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离的袭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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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楚风之前秘密告诉他的，位于烟霞城南区的十几个隐蔽藏身点之一。也幸亏有这些提前准备的退路，他才能在这天罗地网般的追杀中，找到一丝喘息之机。
    他分出一丝心神感知着身上的情况。
    除了背上被残风箭矢划破的那道火辣辣的口子，以及几处与陆钟硬撼时造成的轻微震伤外，并无其他严重的伤势。
    这些轻伤不影响他接下来的行动。
    “必须尽快恢复体力。”
    江玄心中冷静地规划着。
    “一直被当做猎物追赶，太被动了。等体力恢复，就该轮到我反击了。”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而危险的光芒。
    从猎物，转变为狩猎者！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在青玉蕴罡丹的强大药效和自身强悍的恢复能力下，江玄消耗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灵罡也补充了大半，苍白的脸色重新恢复了红润。
    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剩余的装备。
    从弑血营带出来，以及楚风提供的一些保命之物。三把装满箭矢，闪烁着符文的“燃霞”短弩，两柄备用的黑灵战刀，十多瓶功效不同的伤药、解毒丹和快速恢复灵罡的丹药，以及其他一些零碎的如钩锁、烟雾弹等物品。
    “足够支撑到天亮了。”
    江玄估算了一下，心中稍定。只要不是陷入那种完全无法摆脱的死局，凭借这些东西和对地形的熟悉，他有信心与那些追兵周旋到底，甚至……反杀！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目光无意中扫过手指上的小须弥戒指，想起了从残风眼眶中得到的那颗诡异灰色珠子。
    心念一动，那颗鸽蛋大小、覆盖着淡淡灰色光泽的珠子便出现在他掌心。
    珠子入手依旧一片冰凉，轻若无物。
    当他用手指摩挲着珠子表面时，那种仿佛被远古恶魔凝视的寒冷悸动感再次袭来，让他的神魂都微微一颤。
    “此物定然不凡。”
    江玄深吸一口气，运转起得自弑血营的秘术《小冥神术》，一股清凉的气息流转于识海，镇守心神，将那不适感强行压下。
    就在他运转《小冥神术》镇守心神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掌心的灰色珠子，仿佛被某种气机引动，内部的灰色雾气骤然加速流转，并且猛地涌动起来！灰色的灵光自珠子内部透出，在他掌心上方尺许处的空中，快速衍化、凝聚！
    眨眼之间，一张造型狰狞、与他之前见到的残风所用一般无二，由骷髅头组合而成、弓弦殷红的大弓虚影，凭空浮现！虽然只是由灵光衍化，并非实体，但那狰狞的形态、冰冷的杀意，却清晰无比！
    江玄心中一震，福至心灵，尝试着将一丝精纯的天青色灵罡，通过指尖，小心翼翼地注入到掌心的灰色珠子之中。
    “嗡——！”
    珠子轻轻一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下一刻，那悬浮在空中的灵光大弓虚影骤然收缩，与珠子融为一体！而江玄掌中的珠子，也瞬间变形、拉伸！
    光芒散去，一张真实无比的狰狞大弓，出现在了江玄的手中！
    弓身依旧是由数个惨白的骷髅头骨熔铸而成，眼眶中跳动着微弱的幽绿色鬼火，那根殷红如血的弓弦，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搏动。入手依旧轻若无物，但握在手中，却给人一种浑然天成、无比契合的感觉。
    江玄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勾住了那殷红的弓弦，微微用力向后拉动。
    就在弓弦被拉开的刹那！
    一股冰冷至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顺着弓弦和弓身，如同潮水般涌遍他的全身！这股气息并非简单的寒冷，更带着一种绝对的冷静，不，是冷酷！仿佛世间万物，皆为刍狗！
    在这股气息的影响下，江玄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冷静。昏暗地下室中的每一粒尘埃，空气的细微流动，甚至墙壁缝隙里一只微小蚍蜉幼虫的蠕动，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眼”中。
    同时，他心中所有的情绪——厮杀的戾气、被追杀的紧迫、对未来的谋划……全都如同被冰雪覆盖，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俯瞰众生、漠视一切的冰雪般的冷静。
    在这一刻，他仿佛化身成为了执掌杀戮的神祗，拥有了无双的箭术本能，似乎只要他愿意，目光所及之处，皆可一箭诛之！
    但这种状态极其诡异！江玄猛地一个激灵，强大的意志力让他瞬间警觉！
    “不对！是这弓在影响我的心神！”
    他心中怒吼，猛地咬牙，全力运转《小冥神术》，识海中清凉气息大作，如同利剑般斩向那侵入心神的冰冷意志。
    “嗤！”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被斩断。
    江玄浑身一颤，从那绝对冷静、近乎非人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后背的衣襟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手中这张狰狞的灵弓，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和深深的忌惮。
    “好邪门的弓！难怪那残风刺杀之术如此惊人，神出鬼没，恐怕大半功劳都要归于此弓！”
    江玄心有余悸。
    这弓不仅能极大提升使用者的感知和箭术，更可怕的是能强行改变使用者的心性，将其变成一个绝对冷静，只知杀戮的机器！
    同时，他也感觉到，仅仅是刚才拉开弓弦的那一下，他识海中的神魂力量，竟然消耗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虽然极少，但确实消耗了！
    “动用此弓，恐怕需要消耗神魂力量？！”
    这个发现让江玄更加震惊。神魂之力玄奥莫测，极难修炼和恢复，消耗神魂的武器，无一不是禁忌般的存在！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丝灵魂感知探向手中的灵弓，试图更深入地了解它。
    感知接触弓身的刹那，他眼前再次一花，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荒凉死寂的灰色荒原。天穹是压抑的铅灰色，而那张狰狞的灵弓，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荒原的天穹之上，散发着一种睥睨万物、漠视生死的气息。
    突然，天穹的虚空猛地爆碎，一头身躯庞大如山岳，覆盖着厚重鳞甲，外形如同远古鼍龙般的恐怖凶兽，撕裂空间，带着滔天的凶煞之气扑出，目标直指天穹上的灵弓！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凶兽，灵弓依旧静静悬浮。
    只见那殷红的弓弦无声无息地自行拉开，一支完全由灰色光芒凝聚而成的、虚幻的箭矢凭空出现。
    没有声音，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那支虚幻的光箭，只是轻轻一闪，便跨越了空间，没入了那头庞大如山的远古鼍龙兽的额头。
    下一刻，那凶兽庞大如山的身躯，连同它那滔天的凶煞之气，就如同风干的沙雕遇到了狂风，无声无息地化作漫天细微的血色粉末，彻底消弭于天地之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幻象到此戛然而止。
    江玄的意识重新回到阴暗的地下室，心脏却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幻象中灵弓展现出的，是一种超越他理解层次的、绝对的“寂灭”之力！
    与此同时，两个古朴、沧桑，仿佛蕴含着某种法则真意的字眼，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无谛”。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冰冷狰狞的骷髅长弓之上，指尖轻轻抚摸过那惨白的弓身和殷红的弓弦，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张名为“无谛”的灵弓，绝非凡物，甚至可能牵扯到极大的因果和秘密。
    它既是强大的助力，也是一个危险的深渊。
    幽暗的地下室内，江玄凝视着手中这柄造型狰狞的骷髅长弓，眼神闪烁不定。
    刚才那被强行扭转心性的感觉，让他心有余悸。
    但他更清楚，在这等绝境之下，任何能增强实力的东西，都值得冒险尝试。
    “必须找到掌控它的方法……”
    江玄深吸一口气，再次盘膝坐下。
    这一次，他不仅全力运转《小冥神术》镇守识海，更是于脑海中观想起在弑血营领悟的“星循”之法。此法意在模拟星辰运转，周而复始，自有其律，能有效平复心神，抵御外邪。
    他将“星循”的奥妙融入意念之中，如同在心神外围构筑了一层无形的星辰轨迹，这才再次伸出手指，缓缓勾住了那殷红如血的弓弦。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当弓弦被拉开的刹那，那股冰冷彻骨、意图霸占意志的气息再次涌来，但在接触到那层由“星循”奥妙构筑的意念防御时，竟像是溪流遇到了磐石，被巧妙地引导、分散开来，未能再侵入他的核心心神。
    不仅如此，江玄甚至感觉到，自己与手中的“无谛”灵弓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系。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强行塞入的“如臂使指”的错觉，而是一种更为真实、更为顺畅的血脉相连之感！仿佛这张弓，本就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他心念微动，并未搭上任何实体箭矢，只是以意念锁定前方那扇紧闭的、由厚重铁木制成的地下室大门，然后……轻轻松开了勾弦的手指。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琴弦颤动的低鸣。一道近乎完全虚幻的灰色灵箭，自那殷红弓弦上凭空生成，瞬间撕裂了虚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没有破空声。
    只见那扇厚重的铁木大门中央，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边缘光滑得如同镜面般的窟窿。透过窟窿，能看到外面依旧滂沱的雨夜。
    而灰色灵箭去势不止，在穿透大门后，又径直射入门外泥泞的地面，留下一个深不见底、同样边缘光滑的细小孔洞！江玄的灵魂感知顺着那孔洞向下探去，竟深达千丈以上！
    这一击的穿透力和毁灭性，令人胆寒！
    江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仔细感知着体内的消耗。
    刚才这一箭，大约消耗了他两成左右的灵罡之力，同时，识海中的灵魂感知力，也消耗了接近一成！
    “以我目前的修为和神魂强度，最多只能拉动此弓五次！”
    江玄迅速做出了判断。
    这消耗堪称恐怖，难怪残风之前刺杀时，似乎也并未频繁使用此弓进行远程狙杀，更多的是依靠其提升的感知和箭术进行中近距离的袭杀。
    “那残风能多次使用，恐怕是有独门的、能够快速恢复神魂或者降低消耗的秘法配合。”
    江玄推测道。
    即便如此，他也足以认定，这“无谛”灵弓，绝对是一件世所罕见的异宝！一旦能够完全掌控，必将让他的实力，尤其是在刺杀、埋伏、远距离狙杀方面，得到质的飞跃！
    就在这时，地下室外，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几乎融入雨声的脚步声！若非江玄灵魂感知始终外放，根本难以察觉。
    一道模糊的黑影，正借助着墙壁的阴影和雨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地下室入口靠近，动作谨慎而专业。
    江玄眼神一冷，杀机顿起。
    他再次举起“无谛”灵弓，甚至无需特意瞄准，只是凭借着那种血脉相连的感知，意念锁定门外那道靠近的黑影，手指勾弦！
    “咻——”
    又是一道近乎虚幻的灰色灵箭迸射而出，轻易穿透了那早已破了一个洞的铁木大门！
    门外传来一声短促到极致的闷哼。
    江玄身形如电，瞬间撞开残破的大门冲了出去。
    只见在泥泞的雨水中，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身材精瘦的男子，正仰面倒地，他的胸膛处，出现了一个与门上一般无二的拳头大小窟窿，前后通透！伤口处的血肉没有丝毫鲜血流出，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如同枯萎的树木，所有的生机在瞬间就被那灰色的箭气彻底湮灭！
    男子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愕和一丝未能完全散去的谨慎，显然他是一名擅长追踪和潜行的修者，或许是偶然发现了此地的异常，前来查探，却没想到死神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突兀。
    “果然无需实体箭矢，仅凭灵罡与神魂之力凝聚的灵箭，便具有如此强横的威力。”
    江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确认了“无谛”灵弓的实用性。
    他不再迟疑，将灵弓背在身后，身形一闪，便彻底融入了茫茫雨夜之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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