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天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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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局，两人从碎月湖搬到了翠秀山顶的一个小阁楼里。
    翠秀山下人山人海，都焦急的等待着对弈的结局。
    这一局从早上开始，一直下到日落，到了后期，每一手两人都需要思考良久，但没有人催促，没有人打扰。
    懂的人都知道，这一局已经达到了高不可及的地步。
    无论谁输谁赢，对于当今棋道而言，都是再攀高峰。
    这是当日世上最强的两个棋手，在漫漫黑夜中，并驾齐驱，为棋道劈山开路。
    夕阳落下，黑暗笼罩翠秀山。
    没有人离去，都抬头望着大棋盘上落下的每一颗棋子。
    “棋道再攀高峰，一棋一子，后辈铭记于心。”
    “能目睹棋道最强一战，此乃晚辈毕生的荣幸。”
    朝阳升起，负责传递棋谱的弟子，红着眼从山上狂奔而下。
    “棋圣，弃子认输！”
    得知结果后，在场的人没有欢呼也没有悲伤，棋圣的门徒眼中只有敬畏。
    翠秀山顶，晨曦在东方撕开一条缝隙，给一夜尽霜的头发染了一层银辉。
    棋子认输，他并没有沮丧，迎着阵阵松涛，他满足的深吸了一口气。
    “此战，痛快。”
    苍然道人枯瘦的手指，把棋子从纵横的棋盘上拾起，脸上从容淡定，没有胜利的喜悦。
    “这一局，破了执念，老道此生足矣。”
    说着，他顺势躺在石台上，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
    棋圣嘴角浮现一抹笑意，目光看向老道：“以后不下棋了？”
    胜过自己，苍然道人已经是棋道巅峰。
    “心无执念，胜负与我而言，已无关紧要。”苍然道人舒展筋骨后，双眸凝视着晨曦。
    黄龙士淡淡一笑，让身边的门徒离开，就剩下二人。
    “你找到那个人了么？”
    这个话题，他们二十年谈起过，相约要找到一个能一统天下的人。
    苍然道人无奈摇头。
    “许是老道修行不够，难以看的真切，如今了却执念，或许能看到。”
    黄龙士捋了捋胡须，面露悲戚。
    世人皆知黄龙士是棋圣，却鲜有认知，他也曾怀有一腔热血，希望能一同南北。
    他辅佐过南楚先帝，可是不得重用。
    自从大周亡了后，天下纷争已百年，这百年来出现过无数英杰，却没有一个能一统天下。
    当初他和苍然道人约定，一起寻找那个天命所归的人。
    可惜他们寻找了二十年，天下的君王没有一个是一统之君。
    北乾的皇帝秦焱，虽然隐忍发展，却因为二十年前输给了戎狄，实力大损。
    南楚皇帝暗弱无能，门阀把持朝政。
    戎狄老单于死后，草原分裂成三股势力，相互征伐。
    突然，苍然道人眼前一亮。
    “我或许已经找到了那个人，我想最后和你赌一局。”
    听着苍然道人的话，黄龙士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既然如此，就在陪你赌一局，我也遇到一个人，颇有一天下的雄姿。”
    日头高升，如一抹烽火。
    “好，好啊。”
    “既然如此，我们就以这天下为棋盘，再战一局？”
    黄龙士挺直脊背，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烁着一抹跳跃的火焰。
    “还是别了。”苍然道人摆手拒绝。
    “以天下为局？老道可不敢逆天而行。”
    “再说了，老道可不敢以天命之人为棋子，他才是天下的布局者。”
    苍然道人和黄龙士一同下山。
    “师父。”
    棋圣的门徒看到老师一夜白头，脸上都充满了担忧。
    “师父，您保重身体。”棋圣门徒惨然说道。
    “无妨。”黄龙士精神抖擞。
    “头发么，早晚会白的。”
    他此时有了新的目标，战意盎然，根本不在乎老之将至。
    “苍然大师，你已经战胜了棋圣，要不要开宗立派？”
    有人追问道。
    苍然道人淡然一笑。
    “是贫道胜之不武，贫道之所以能战胜棋圣，用的是唐侯的棋道，哪有脸开宗立派？”
    什么？
    在场的南楚名士一下子蒙了，苍然道人用的是唐侯的棋道？那是不是说，赢棋圣的人是唐天？
    苍然道人话音刚落，一个彬彬有礼的人从人群中过来。
    “大师想来是疲累了，林家已经安排了下榻之处，大师能否赏脸让林家供奉几日？”
    林家的人抢先说道。
    “既然如此，就叨扰了。”苍然道人坦然受之。
    林家的人立刻安排马车，在一群羡慕的眼光中去了林家。
    林家的家主，林远扬听到下人说，真的把苍然道人请来了。
    不敢轻视，他沐浴更衣，同时命人收拾下榻之所。
    “别忘了给大师炖上参汤，鏖战一夜，想必是亏的厉害。”
    苍然道人到的时候，林远扬夫妇已经在门口等候。
    “大师到来，林家荣幸之至。”
    “林家主可为林家想好了狡兔三窟之计？”苍然道人一开口就让林远扬吓了一跳。
    林远扬不敢有任何怠慢，慌忙把苍然道人请到了府内。
    “二十年前，天下错过了一统的机会，如今大乱之象再生，林家要为后人多留一条路。”
    作为南楚的顶级门阀，自然知道治乱之变。
    “大师看得通透，可否指教一二？”
    林远扬虚心求教。
    苍然道人抬起头，双眼虚无，似是穿越了无限时空。
    ‘二十年前，贫道和棋圣就意识到，天下已经埋下动乱的种子，曾约定去找那个天命所归之人。
    “贫道看中一个人，林家主可在他身上下功夫。”
    林远扬怦然心动，没想到苍然道人能和自己说这些事。
    苍然道人乃是道家的天师，或许能窥视一丝天机。
    乱世将至，谁不想多一条路。
    “大师，此人是谁？”林远扬神情带着几分紧张。
    “唐天！”
    林远扬当场愣住，他有些意外，但也不是很意外。
    他没想到苍然道人提到的名字是唐天，可一想想唐天做的事情，居然觉得很不意外。
    唐天，单骑取曹建德首级，真可谓天下无双。
    不过他突然想到另一个名字。
    “柳慕白不行么？”林远扬问道。
    苍然道人平淡一笑：“柳慕白的确是人中龙凤，可南楚盐丁暴乱，南楚朝廷敢让他回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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