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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屏看了他片刻,将剪刀放进他手里,接着又推过去胶水和待裁的纸板。
“有,你先把这些剪好。”
盛淮川低头。
剪刀、胶水、纸板。
一样不少,安排齐全。
这场景怎么有点眼熟?
上回他去陪她做题,也是这样被塞了一手试卷。
江盈盈已经举着屋顶凑过来,穆屏转身接住,替她找到纸板上的折线。
“这里先折,别急着粘,不然等会儿还得拆。”
小姑娘立刻伸手去压,折到一半又抬起头:“猫能从这里进去吗?”
穆屏看了看那个还没剪开的门洞,将纸板递到盛淮川面前。
“可以的,让你舅舅帮忙剪一下就好。”
盛淮川手里原本还有半张纸,闻言抬头,对上她平静的眼神。
能不能不强调舅舅两个字了!
显得怪生分的……
但他还是乖乖接过来,顺便用纸板边缘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趁她抬眼,才低声笑了笑。
“好的穆老师。”
穆屏收回手,耳侧微微发热。
剪个门洞,怎么还得附带这些小动作。
江盈盈催着要窗户,盛淮川只能先低头干活。
他刚剪好门洞,小姑娘又递过来一张彩纸,说要铺地毯。
地毯还没裁完,她已经挑好门牌颜色,指挥舅舅顺便剪两颗小星星。
盛淮川的剪的冒烟,就没停下来过。
趁着江盈盈去缠穆屏,他才能短暂的抬眼喘口气。
就看到她正扶着盈盈的手,教她沿折线将墙面立起来。
眉眼专注,完全没有分神的意思。
好吧,没人搭理他。
那就先把房子搭好。
总不能又没人理,还拖人后腿,有损男朋友和舅舅的形象。
只可惜,手工显然没有因为他态度认真,就额外照顾他。
等盛淮川把几块纸板粘好,江盈盈捧着自己画的门牌回来,脚步顿住了。
她看看示范图,再看看桌上的房子,眉头慢慢皱起来。
“舅舅,房顶为什么是斜的?”
盛淮川扶着那块不肯站稳的屋顶,神情仍然镇定:“胶还没干。”
江盈盈凑近一点,绕到另一边,又发现了新问题。
“那窗户为什么也歪了?”
穆屏抿住唇,将说明纸往前挪了些。
某人的水平线可能也是歪的。
盛淮川扫到她嘴角,眼皮轻轻一跳。
她在笑。
他忙了半天,她终于肯看他了,看的还是热闹。
“你们歪着头看,是不是就不歪了?”
话音刚落,屋顶便往下滑了一截。
盛淮川赶紧伸手托住,江盈盈捂着自己的门牌,往后退了半步。
“我还是先不贴名字吧……”
小姑娘说得郑重,显然不准备立刻认领这份作品。
盛淮川抬头看她,想说什么,最后又低头看了眼那扇歪窗户。
……确实没什么底气。
穆屏终于伸手,指了指一处的斜角。
“这里压错了,得往里面折。”
她手工做得也不算好,好在说明画得清楚。
沿着原来的折线调整,再把翘起的纸角压平,歪斜的屋顶总算勉强站住。
盛淮川还扶着另一侧,她俯身靠过来时,发梢轻轻扫过他的手背。
他手指顿了顿,目光顺着她的发尾移到脸上。
穆屏正低头看粘合处,眼睫垂着,唇角还留着一点没散尽的笑。
她离得近,说话时声音自然低了下来。
“你扶住,别松。”
盛淮川应了一声,掌心稳稳抵着纸板。
她平时认真看题时,也是这个表情。
虽然自己刚才忙得有点狼狈。
但他这会儿倒忽然觉得,房顶歪得也不全是坏事。
起码把女朋友歪到自己身边了。
穆屏抬眼,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怎么走神了?看这里。”
她用指尖点了点纸板。
盛淮川被抓了个正着,唇角却扬起来:“扶着呢。”
手是扶着,眼睛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穆屏没再说他,只将最后一处折角压好,等胶水慢慢固定。
江盈盈见房子终于有救,立刻拿起彩笔,低头给门牌上的猫补胡须。
盛淮川试着松开手,确认屋顶没有倒,才往后靠了些。
穆屏仍用左手轻压着粘合处,另一只手垂到膝旁,指尖刚好落在他身侧。
他低头看了一眼。
刚才握手都没握够,现在她自己把手放过来了。
这还能忍?
盛淮川借着桌沿的遮挡,伸手过去,指腹轻轻碰上她的手指。
穆屏肩膀微微一顿。
她没有抬头,只将手往回收了些,还没完全移开,他便追过来,用指尖勾住了她。
动作轻轻的,带着一点试探。
穆屏侧过眼。
盛淮川正低头看江盈盈画画,神情端正得很,桌下的手却不肯老实。
察觉她看过来,他才转头,眼尾压着笑,指腹慢慢蹭过她蜷起的手指。
穆屏被蹭得有些痒,掌心下意识张开。
他立刻握住。
好。
房子没白粘,星星没白剪。
脸也没白丢。
盛淮川坐直了一点,嘴角轻轻往上动。
外甥女嫌弃就嫌弃吧,反正他已经不郁闷了。
穆屏看着他那副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手指动了动,最后没有再抽。
桌子上扶房顶,桌子下牵手。
他还挺忙。
【系统:哎哟,刚才还一脸可怜,现在手都牵上了。】
【系统:宿主,你就这么让他得逞啊?】
穆屏用空着的手将纸板往前推了推,耳廓有一点热。
【穆屏:不然叫盈盈来看?】
【系统:别别别,我爱看,你们继续。我保证不出声。】
它停了片刻,又小声补了一句。
【系统:不过你们是不是忘了,这桌子没有桌布?】
穆屏还没来得及低头,江盈盈手里的彩笔忽然滚过桌沿,掉到了脚边。
“我的笔!”
小姑娘将椅子往后一推,弯腰便往桌下钻。
盛淮川眼前先掠过一颗小脑袋。
他手上一松,整条手臂下意识往回收,手肘擦过桌边那盒刚打开的颜料。
塑料盒一歪,他本能地伸手去接。
没接稳。
蓝色和黄色的颜料从盒沿淌下来,蹭了他满掌,连指缝里都沾上了。
盛淮川僵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