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1章半路偷袭，杀人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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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谋长卢国庆的那支队伍，此刻正散落在公路沿线的几公里路段上。
    指挥车里，卢国庆把地图摊在膝盖上，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好几条弯弯曲曲的线，像是一条条分叉的河流，从主干道向外辐射开去。
    “团部联系不上。”通讯兵摘下耳机，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焦急，“所有频段都试过了，干扰太强，信号根本穿不过去。”
    卢国庆点了点头，没有抬头，铅笔继续在地图上移动。
    他早就料到了。
    从第一次遭到空袭开始，他就意识到一个问题——制空权不在自己手里，整个战场对己方来说就是单向透明。天上的卫星、无人机、预警机，对面的信息旅想看哪里就看哪里，想打哪里就打哪里。
    自己这支队伍，在人家眼里就是裸奔。
    “化整为零。”卢国庆终于抬起头，铅笔在地图上那几个分叉点重重地点了几下，“分开走，不要挤在一起。”
    有人提出了异议。
    “参谋长，分开走的话，后勤跟不上啊。”说话的是后勤股长，眉头拧成了疙瘩，“油料、弹药、伙食，全部集中在几辆补给车上，一旦分开，补给车跟哪一路？其他几路的油料撑不到朱和城。”
    卢国庆摇了摇头。
    “管不上了。”
    他把地图翻到背面，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串地名和里程数，是他刚才推算出来的补给点位置。
    “多带一些桶装油料，绑在车外。”他的手指在地图背面那几个地名上依次点过，“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三个地方，都有我们之前预设的补给点。虽然不是正规的后勤基地，但油料和干粮都存了一些，够应付了。”
    后勤股长凑过来看了一眼，闭上了嘴。
    “准备吧。”卢国庆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里，目光扫过车厢里的几个营连长，“各种命令，战术，现在就在这里定。没有时间回营开会了，咱们当面说清楚。”
    几个人围了过来，头碰着头，铅笔在纸面上画出一道道箭头和线条。
    哪个营走哪条路，在哪里汇合，如果遭遇袭击如何互相支援，通讯中断后用什么备用方案——一条一条地过，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解决。
    半个小时后，车队开始分岔。
    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在公路上缓缓分流，像是一条大河遇到了三角洲，水流散成了好几股，朝着不同的方向蜿蜒而去。
    卢国庆站在指挥车的舱盖口，看着那些分流的车辆，风吹在他脸上，卷起地上的尘土。
    没办法。
    你没有制空权，就必须化整为零。
    否则，几十台车挤在一条公路上，一个波次空袭下来，就能把你炸得懵逼了，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与其被人一锅端，不如散开了跑，能跑出去多少是多少。
    ……
    朱和城，信息旅指挥部。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分割成了十几个小窗口，每一个窗口都在实时显示着不同的画面。
    有卫星俯拍的广角镜头，整片区域的公路网络清晰可见，一条条灰色的线条上，移动的光点代表着112团的车队。
    有无人机传回的高清画面，镜头拉近，能清楚地看到公路上坦克和装甲车的轮廓，甚至连车身上的编号都能辨认出来。
    有雷达屏幕，红点和蓝点在不断移动，代表着空中的战斗机和地面的部队。
    这就是信息旅的强大了。
    各种一体无人机，最新型的侦察设备，全频段的信号监控系统——整个战场，对信息旅来说，没有任何死角。
    检测112团的情况，不要太简单。
    关琳站在大屏幕前，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在十几个窗口之间来回移动。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愧是老旅长带出来的老兵。”她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欣赏，“开始化整为零了，反应速度很快。”
    屏幕上，那些代表着112团车辆的绿色光点，正在从一条密集的长龙，慢慢分散成三四条稀疏的线条，朝着不同的方向移动。
    作训参谋凑过来，指着屏幕上其中一个光点。
    “旅长，我们已经锁定了赵铁柱所在的指挥车。”参谋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无人机传回的高清画面上，一辆加装了多根天线的装甲指挥车正在公路上行驶，车顶上还有一面小小的红旗在风中飘动，“从信号特征和车辆外形判断，百分之九十确定是112团团指。”
    他顿了一下。
    “要不要直接斩首？无人机挂载的精确制导武器已经就位了，只要您下命令，三分钟之内就可以完成打击。”
    关琳看着屏幕上那辆指挥车，沉默了几秒。
    有人建议锁定指挥车，直接斩首。
    以信息旅目前的能力，这完全做得到。无人机在空中盘旋，精确制导武器随时可以发射，只要关琳点一下头，散发下去，斩首就成功了。
    赵铁柱连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就得出局。
    “算了。”关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宽容，“人家大老远跑过来，一千多公里的路，颠簸了这么多天，这么辛苦，一路轰炸过来已经够惨了，没必要再让人家在半路上就退出演习。”
    参谋愣了一下，手指从屏幕上收了回来。
    “那……”
    “让新概念特战队大队偷袭，陆航负责接人，将他们的负责人给我带回来。”关琳说，此刻的她，哪里是那个跟陈鹤撒娇的女人。
    不是炸回来，不是打回来，是请回来。
    这才是杀人诛心。
    不伤你一根毫毛，不费一枪一弹，你的人我照样能带走。你想打都打不着我的人，我想带走你就能带走你。
    这比用导弹炸了指挥车还要让人憋屈。
    特战队队长摸了摸下巴，脸上的笑容有些复杂。
    “绝对跟老旅长学的。”他低声说了一句。
    “旅长，这样会不会不太地道？毕竟老旅长带出来的兵，赵铁柱也是老人了，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了？”
    关琳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太不了解陈鹤了。”
    她顿了一下，改了口。
    “不，老旅长。你越是这样干，才是越尊重他。你要是手下留情，给他放水，那才是真的看不起他。”
    特战队队长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对。”
    他转身走了出去，胸口的对讲机已经亮起了红灯，低声开始调兵遣将。
    ……
    一个小时后。
    112团赵铁柱所在的指挥车，缓缓停在了公路边的一处空地上。
    车队散得很开，车辆之间间隔了几十米，高射炮的炮管依然指向天空，雷达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着。
    通讯兵还在尝试联系参谋长卢国庆，耳机戴在头上，手指不停地旋着频率旋钮，但对面永远是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团长，还是联系不上。”通讯兵摘下耳机，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奈。
    赵铁柱没有回答。
    他推开车门，跳下了车，皮靴踩在路面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他心情很郁闷。
    从出发到现在，一路打，一路炸，一路躲，连对手的面都没见着。战斗机在天上飞，炸完就走；无人机在头顶转，看得见打不着；地面上的“敌情”神出鬼没，打完就跑，追都追不上。
    憋屈。
    赵铁柱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在风里晃了两下，他用手拢着，点着了烟。
    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面前散开。
    他站在车旁，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夕阳正在西沉，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是有人打翻了颜料盘。
    安静。
    太安静了。
    刚才还时不时有战斗机从头顶飞过，有无人机在远处盘旋，有爆炸声在耳边回荡。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连风声都好像停了。
    赵铁柱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一种说不清的不安从心底升起来，像是一条蛇在黑暗中慢慢地爬。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公路两侧是稀疏的树林，再远处是连绵的低矮山丘，树影在暮色中显得幽深而沉默。
    没有任何动静。
    但正是这种没有任何动静，让他觉得不对劲。
    他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了。
    “戒备——”
    赵铁柱突然低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多年战场经验积累出来的直觉和本能。
    “全员戒备！”
    话音刚落——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从公路两侧的树林里炸开，弹道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道亮红色的光线，像是一张突然收紧的火网，从四面八方朝着车队的头顶罩了下来。
    “咻咻咻——”
    子弹从车顶上方掠过，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打在装甲车的侧甲上，迸出一串串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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