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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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道台第一日结束，晋级者名单已出。
    冰灵谷冷凝霜、青云阁凌霄、万宝楼钱多多、天元宗林逸等十二人顺利通过，另有四人道心破碎，黯然退场。最令人意外的是，伪装成散修的魔道圣子血冥，竟也在心剑三问下全身而退——他所答之话，竟无半分虚假。
    “魔修也有道心？”有人不解。
    “魔修也是修。”剑无痕只回了这五个字。
    夜渐深。
    天剑山为各宗安排了下榻之处。天元宗分到了一座独立的清幽小院，位于主峰东侧，四周竹林环绕，灵气浓郁。
    林逸盘膝坐在院中石台上，却没有修炼。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道淡淡的虎形印记。
    白虎封印之钥。
    父亲消散前留给他的最后之物。
    “在想什么？”
    清虚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道缓步走近，在他身侧坐下，手中提着一壶酒和两个杯子。
    “师尊。”林逸收回手。
    清虚子倒了两杯酒，递给他一杯：“喝点。你今日过关不易，压压惊。”
    林逸接过，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着淡淡的辛辣，与淡淡的暖意。
    “这酒……”他微微一怔。
    “你母亲酿的。”清虚子望着杯中酒液，眼中闪过追忆，“十八年前，她回宗养伤那段时间，亲手酿了几坛，埋在清雪峰的老梅树下。前些日子我让人挖出来，还剩这些。”
    林逸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
    他看着杯中浅碧色的酒液，仿佛能看到那个从未谋面的女子，在老梅树下忙碌的身影。
    “母亲她……是个怎样的人？”
    清虚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清雪啊……天资卓绝，却不恃才傲物；容貌倾城，却从不以此自矜。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成月牙，整个天元宗的后辈都喜欢黏着她。”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复杂之色：“但她也有执拗的一面。当年她执意要嫁给你父亲，整个宗门都反对——你父亲那时虽是青云阁天骄，但青云阁与我天元宗素来不睦。她不听，一个人跪在祖师殿前三天三夜，说‘此生非他不嫁’。”
    林逸默默听着。
    “后来呢？”
    “后来……”清虚子苦笑，“后来掌教被她磨得没办法，只得松口。大婚那天，她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他饮尽杯中酒，轻声道：“只可惜，那笑容没持续多久。”
    夜风穿过竹林，簌簌作响。
    林逸沉默良久，问：“母亲的剑，叫什么名字？”
    “清雪剑。”清虚子道，“剑是她自己炼的，以自身精血为引，掺入一块天外陨铁。剑成之日，方圆百里突降大雪，故取名‘清雪’。”
    林逸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清虚剑。
    那是清虚子赐他的，并非母亲遗物。
    “她的剑……在哪？”
    清虚子摇头：“当年你父母遭伏后，清雪重伤归来，剑已遗失。我曾派人去找过，没有找到。”
    林逸没有再问。
    他只是将杯中酒缓缓洒在地上。
    酒液渗入泥土，无声无息。
    “母亲，总有一天，我会找回您的剑。”
    他在心中默念。
    清虚子看着他，眼中闪过欣慰与心疼交织的神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凌霄快步走来，脸色凝重。
    “林师弟，出事了。”
    林逸起身。
    “冰灵谷那边传来消息。”凌霄压低声音，“冷秋霜突然闭关，谁也不见。冷凝霜试图闯进去问个明白，被冰灵谷几位长老联手拦下，现在……她被软禁了。”
    林逸眼神一凝。
    冷秋霜在这个时候闭关……
    “另有消息。”凌霄继续道，“青云阁凌无锋，今夜秘密离开了天剑山，去向不明。他离开前，曾与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接触，据说是……中州来的。”
    中州。
    又是中州。
    林逸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暗影殿，来自中州的杀手组织。
    “还有。”凌霄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有人趁夜将此物放在我房门外。盒上附着一道隐匿禁制，若非我修炼过瞳术，根本发现不了。”
    他打开玉盒。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残缺的玉简。
    玉简呈青灰色，表面布满裂纹，像是被大火烧过。但上面残留的气息，却让林逸心脏狠狠一跳——
    混沌！
    与他在葬魔谷得到的那枚碎片，气息同源！
    “第六块碎片？”他脱口而出。
    “不像。”凌霄摇头，“碎片是传承之物，蕴含着完整道则。这玉简……更像是某种地图，或者指引。”
    他小心翼翼将玉简递给林逸：“你体内有混沌本源，试试能否激活。”
    林逸接过，将一缕混沌之力渡入。
    玉简轻轻一震。
    随即，一道虚幻的影像投射在半空——
    是一座巍峨的山峰。
    山峰呈剑形，直插云霄，四周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无数宫殿楼阁点缀其间。
    天剑山。
    “这是……天剑山？”清虚子皱眉。
    影像继续变化。
    视角拉近，穿透云雾，穿过层层禁制，最终定格在山腹深处。
    那里，有一扇古老的石门。
    门上刻满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着淡淡的混沌光芒。
    石门上方的匾额，有三个古篆大字——
    **混沌殿**。
    “混沌神殿？！”凌霄瞳孔骤缩。
    影像至此消散。
    玉简“啪”的一声碎成齑粉。
    三人面面相觑。
    天剑山山腹中，藏着一座混沌神殿？
    “这怎么可能……”清虚子难以置信，“天剑山立宗三千年，从未听说过山腹内有神殿遗迹。”
    “会不会是上古遗留，被天剑山封印了？”凌霄猜测。
    林逸没有说话。
    他盯着自己掌心的虎形印记，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父亲说过，集齐七块碎片，才能开启轮回殿。
    而第七块碎片，在轮回殿核心。
    轮回殿在哪？
    无人知晓。
    但混沌神殿……却突然出现在眼前。
    “这是陷阱。”他缓缓开口。
    清虚子和凌霄同时看向他。
    林逸摊开手掌，露出虎形印记：“父亲说，四象封印镇压魔帝残魂。天剑山的白虎封印，就在山腹之下。若混沌神殿也在山腹……”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
    “要么，封印之下，真的藏着一座神殿。要么……”
    “有人想引你下去。”凌霄接过话茬，脸色变得难看，“用混沌碎片为饵，诱你进入封印核心。”
    清虚子倒吸一口冷气。
    若真如此，设局之人心思之深沉，简直令人胆寒。
    “是谁？”他问。
    林逸沉默片刻，说出三个字：
    “凌无锋。”
    凌霄脸色一变。
    “他今夜秘密离开天剑山，刚好这枚玉简出现。”林逸分析道，“玉简上的混沌气息不假，但太过刻意——就像故意让我感应到。”
    他握紧拳头：“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我父亲在白虎封印下，知道我急于寻找碎片，知道……我与冰灵谷、青云阁的恩怨。”
    “所以，他想让你下去。”凌霄接道，“或许他在封印中做了什么手脚，或许他勾结了魔道，或许……”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很明显——凌无锋想让林逸死。
    或者，让他放出魔帝残魂。
    无论哪一种，都是万劫不复。
    “那你还去吗？”清虚子问。
    林逸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去。”
    他最终吐出这个字。
    “林逸！”清虚子急了。
    “师尊。”林逸打断他，转头看向老者，眼神平静如水，“我答应过父亲，三个月后进混沌神殿夺碎片。若神殿真在天剑山腹，那今日便是机会。”
    “可那是陷阱！”
    “我知道。”林逸点头，“但陷阱，也可以反过来利用。”
    他看向凌霄：“若你是凌无锋，设局诱我入腹，你会怎么做？”
    凌霄思索片刻：“我会在封印附近埋伏，待你进入，要么围攻，要么引动禁制，让你放出魔帝残魂。无论哪种，你都必死。”
    “对。”林逸道，“所以他一定会在那附近。”
    “可你明知道还要去？”
    林逸嘴角微微扬起，眼中却无笑意：“正因为他在，我才要去。”
    他顿了顿：“父亲说过，当年伏击父母的三人，除了冷秋霜和暗影殿杀手，还有一个——凌无锋。”
    “十八年了，这笔账，该算了。”
    夜风吹过，竹林簌簌。
    凌霄看着他，良久，点头：“我陪你去。”
    “我也去。”清虚子沉声道。
    林逸摇头：“师尊留下，照看天元宗。凌师弟……”
    他看向凌霄：“你跟我去，但不要现身。若真打起来，你在暗处，比在明处更有用。”
    凌霄想了想，点头：“好。”
    三人商议片刻，定下计划。
    子时三刻，夜深人静。
    林逸独自离开小院，往山腹入口而去。
    天剑山防卫森严，但他有白虎封印之钥在手，封印附近的气息与他共鸣，那些巡逻弟子根本察觉不到他的踪迹。
    一路无声。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一道断崖前。
    断崖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崖边立着一块石碑，刻着四个血红大字：
    **禁地·擅入者死**。
    林逸没有犹豫。
    他纵身跃下。
    耳边风声呼啸，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但在他掌心，虎形印记开始发光。
    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周围的岩壁。
    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他一路下沉，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
    脚下突然踏到实地。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四周是无数巨大的锁链，从岩壁延伸向中央。锁链尽头，缠绕着一座古老的石门。
    石门高十丈，宽五丈。
    门上符文流转，散发着淡淡的混沌光芒。
    正是玉简投影中那座石门。
    混沌神殿？
    林逸凝视着石门，没有立刻上前。
    他闭上眼，感应四周。
    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出来吧。”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
    寂静了三息。
    然后——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
    黑暗中，一道人影缓步走出。
    那人身着黑袍，面容普通，但眼神阴鸷如鹰，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不愧是林天行的儿子，感应果然敏锐。”
    他停在十丈外，舔了舔嘴唇，露出残忍的笑容。
    “在下凌杀，奉阁主之命，送林公子——”
    他抬起手，一柄漆黑如墨的短剑出现在掌心。
    “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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