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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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方局势剑拔弩张，周小毛始终持枪抵住刘副官，分毫不敢松懈。他心里清楚，刘副官在这座府邸里底蕴极深，单论这间屋子，对方的人手依旧占据一定优势。
    大太太见状，眼底涌上浓烈的兴奋，高声笑道：“来得好！来得好！看来忠于我的人到了！”
    她满心以为，周小毛这些人都是她的忠实拥护者，却全然不知，这群人只为苗云凤而来。她也懒得向大太太解释这些事。
    周小毛一言不发，只用手中的枪、实打实的武力稳住全场局势。
    刘副官被枪口死死抵住胸膛，又惊又怒，连声怒吼：“周小毛！你们这是造反！公然聚众逼宫！你们若是敢胡来，今日我定让你们所有人都走不出大帅府！”
    即便胸膛被枪口顶住，他依旧底气不减，厉声下令：“所有人听令，随时准备射击，格杀勿论！”
    一旁的八姨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她素来养尊处优，从未见过这般刀枪相向、剑拔弩张的凶险阵仗，黑洞洞的枪口近在咫尺，直直对着屋内众人，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承受得住这般惊吓，早已噤若寒蝉，浑身发抖。
    反观大太太，情绪愈发激动，步步紧逼道：“好！好！刘副官，事到如今你还敢负隅顽抗？乖乖束手就擒！今日我定要将你和八姨太一同打入大牢！我倒要看看，这大帅府，到底是谁说了算！”
    苗云凤心中满是顾虑，暗自忧心刘副官一行人会狗急跳墙。这群人已然走投无路，被逼到绝境之下，什么疯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一旦他们失控胡乱扫射，大太太和屋内所有人的性命都将岌岌可危。此刻屋中对峙，没有任何人拥有绝对胜算，所有人都深陷极致的危险之中。
    就在这时，八姨太骤然冲破恐惧，厉声咆哮：“大姐！是你率先翻脸，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她立刻转头朝着窗外高声呼喊：“外面的人！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我让你们进来护我周全，你们是要站在外边看热闹吗？”
    呼声刚落，屋外瞬间响起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密密麻麻的枪口猛地从窗口探入，卧室门口也涌入数十名持枪卫兵。两处窗口、两道大门，尽数被黑漆漆的枪口封锁围死。
    转瞬之间，局势彻底逆转，八姨太麾下的人手，远远压过了屋内众人。
    方才还底气十足的大太太，瞬间慌了神。
    苗云凤也是心头一震，满心诧异。方才屋外脚步声嘈杂，她本以为是赶来支援己方的人手，万万没想到，转瞬之间，竟全部成了八姨太的势力。
    她立刻转头看向周小毛，急声问道：“小毛，我们还有多少人手？”
    周小毛却朗声一笑，语气沉稳笃定：“苗副官不必慌张，就算整个大帅府都被他们掌控，也奈何不了我们分毫！我早已传信通知王副官，大部队已然抵达府邸外围！我们是先行进来的一支小队，方才听闻你们身陷险境，便第一时间冲进来解围，刚刚屋外被击毙的两人，便是我们动手解决的。”
    他目光凌厉，死死锁定刘副官，底气十足：“眼下他们人多又如何？真要扣动扳机开战，谁先殒命，尚且未知！”
    即便己方人数占优，八姨太一行人依旧不敢轻举妄动。所有人都清楚，刘副官还在周小毛手中，一旦开战，刘副官必死无疑。
    紧绷的局势彻底僵持，大太太再也不敢放出半句狠话，瞬间没了方才的气焰，转头慌乱地看向苗云凤，无助道：“云凤，如今该怎么办？我只是一介妇道人家，根本不懂这些凶险纷争，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我们到底是动手，还是按兵不动？”
    苗云凤心中暗自无奈苦笑：你是妇道人家，我又何尝身处安稳？指望大太太拿定主意，根本全无可能。
    事到如今，只能由自己出面稳住局面。她心中快速权衡利弊，并不确定周小毛方才的话是实情，也许是刻意震慑对方的计谋。假意谎称援兵已到，借此吓住八姨太等人，逼对方放弃抵抗、终止厮杀；当然，大部队抵达的消息，也许是实话。
    无论真假，此刻都绝不能彻底撕破脸面，拼个鱼死网破。她最怕刘副官一众走投无路，裹挟满屋持枪人手疯狂乱射，造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思虑再三，苗云凤放缓紧绷的语气，从容开口：“大太太，眼下局势不宜激化，暂且不要处置刘副官与八姨太，给他们一次悔过自新的机会。若是二人真心改过，便可暂且保留刘副官的职位，以观后效。”
    刘副官闻言，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威胁：“你这句话，总算说到了点子上。若是你们一心赶尽杀绝，我们横竖都是死，自然不惜放手一搏，彻底造反！可若是你们肯留我们一条活路，我等自然尊你大帅夫人为主，尽心听令办事。其中的道理，大太太应该心知肚明。”
    大太太一时语塞，张口无言，全然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收场、拿捏分寸。
    苗云凤顺势接话，定下基调：“好，那我便替大太太做主，给你们一条生路。但你们必须立刻下令，让所有人放下枪械！今日参与闹事的亲兵护卫，除刘副官、八姨太二人暂且不究，其余所有人一律关押审查，等候发落！”
    刘副官一听这话，瞬间脸色阴沉，当即反驳。他听得明白，苗云凤这是不追究他主谋之责，却要连根拔除他的手下势力，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他冷哼一声，语气强硬决绝：“若没有这些手下为我保驾护航，凭我这点地位人脉，根本无力与你们抗衡，从头到尾都不是你们的对手！你们若是执意清算我的手下，等同于断我臂膀、置我于死地！与其如此，你们不如直接杀了我！休想动我麾下任何人，此事绝无商量余地！”
    苗云凤见状，陡然朗声长笑，目光锐利地直视刘副官，反问：“这也不行，那也不许，那你不妨说说，如今该如何解决此事？你当真以为你们已经掌控全局、占据上风？”
    “即便你们里外合围、枪指满堂，可别忘了，你的人对着我们举枪，我们的枪口同样死死对着你的要害。一旦开战，两方厮杀到底，没有人能全身而退，终究是两败俱伤、无人胜出！与其鱼死网破，不如坐下来好好谈判，这才是对所有人都最好的结局。”
    “谈判”二字一出，场上僵持的气氛瞬间松动。
    八姨太立刻看向神色犹疑的刘副官，连忙问道：“你觉得如何？不如就与他们坐下来谈判？”
    刘副官长长地闷哼了一声，满心皆是万般的不情愿。
    虽说他的人手后来居上，占据了绝对优势，可他方才清清楚楚听见了周小毛的话。王副官已经带兵赶回大帅府，那是从前线撤下来的正规部队，身经百战、作战经验极其丰富。一旦对方大军抵达，真刀真枪拼杀起来，他们这边根本没有胜算。
    想到这里，刘副官强硬的心态渐渐松动。他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既然不敢赌一场必胜的硬仗，就只能选择最稳妥的退路。
    权衡利弊过后，他终于勉强点头应允：“罢了，好吧。我本来根本不想跟他们谈判，我们如今明明占据上风，根本用不着忌惮任何人！”
    他嘴上依旧逞强，刻意维持着自己的姿态，可妥协的动作，早已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忌惮与怯懦。
    一旁的八姨太见状，立刻顺着台阶装腔作势地劝解起来：“你就算不给他们面子，也得给我一个面子。听我的，坐下来谈判，安安稳稳、和和气气把这件事了结，免得闹得无法收场，让府里上下看我们的笑话。”
    大太太见二人终于松口答应谈判，心里也清楚，此番向对方妥协实属无奈之举，是眼下控制局势的唯一办法，紧绷的脸上，终于缓缓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苗云凤立刻抓住机会，迅速开口说道：“先让所有士兵撤出去，我们才能坐下来正式谈判。眼下人人荷枪实弹、杀气对峙，根本无从商谈。你们且听我的号令，所有人统一放下枪械，我的人手即刻退出屋外，你们的人也一并撤出。”
    八姨太当即应声答应：“好！既然苗云凤都这么说了，我们便依言照做。大太太，你我终究姐妹一场，没必要为这件事闹到势同水火、无法收拾的地步，更不该就此结下死仇。往后我们依旧要在大帅麾下听令、各司其职。我的态度向来坦荡，从来不是我们蓄意挑事，是你一开口就要革去刘副官所有职务，还要将我一同关押问罪，是你率先步步紧逼、主动发难。我们所求不多，只求保留原有职位、一切维持原状，等大帅苏醒归来，再由大帅亲自定夺。”
    大太太听完这番话，依旧冷冷哼了一声。她心里十分清楚，今日错失扳倒二人的良机，往后便再无这般合适的机会。可眼下局势僵持，她根本无力拿下对方，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放缓语气退让：“也罢，此事我们暂且放下。所有士兵先尽数撤出屋外。”
    话音落下，苗云凤高声喝令：“所有人都听清楚！竖起耳朵听好！我数三个数，双方所有人立刻放下枪械！一旦乱枪走火，谁生谁死，无人可知！”
    说罢，苗云凤当即高声倒数：“三、二、一！”
    唰的一声，屋内所有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尽数乖乖收起了手中的枪械。
    苗云凤继续厉声下令：“所有人即刻撤出房间！”
    她转头看向周小毛，叮嘱道：“小毛，带着我们的人一并退出去。”
    顷刻之间，对峙双方的士兵，纷纷缓缓向外撤离。
    此刻的苗云凤神经紧绷到了极致，不敢有半分松懈。她心中始终戒备，生怕刘副官与八姨太暗中耍诈、临时变卦，早已提前做好了万全应对之策。她距离八姨太不过数步之遥，一旦对方翻脸异动，她能第一时间出手控制住八姨太。
    苗云凤悄悄将手探入衣袋，紧紧攥住了匕首手柄，蓄势待发。
    随着人流不断退出，屋内的士兵越来越少，窗外探入的枪口也尽数收回、消失不见。直到所有武装人员全部撤离，屋内的武装对峙局面才算彻底解除。
    苗云凤这才开口沉声说道：“好了，如今双方人马尽数撤离，武装对峙解除，我们可以正式谈判了。大太太，你先说说你的条件，之后再由八姨太陈述诉求。若是双方能够各退一步、相互妥协，便能就此化干戈为玉帛，平息这场府内纷争。”
    大太太心中满是不甘与憋屈。这场对峙本是唾手可得的大胜，到头来却只能沦为坐地谈判，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恶气。可她心知肚明，自己意欲置对方于死地，对方同样心存歹念、步步相逼，谁也不肯退让分毫。
    八姨太亦是满心不甘，此番妥协全然是局势所迫、身不由己。她心里清楚，今日当众顶撞、对抗大太太，无论大帅日后能否苏醒，这桩恩怨都已然坐实，成了无法抹去的过节。双方隔阂已然生成，日后再想修复情谊、重归和睦，早已是痴人说梦。
    她脑中飞速盘算，一心想要在谈判中占据上风，绝不能被大太太拿捏算计，更不能让自己往后在大帅府陷入被动、处处受制。
    苗云凤将八姨太所有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往日里，八姨太见了大太太，向来是唯唯诺诺、极尽恭维谦卑，可此刻的她，气场已然与大太太旗鼓相当，眼底没有半分畏惧与退让，再也不肯刻意迁就、依附大太太。
    其中缘由再简单不过——大帅重伤昏迷、大权空置，如今大帅府之中，谁能抢先攥住实权、掌控府中兵力，谁便是这场纷争的最终赢家。
    八姨太虽已然应允谈判，却在核心利益与关键问题上，打定主意寸步不让。她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定大太太，心中默默筹谋着接下来的每一步算计与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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