草原的某个地方,在风的那边,在天的尽头。
“传令下去。扎营。休息。明天一早,继续追。”
石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朱祁镇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当天夜里,朱祁镇坐在篝火旁边,面前摊着舆图。他的手边放着一块干粮,硬得像石头,他没有吃。
赵石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
“皇上,喝口水吧。”
朱祁镇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股土腥味。
“赵石头,你说,阿剌知院会跑到哪儿去?”
赵石头想了想:“往北。往漠北。那里是他的老巢。他有粮食,有水,有山洞。咱们进不去。”
“进不去也要进。”朱祁镇的声音很冷,“朕答应过格根,要把草原上的族人救出来。阿剌知院不死,草原上的百姓就永远活在地狱里。”
赵石头不说话了。他蹲下来,拨了拨篝火。火星子飞起来,像萤火虫,像星星。
“皇上,末将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
“您为什么对瓦剌百姓这么好?他们是敌人。”
朱祁镇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不是敌人。他们是人。是被阿剌知院裹挟的人。他们也想放牧、打猎、过日子。他们不想打仗。朕打阿剌知院,是为了让他们不打仗。”
赵石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斥候来报:阿剌知院的营地在前方一百里处,约一万五千人,正在往北逃窜。
朱祁镇站起来,拔出刀。
“追。”
大军继续北进。又追了两天,追了三百里。终于,在第三天傍晚,斥候发现了阿剌知院的营地。营地扎在一条小河边上,帐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瓦剌人正在做饭,炊烟袅袅升起。他们以为明军追不上来,放松了警惕。
朱祁镇站在远处的山丘上,拿着望远镜,看着那个营地。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望远镜。
“石亨。”
“末将在。”
“骑兵从两翼包抄,截断他们的退路。步军正面进攻。炮兵在山丘上列阵,封锁河道。”
石亨抱拳:“末将领旨!”
太阳落山的时候,进攻开始了。
一百门轻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飞出去,落在瓦剌人的营地里。帐篷被炸飞,锅碗瓢盆满天飞,人喊马嘶,乱成一团。瓦剌人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手里还攥着肉干,有的抱着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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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军从正面压上去,火铳声噼里啪啦,瓦剌人一片一片地倒下。骑兵从两翼包抄,截断了他们的退路。瓦剌人无处可逃,有人往河里跳,有人往山上跑,有人跪在地上投降。
阿剌知院骑着马,带着几百亲兵,往北冲。张懋带着骑兵追上去,一刀砍翻一个,又一刀砍翻一个。阿剌知院的亲兵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几十个人。他趴在马背上,拼命跑。他的马是草原上最好的马,跑得飞快,很快就冲出了包围圈。
朱祁镇站在山丘上,看着阿剌知院逃跑的背影,咬了咬牙。
“别追了。”
石亨愣了一下:“皇上,不追了?”
“不追了。”朱祁镇放下望远镜,“他跑不了。他的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朕的炮。他的兵跑得再远,也远不过朕的刀。朕要的不是他的人头,是他的心。让他跑。跑得越远越好。让所有瓦剌人都知道,大明的皇帝,追了他一千里。”
石亨不说话了。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一万五千瓦剌人,死了三千多,俘虏了八千多,剩下的跑了。明军伤亡也很小,只死了几十个,伤了一百多个。
朱祁镇站在山丘上,看着那些俘虏。他们蹲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仇恨,只有恐惧。
“传旨下去。俘虏的瓦剌人,不杀。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水喝。老人孩子先吃,年轻人后吃。明天开始,分地。每人五亩,不够的,从官田里补。”
石亨愣了一下:“皇上,他们是瓦剌人——”
“他们是人。”朱祁镇看着他,“是人,就要吃饭。是人,就要活着。”
石亨不说话了。
当天夜里,朱祁镇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回京城。信写得很短:
“于谦,朕追了阿剌知院一千里,打了一仗,打赢了。俘虏八千多人,分地给他们。朕要继续往北追,追到漠北去。京城交给你。”
于谦接到信的时候,正在乾清宫里批奏折。他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小栓子站在旁边,小声说:“于大人,皇上又赢了?”
“赢了。”于谦笑了,“皇上又赢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照在宫墙上,像铺了一层霜。
“日月山河永在。”他低声说。
草原上,朱祁镇坐在篝火旁边,面前摊着舆图。他的手边放着一块干粮,硬得像石头,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赵石头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皇上,咱们还追吗?”
“追。”朱祁镇头也不回,“追到漠北去。”
“可是粮草——”
“粮草从宣府调。于谦会想办法。”
赵石头不说话了。他拨了拨篝火,火星子飞起来,像萤火虫,像星星。
“皇上,您说,阿剌知院会投降吗?”
“不会。”朱祁镇说,“他是狼。狼不会投降。只会跑,只会躲,只会等机会。”
“那咱们怎么办?”
“追。追到他跑不动,躲不了,等不到机会。”
赵石头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了。
朱祁镇一个人坐在篝火旁边,看着北方的夜空。星星很多,很亮,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他忽然想起格根说的话:“草原上的狼,不会投降。只会跑。”
他笑了。
“跑吧。你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朕的炮。你跑得再远,也远不过朕的刀。”
他站起来,走进帐篷。
烛火跳动着,照在他脸上。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天亮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出帐篷。
石亨已经在校场上等着了。
“皇上,大军整装待发。”
“好。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