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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个多小时,三个人轮流上鱼。
楚洋又拉上来两条金枪鱼和几尾鲹鱼,松田正雄上了两条。
健太在松田正雄的指导下也拉上来一条三十多斤的小金枪鱼,整个人兴奋得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嘴里不停喊着“死狗一,我钓到金枪鱼了”。
松田正雄的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每次收线到后半段速度都会明显慢下来,但他没有停下来休息,每次摘完鱼又机械性地去挂饵料。
楚洋也累得够呛,两个多小时的高强度收线让他手掌发麻,虎口磨得发红,但每次竿稍弯下去的时候还是第一时间抓起竿子。
两个小时一到,系统界面上那层银白色的光晕慢慢暗了下去,出线的频率立刻降了下来。
楚洋收完最后一竿,把鱼竿搁在座架上,在甲板上坐下来,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手掌还在微微发颤。
松田正雄也收了竿,靠着船舷坐下来,胳膊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了。
健太躺在那条一米七的黄鳍金枪鱼旁边,一只手搭在鱼身上,闭着眼睛喘气。
阿米尔和哈桑把甲板上的鱼按种类和大小码好,数了一遍。
黄鳍金枪鱼一共十二条,最大的那条一米七,最小的也有八十公分,再加上笛鲷、石斑、鲹鱼、鲅鱼这些杂鱼,船艉五个立方的冰舱直接爆满。
阿米尔还给这12尾金枪鱼各做了编号牌,牌子上面写着钓获人和鱼的尺寸、重量,挂在鱼的背鳍上,以分辨各自的渔获。
阿米尔蹲在甲板上,手里拿着一沓防水标签和一支记号笔,从最大的那条开始逐一给金枪鱼挂编号牌。
他先把标签在冰水里浸了一下,确认字迹不会晕开,然后翻过鱼身,在背鳍根部系上绳子,把牌子扣紧。
“1号,楚先生,长度1米72,145.8斤。”
他写完把牌子挂在鱼背鳍上,拍了拍鱼身,站起来走向下一条。
“2号,松田先生,长度1米65,105斤。”
“3号,楚先生,长度1米48,102.3斤。”
“4号,松田先生,长度1米42,78.8斤。”
“5号,楚先生,长度1米38,72.6斤。”
“6号,松田健太,长度1米15,33.3斤。”
阿米尔念到这条的时候,健太从甲板上弹了起来,跑到那条鱼旁边蹲下,指着自己那条鱼朝楚洋喊:“爸爸你看!我的,我钓的”
松田正雄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笑道:“健太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哟。”
“7号,楚先生,长度1米22,估重58斤。”
“8号,松田先生,长度1米18,估重52斤。”
“9号,楚先生,长度1米10,估重45斤。”
“10号,松田先生,长度1米05,估重40斤。”
“11号,楚先生,长度98公分,估重36斤。”
“12号,松田先生,长度86公分,估重28斤。”
松田正雄在旁边听完,靠在船舷上眯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彻底折服的疲惫:“楚君,你找鱼的本事,我是真的服了。”
健太也眼巴巴地看着他,“大叔,下次我还能跟你一起钓鱼吗?”
“有机会当然可以。”
松田正雄笑道:“肯定有机会,楚君,下次去东京吧,我叫上肖君,我们可以坐新干线一起去北海道钓鱼泡温泉。”
“行啊!”
阿米尔端来了鲜榨的果汁和啤酒,问几人要喝什么。
楚洋和松田正雄要了冰啤酒,蔡呦要了百香果汁,松田美咲和健太要了西瓜汁,松田太太则是要了一杯红茶。
俩家人边休息边闲聊着。
松田正雄缓了好一会儿,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胳膊,朝楚洋说:
“楚君,今天钓了这么多,晚上回去让内人做一顿日本料理,你们也尝尝她的手艺。她以前在东京的料亭做过几年,手艺还算过得去。”
楚洋看了一眼蔡呦,她正靠在遮阳伞下面喝水,朝这边点了点头。楚洋说:“那就麻烦松田太太了。”
松田正雄摆摆手:“不麻烦,这么多鱼,正好让她露一手。”
回到度假村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松田正雄让阿米尔和哈桑把几条品相最好的鱼留出来,送到度假村的主餐厅厨房处理,其余的分给船员和管家。
松田太太先回别墅换了衣服,又带着美咲去了主餐厅的后厨。
度假村的厨师长特意腾出一间开放式厨房给松田太太用,灶台、刀具、砧板、调味料都备齐了,几条金枪鱼已经按部位分割好,赤身、中腹、大腹各切了几块,鲹鱼和鲷鱼也处理干净了,码在冰盘上。
松田太太穿了一件素色的围裙,头发用发夹夹在脑后,站在灶台前,动作利落。
她先做了一道刺身拼盘,金枪鱼大腹切厚片,鲷鱼切薄片,铺在碎冰上,旁边配了山葵泥和酱油碟。
接着又做了几道熟食,鲹鱼用盐烤,鱼皮烤得微焦,鱼肉还是嫩的;
鲷鱼切块做了味噌汤,汤里放了豆腐和海带;金枪鱼中腹用喷枪炙了一下,表面微熟,里面还是生的,浇上柚子醋。
美咲在旁边帮她递调料、摆盘,蔡呦也在旁边打下手,切了一盘黄瓜丝和萝卜丝做配菜。
三个人在厨房里忙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一桌子菜摆齐。
味道怎么样暂且不论,卖相的确不赖,不愧是专业出身。
楚洋和松田正雄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健太在两张椅子之间跑来跑去,一会儿趴在窗台上看海,一会儿又跑回来拽松田正雄的袖子问“爸爸,什么时候能吃”。
菜上齐之后,松田太太解了围裙,在松田正雄旁边坐下来。
松田正雄端起酒杯,朝楚洋举了一下:“楚君,今天辛苦了。这杯酒,我敬你。”
楚洋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健太已经等不及了,拿着筷子夹了一块金枪鱼大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朝他母亲竖了个大拇指,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日语。
松田太太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拿起公筷给蔡呦夹了一块炙金枪鱼,又给楚洋夹了一块盐烤鲹鱼,动作自然而有分寸。
“いただきます(我开动了)!”
松田正雄双手合十,说了一遍“我开动了”,就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黄鳍金枪鱼的大腹刺身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眼睛美的眯成了一道缝。
美咲也跟着合掌说了一句,然后端起味增汤先喝了一口。
楚洋和蔡呦没有这个习惯,直接拿起筷子就开动了。
楚洋夹了一块盐烤鲹鱼,鱼皮焦脆,鱼肉鲜嫩,挤了一点柠檬汁上去,咸香里带着一点微酸,很开胃。
他又夹了一片金枪鱼大腹刺身,蘸了点酱油和山葵,鱼肉入口即化,脂肪的香甜味在嘴里炸开。
“死狗一!喔一西!”
出样朝松田太太竖起大拇指。
“您喜欢就好。”松田太太微微弯腰鞠躬,面带笑意。
楚洋发现很有趣的一件事,松田一家吃饭的时候很认真,坐姿端正,筷子用得一丝不苟,连夹菜的时候都要先看一眼盘子里的菜,决定好从哪个位置下筷后再伸过去。
松田正雄吃刺身的时候会把鱼肉夹到自己碟子里,蘸了酱油再送进嘴里,嚼的时候几乎听不到声音。
松田太太更安静,偶尔给健太碗里夹一块鱼肉,或者替松田正雄添一勺汤,动作轻而稳,全程没有多余的声响。
两个人偶尔用日语交谈几句,语调平和,像是怕打扰到别人。
松田美咲也是正襟危坐地端坐着,吃东西咀嚼时会特意用手挡住嘴巴。
只有松田健太,坐在母亲和楚洋中间,吃了几口之后就开始坐不住了。
他把筷子搁在碗上,转头朝楚洋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用他那半生不熟的英语说了一句:“楚君,跟你吃饭比跟我爸妈吃饭有意思多了,每次跟他们吃饭,我都觉得像在上课。”
楚洋正在夹一块炙金枪鱼,听见这话笑了一下,顺手把一块寿司递给他。
松田太太听见了,伸手在健太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健太缩了缩脖子,拿起筷子继续吃,但没吃两口又转过头来朝楚洋挤了挤眼。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松田正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朝楚洋说:“楚君,后天我们就要回日本了,明天如果两位没有别的安排,可以一起坐船出海看海豚,下午去沙滩赶海。”
楚洋看了一眼蔡呦,后者正在跟美咲聊着化妆心得。
“行啊,那就明天一起。”
接下来的两天,两家人又一起活动了两次。
第二天上午,坐钓鱼船出海看海豚,船开到海沟边缘的一片水域,成群的海豚在船头周围来回穿梭,健太趴在船舷上大声喊叫,美咲拿着相机拍个不停。
下午在沙滩上,健太拉着楚洋陪他堆沙堡,楚洋蹲在沙地里陪他挖了一条护城河,健太把贝壳一个个插在沙堡的城墙外面,嘴里念念有词。
松田正雄坐在遮阳伞下面喝茶,看着儿子在沙地里跑来跑去,跟楚洋说了一句:“健太平时不太愿意跟大人玩,倒是跟楚君投缘。”
楚洋心道就你这种无趣的家长,换成是我也不乐意和你玩啊。
他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没有接话,但朝健太那边看了一眼,小鬼正拿着一只贝壳朝他招手。
第三天下午,两家人约在度假村的主餐厅喝下午茶。
“楚君,这次在马尔代夫遇到你,很高兴。回东京之后,如果有生意上的事情想聊,随时联系我。日本的市场我熟,楚君要是想做日本的海产渠道,我可以帮忙牵线。”
楚洋点点头,“有需要一定,也欢迎你来华国做客!”
第四天早上,松田一家要走了。
他们订的是上午十点的水上飞机,阿米尔和哈桑已经把行李搬到了码头。
松田正雄换上了正装,站在码头旁边跟楚洋握了告别,力度比前几天重了一些。
松田太太站在旁边,朝楚洋和蔡呦各鞠了一躬,“楚君、蔡桑,谢谢这几天的关照”。
“哪里,明明是松田太太你在照顾我们。”蔡呦笑着回道。
美咲朝蔡呦挥了挥手,说了一句“蔡姐姐,下次来东京玩,我带你去银座买化妆品”。
健太跑过来,一把抱住楚洋的大腿,抬头看着他:“楚君,你答应我的,下次来日本钓鱼,不能骗人。”
楚洋低头揉了揉小八嘎的脑袋:“肯定不骗你。”
水上飞机起飞之后,楚洋和蔡呦站在码头上看了一会儿,直到飞机变成一个小白点融进天边的云层里,才转身往回走。
第五天早上,也是俩人来马尔代夫度假的第七天,楚洋和蔡呦也收拾好了行李。
阿米尔站在院子里,帮他们把行李袋搬上小推车,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落下东西。
楚洋站在露台上,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海面,晨光从海平面下面漫上来,把浅绿色的泻湖染成一层薄薄的金色。
几艘多尼船停在水面上,船身随着微波轻轻晃动,和他第一天早上站在这里看到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
阿米尔推着行李车在前面走,楚洋和蔡呦跟在后面,沿着白沙小径朝码头走去。
路过巧克力屋的时候,又去选了几盒当地特色的巧克力带上。
一种是盒子上印着马尔代夫风景的夏威夷果巧克力,一种是椰奶巧克力,还有两盒贝壳形的五颜六色的巧克力。
“这个好看,给小溪留着,她肯定喜欢。”
楚洋笑道:“难怪现在她跟你比我还亲,你这嫂子当的称职。”
“哼,那还用你说。”蔡呦挺了挺鼻子,一脸傲娇道。
付完钱,两人赶到码头,水上飞机已经停在浮台上等着了。
阿米尔一路把两人护送到了马累机场。
从度假村的水上飞机换乘到马累机场的接驳车,阿米尔全程跟着,帮他们提行李、办托运、核对登机牌。
楚洋那个装着红珊瑚的箱子混在其他行李里,看起来并不起眼,但阿米尔心里清楚,马尔代夫海关对珊瑚制品的检查一向不松,游客偶尔夹带一小块珊瑚被查出来,轻则没收罚款,重则拘留。
他提前做了安排,在值机柜台旁边跟一个穿制服的海关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几句话,又递了一个信封过去。
那人接过信封,在手里掂了掂,目光扫了一眼楚洋的箱子,点了点头,没有开箱检查,直接在托运单上盖了章。
楚洋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阿米尔回来的时候朝他点了一下头,低声说了句“辛苦了”。
阿米尔把登机牌递给两人,弯了弯腰,说了一句“祝两位旅途顺利”,便转身出了航站楼。
楚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动门外,心里感叹了一句——钞能力这东西,果然在哪里都好用。七千美元花得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