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5章衰劫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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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得一门绝世神通，王浩并未急于练习和改进。他只是在掌心反复凝聚了几次那枚小小的金色漩涡，仔细体悟着其中混沌金文与诸般法则的运转脉络，将其彻底化作自身的本能后，便散去了法力。
    盛宴过后，杯盘狼藉。
    五百余年的仙元之衰，给他带来了混沌大道的飞跃与一门潜力无穷的神通，但也让他体内一百五十个仙窍，有近半数变得空空荡荡。
    修为的跌落是实实在在的。想要重回巅峰，乃至突破玄仙，就必须将这些空缺的“宝库”重新填满。
    王浩盘膝坐下，尝试再次凝炼混沌仙元。
    然而，这一次，过程却变得无比滞涩。没有了天道衰风中那海量的、现成的法则碎片作为“原料”，单靠他自身去修炼，其难度何止提升了千百倍。他耗费了整整一个月，也不过是凝聚出一滴，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更重要的是，每当一滴新的混沌仙元融入仙窍，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仙体深处，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到极限了么……”
    王浩立刻停止了凝炼。他很清楚，自己的肉身虽已强横无比，但终究有个极限。混沌仙元太过沉重，承载它的仙体，就像是盛放水银的容器，材质稍有不足，便有崩裂之危。如今，他的“容器”已经装了半满，再强行灌注，只会损伤根基，得不偿失。
    既然此路不通，王浩毫不犹豫地转换了思路。
    混沌仙元无法增加，但仙窍不能空着。此次衰劫，除了混沌大道，他收获最大的便是时间法则的感悟，其精深度，已然超越了玄仙的范畴，稳稳地立在了天仙境界。
    “以纯粹的时间仙元来填充，倒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这个念头一生起，便再也挥之不去。虽不及混沌仙元那般包罗万象，但时间仙元作为至尊法则的显化，其品级同样远超寻常仙元，足以作为他雄厚根基的另一块压舱石。
    打定主意，王浩便再度沉浸于深层次的修行之中。
    他不再追求法则的融合，而是专心致志地运转功法，将万古道场中浓郁的仙灵气吸纳入体，而后以自己天仙水准的时间法则感悟为“模具”，将其塑造成形。
    这个过程，比凝炼混沌仙元要顺畅了无数倍。
    一滴滴闪烁着淡银色光辉，仿佛包裹着一条条微缩时光长河的液态仙元，在他的仙窍中不断凝聚、沉淀。
    岁月悠悠。
    当王浩从这种枯燥却充实的修行中再度睁开双眼时，又是三百年的光阴悄然流逝。
    他体内那些空置的仙窍，此刻已被银色的时间仙元填充了十之七八。他的修为气息，也随之水涨船高，一路攀升，再度逼近了真仙大圆满的那个临界点。
    然而，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彻底恢复修为之时，一股熟悉的、源于生命本源的悸动，毫无征兆地袭来。
    那感觉，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再度将他锁定。
    王浩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又来？”
    这股感觉他太熟悉了，与数百年前仙元之衰降临前的那一刻，如出一辙。
    他立刻收敛心神，全力内视己身。
    这一次，出问题的不再是仙窍中的仙元，而是他的血脉。他清晰地“看”到，在自己那奔腾如雷、蕴含着多种真灵之力的磅礴气血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股股灰色的、如同雾气般的液体。
    这灰色液体充满了死寂与腐朽的气息，所过之处，他那坚韧无比的血管壁，竟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枯萎迹象。它正试图侵蚀他的血肉，瓦解他的生命精气，让这具千锤百炼的仙体，重新归于凡俗，化作枯骨。
    身衰之劫！天人五衰第二重！
    “小子，是身衰！比仙元之衰更凶险，直指肉身根本！你……”晷仙子的声音在玄天金葫中响起，带着一丝本能的紧张。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自己卡住了。
    因为她和王浩同时发现了一个古怪的现象。
    那看似来势汹汹的灰色液体，在王浩的血脉中流淌，其侵蚀的过程，与其说是凶猛的洪水，不如说是一缕缕溪流，撞上了一座巍峨万仞的神金大坝。
    王浩的气血何等强大？经过《九天应元普华神雷真经》的淬炼，又融合了多种真灵血脉，每一滴血都重若铅汞，奔腾间自有雷音相随。那灰色液体一接触到他的血液，其中蕴含的腐朽道韵，竟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当场就被血液中那股煌煌霸道的雷霆之力蒸发了大半。
    剩下的一小部分，好不容易渗透进血肉，还没等开始搞破坏，就被王浩那早已与血肉融为一体的强横生机给同化、湮灭了。
    整个过程，甚至不需要王浩主动去抵抗。他的肉身本能的运转，就足以将这场身衰之劫的影响降到最低。
    照这个速度下去，别说威胁到他的根基，就算再过一万年，恐怕也就能让他掉几根头发。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晷仙子憋了半天，才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嘀咕道：“……嗯？怎么回事？这次的劫数……怎么跟挠痒痒似的？”
    王浩的脸色却沉了下来，非但没有半分轻松，反而充满了浓浓的不悦。
    他心念一动，甚至主动收敛了气血中的一部分雷霆之力，试图给那灰色液体“让路”，让它能更顺畅地发挥作用。
    可结果依旧不尽人意。没了雷霆之力的阻碍，他血肉中那磅礴的生命精气，又成了第二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可不行。”王浩皱着眉，自言自语。
    “什么不行？”晷仙子被他搞糊涂了，“劫数威力小，你还不乐意了？你是不是上次渡劫把脑子给渡坏了！别人遇到这种好事，做梦都要笑醒！”
    “好事？”王浩瞥了它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威力小，就意味着油水少。你以为我真喜欢被雷劈，被风吹？若不是能薅羊毛，谁愿意遭这份罪。”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脸上的神情，不像是在渡劫，倒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农，在对着一片贫瘠的土地发愁，思考着怎么才能让地里长出庄稼。
    “天道这次办事，也太不讲究了。送货上门，结果送来的东西分量不足，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晷仙子彻底无语了，它感觉自己的器灵生涯中，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把渡天劫说成是天道送货上门，还嫌弃人家送的东西分量不够。
    “你……！”憋了半天，晷仙子也说不出什么来。
    王浩却懒得理会她的咆哮，他的心思已经完全沉浸到了对新问题的研究之中。
    仙衰之风，是以时间法则为骨，杂糅了分解、重塑等十几种法则，这才有了逆转仙元的神效。
    那么眼前这看似拉垮的灰色液体呢？
    它能腐朽肉身，侵蚀生机，其内在的法则构造，又会是什么？
    王浩眼神灼灼，强大的神念瞬间探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精准地从自己的一条毛细血管中，捞出了一丝最纯粹的灰色液体，将其禁锢在自己的掌心。
    他要看看，这第二份“快递”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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