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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淮桢先是一怔，随即笑得更明显。
“我问他晚上忙什么，他只说有事。原来忙这个。”
盛淮川侧过头，耳根已经热起来。
是，复习。
听力、阅读、翻译，一样没少。
怎么从姐姐嘴里说出来，就好像他每晚都在背着家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明明是在辅导。
非常正经。
偶尔讨一下奖励，也没耽误讲题啊。
看着沉默却一脸不服的盛淮川，盛淮桢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我多问两句，你藏得跟什么似的，还生怕我去见你女朋友。”
她说着，又朝穆屏看了一眼。
“结果我天天见。”
穆屏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
盛淮川听见那一点笑声，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很明显的无奈。
她倒是听得高兴。
平时自己多讲两句，她还嫌话多；姐姐揭他的底，怎么她一句都不想漏？
穆屏迎上他的视线，嘴角还没收回去。
鞋都换好了，她忽然又有点想坐回去。
这场面，平时哪儿看得着。
他以前追着她问东问西，问得她想把手机扣下，原来自己也有这么不会接话的时候。
她得多看两眼，下回被他逗得说不出话，想想今天，心里也能平衡点。
盛淮桢已经想起了另一件事。
“还有上回陪盈盈配音，人家就说一句要走，你在旁边急成那样，我当时就觉得不对。”
盛淮川握着穆屏的手，下意识收紧。
来了，果然还是绕不过这段。
盈盈呢？
平时到处都是她的声音，怎么今天该出来的时候，这么安静。
随便拿道题出来问问也行，他保证现在就讲，不让她留到下次课。
“那是角色需要。”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盛淮桢看他一眼，笑着问：“需要你临场加词？”
穆屏偏开脸，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盛淮川看见了，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声音只落给她。
“你还笑。”
她抬眼，神情已经努力收得平静，眼尾却仍弯着。
“没有。”
“你都没停。”
穆屏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捏了一下，盛淮川剩下的话便卡住了。
她捏得不重，手也没有抽走，明明姐姐就在旁边，她还是这样牵着他。
这一下，明显是让他别着急。
行，听她的。
姐姐说姐姐的，他牵自己的。
正这时，江盈盈抱着东西从房间里跑出来。
“妈妈，你回来啦！”
小姑娘刚走近，目光便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脚步一下停住。
她看看穆屏，又看看舅舅，眼睛慢慢睁大。
“你们怎么牵手了？”
盛淮川这回没松。
他将穆屏的手握得更稳，低头看向外甥女，语气里那点高兴已经不想藏。
“因为我们在谈恋爱。”
江盈盈眨了眨眼，像是得先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一圈，才忽然反应过来。
“真的？！”
她连怀里的东西都顾不上，先放到旁边，整个人往穆屏身前挤。
“穆老师，你真的是我舅舅的女朋友？”
穆屏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求确认的小脸，点了头。
江盈盈立刻欢呼起来。
“我就说！我以前就想给你们介绍的！”
小姑娘兴奋得脚跟都快站不住，伸手抱住穆屏另一边的胳膊，仰着脸，觉得自己这件事办得实在漂亮。
“那你以后是不是每天都能来了？你可以每天都来我们家，我房间里还有好多东西没给你看！”
穆屏还没回答，她已经往后安排。
“你陪我写作业，写完我们就能玩，还能教我配音……”
盛淮川听着，眉梢慢慢抬起来。
等会儿。
他今天是来接女朋友的，接得好好的，怎么还需要往外分。
小朋友是不是忘了，谈恋爱的这个人，是她舅舅？
他低头看了眼盈盈抱住的那只胳膊，忽然有点想把人领走。
穆屏已经开口，语气认真。
“补课还是原来的时间。”
江盈盈的安排卡在半路。
她抬起脸，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刚得到这个好消息，课程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可是你都跟舅舅谈恋爱了。”
“嗯。”穆屏点头，“不影响你按时上课。”
盛淮桢笑出了声。
盈盈不死心，往她身上靠了靠，声音都软下来。
“那不上课的时候也能来嘛，我又不只想写作业。”
穆屏看着她，嘴角轻轻翘起，却没顺着她答应天天来。
这孩子是真会给自己找好处。
她才刚公开个恋爱，怎么先多出来一周七天的陪玩安排。
谈恋爱不带送这个的吧。
盛淮川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伸手扶住盈盈快滑下来的袖子，语气还挺温和。
“你天天留她，我呢？”
江盈盈答得毫不犹豫：“你也来呀。”
盛淮川：“……”
他就知道。
最后肯定还是三个人挤在一块儿，盈盈坐中间，自己只能在旁边看着。
这安排他熟。
盛淮桢看着这一大一小，笑得停不下来，最后还是将女儿拉回自己身边。
“好了，穆老师上完课还要休息，你别一口气全安排完。”
盈盈这才松开一点，又忍不住去看穆屏。
像是生怕自己一转头，刚才知道的事就不算数了。
盛淮川垂眼，看见穆屏将手收回来，仍旧自然地留在自己掌心里，胸口那点高兴又往上涌。
姐姐看着，盈盈也看着。
很好，这回谁都知道了。
他现在牵得再久，最多被说一句黏人。
这口气，他终于能顺顺当当喘出来了。
时间不早，穆屏重新拿好包，跟盛淮桢道别。
盛淮桢应下，转头叫住弟弟。
“我亲爱的盛淮川弟弟，你等一下，我再跟你说两句。”
盛淮川脑子里警铃大作，但还是脚步停住，先看了穆屏一眼。
她已经松开手，替他将被自己抓皱的袖口捋平。
“我先下楼，在门厅等你。”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像他们原本就该这样一起走。
盛淮川心头一软，抬手替她将围巾的边角压好，才肯点头。
“我很快。”
穆屏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盛淮桢等门关上，才看向弟弟。
“行了，人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