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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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元宗的后山有一处隐秘的炼丹室，位于剑崖下方的山洞中，四周布满了隔音和隔灵的阵法。这里是清虚子年轻时炼丹的地方，如今已经荒废多年，但丹炉和阵法都还能用。
    林逸选择在这里炼制九转回元丹，有两个原因：一是安静，不会被人打扰；二是隐蔽，邪魔宗的眼线找不到这里。
    干枯的九叶回元草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丹炉旁的石台上。那株草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叶片卷曲，像一片枯萎的树叶。三百年的岁月带走了它九成以上的药性，但残留的那一成，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你确定要自己炼？”清虚子站在他身后，眉头紧锁，“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灵力不稳，炼丹的风险太大了。”
    “宗主，天元宗有比我更好的炼丹师吗？”林逸问。
    清虚子沉默。
    天元宗的药道堂确实有几个炼丹师，但水平最高的也不过是二品丹师，炼制九转回元丹这种四品丹药，成功率恐怕不到一成。
    “我可以请药王谷的炼丹师来——”
    “来不及了。”林逸打断他，“蚀心逃走后，邪魔宗一定在加快计划。我等不了那么久。”
    清虚子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需要什么辅助药材？”
    “三百年份的雪参、五百年份的赤阳果、百年以上的灵乳，还有……”林逸想了想，“一株新鲜的凝神草。”
    “前面几样宗门宝库里都有，凝神草……”清虚子看向洞口。
    洞口处，青萝探出半个脑袋，怯怯地说：“我、我有凝神草！昨天刚采的，很新鲜！”
    她小跑进来，从药篓里取出一株翠绿色的灵草，叶片上还带着露珠。
    林逸接过凝神草，仔细看了看，点头道：“品质很好。青萝，你留下来帮我。”
    “我？”青萝愣住了，“我、我能帮什么忙？”
    “帮我控制火候。”林逸说，“你的天生药体对灵气的感知力很强，能感受到丹炉内温度最细微的变化。我需要你帮我监测丹炉，随时告诉我温度的变化。”
    青萝紧张得手心出汗，但她没有退缩，用力点了点头。
    清虚子看了林逸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让一个入门不到一个月的新弟子帮忙炼制四品丹药，这在天元宗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但他没有阻止。
    “我在外面守着。”清虚子说，“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老者走出山洞，阵法亮起，将洞口封住。
    山洞内只剩下林逸和青萝，以及那座古朴的丹炉。
    丹炉是青铜色的，表面刻满了符文，炉腹有三条龙形的纹路，据说那是上古时期的“三龙护丹阵”，能提高炼丹的成功率。
    林逸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丹炉前。
    前世，他跟着青萝学了五年的炼丹，水平不算顶尖，但炼制四品丹药还是能做到的。但那是在他修为全盛时期，而现在，他的丹田有裂痕，灵力不稳，成功率恐怕连一成都不到。
    但他必须试。
    他点燃丹炉，火焰从炉底窜起，将丹炉烧得通红。
    “青萝，把手放在丹炉上，感受温度。”林逸说。
    青萝犹豫了一下，将双手贴在丹炉壁上。
    她的眼睛闭上，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倾听什么。
    “现在……炉温是三分热。”她说，“但炉心的温度比炉壁高，大概在五分左右。”
    林逸点头。他的判断和青萝一致。
    他先投入雪参。雪参需要文火慢熬，将药性慢慢释放出来。他控制着火焰，让温度保持在一个稳定的范围。
    “温度在升。”青萝说，“四分……四分半……五分……稳定了。”
    林逸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控制火焰需要精细的灵力输出，而丹田的裂痕让他的灵力输出变得很不稳定，像是一个手抖的人在绣花。
    但他没有停。
    一刻钟后，雪参融化成了一团乳白色的液体，在丹炉中缓缓旋转。
    林逸投入第二味药材——赤阳果。
    赤阳果的药性暴烈，需要用武火快速激发，否则就会失效。他加大灵力输出，火焰猛地窜高，丹炉内的温度急剧上升。
    “七分……八分……九分……”青萝的声音有些紧张，“九分半！不能再升了！”
    林逸立刻收力，将温度稳定在九分半。
    赤阳果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化作一团赤金色的液体，与雪参的乳白色液体融合在一起，变成了淡淡的橙色。
    第三步是最关键的——投入九叶回元草。
    林逸拿起那株干枯的灵草，手微微颤抖。
    成败在此一举。
    他将九叶回元草投入丹炉。
    一瞬间，丹炉内的温度开始剧烈波动，橙色液体剧烈翻滚，像是要炸开一样。
    “温度在乱跳！”青萝的声音带着惊慌，“七分……九分……六分……八分……稳定不下来！”
    林逸咬牙，将所有灵力注入丹炉，试图稳住温度。
    但丹田的裂痕让他力不从心。灵力从裂缝中漏出，输出变得断断续续，火焰也跟着忽大忽小。
    丹炉内的液体越来越不稳定，开始冒出黑色的烟雾。
    这是要炸炉的征兆。
    “林师兄！”青萝尖叫。
    林逸的脑海中闪过清雪剑尊的话——“斩断因果，改变命运。”
    他闭上眼睛，催动清雪剑魂。
    白光从掌心亮起，注入丹炉。
    一瞬间，丹炉内的温度稳定了。
    不是林逸的灵力稳定了，而是清雪剑魂的信念之力填补了灵力的空缺。那种力量不依赖于丹田，不依赖于经脉，它只依赖于——信念。
    林逸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信念之力，不仅可以用来战斗，还可以用来炼丹，用来救人，用来做任何事。
    因为它的本质，不是力量，而是“意志”。
    意志所至，无所不能。
    他继续输出灵力，配合清雪剑魂的信念之力，将丹炉内的温度稳定在八分。
    橙色液体慢慢凝固，开始凝聚成丹。
    一枚、两枚、三枚……
    三枚圆滚滚的丹药在丹炉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成了……”青萝喃喃道，眼眶红了。
    林逸收火，打开丹炉。
    三枚九转回元丹静静地躺在炉底，每一枚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虽然因为九叶回元草药性不足，丹药的品质只是下品，但足够了。
    林逸拿起一枚，吞入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药力在体内散开，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丹田上的裂痕。
    裂痕在药力的作用下缓缓愈合，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愈合。
    林逸闭上眼睛，感受着丹田的变化。
    一枚九转回元丹，大概能修复三分之一的裂痕。三枚全部服下，他的丹田就能完全恢复。
    但需要时间。
    每一枚丹药的药力需要三天来吸收，也就是说，他的丹田完全恢复需要九天。
    九天。
    他可以等。
    林逸睁开眼睛，看向青萝。
    “谢谢你。”他说，“没有你，我炼不成这炉丹。”
    青萝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用手背擦着眼泪，哽咽着说：“我、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帮忙看了看温度……”
    “你做的，比你以为的要多得多。”林逸认真地说，“你的天生药体，是天元界最宝贵的财富之一。你要好好珍惜。”
    青萝用力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逸将剩下的两枚九转回元丹收好，站起身，走到洞口。
    清虚子站在洞外，负手而立，月光洒在他的白发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尊雕塑。
    “炼成了？”老者问。
    “炼成了。”林逸说，“三枚，下品。”
    清虚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欣慰。
    “你比你父亲强。”他说，“你父亲当年炼丹，炸了三次炉，把丹房都烧了。”
    林逸笑了笑。
    “宗主，我想求你一件事。”
    “说。”
    “帮我查一个人。”林逸说，“秦川。”
    清虚子的眼神变得锐利。
    “你怀疑他？”
    “不是怀疑，是想确认。”林逸说，“迷雾森林试炼前夜，他执行了一次‘秘密任务’。我想知道那次任务的内容，以及是谁给他安排的。”
    清虚子沉默了很久。
    “好。”他最终说，“我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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