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紫霄雷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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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行舟破开虚空，在星海中疾驰三日。
    连越七个荒芜星界，避过两处时空乱流，又穿过一个界域，终见前方星空骤亮。
    亿万道紫色雷霆交织成网，笼罩一方浩瀚界域，雷光汹涌，闷雷声隔着界壁传来，震得人心神发颤。
    紫霄雷界。
    界门处，九尊万丈雷将虚影矗立，通体由紫色雷晶凝成，手持雷矛，目绽电芒。雷将身后，三十六座雷塔悬空，塔尖喷吐雷链，结成一张覆压万里的雷网大阵。
    雷行舟刚靠近界域十万里，一道粗壮雷矛自雷网中劈落。
    “来者止步！”
    雷将厉声暴喝，阻止李观天继续前行。
    李观天踏出飞舟，一身苍蓝雷袍猎猎，拱手道：“太玄李氏-李观天，奉家祖之命，持帖拜会雷祖！”
    话音落，李观天伸手一招，袖中飞出一道紫电玉帖。
    玉帖化作流光，没入雷网。
    片刻沉寂。
    雷网忽地分开一道缝隙，一尊雷将踏雷而至，双目电芒扫视李观天：“李氏？便是那个得了太墟传承的李氏？”
    “正是。”李观天面色平静。
    雷将冷哼一声，拒道：“雷祖近日闭关，不见外客，你且回吧。”
    李观天眉头一蹙，示意道：“雷祖亲书邀帖，命雷枭使者送往太玄，如今李某守家祖之命，持帖拜访，雷界闭门不纳，这是紫霄雷界的待客之道？”
    闻言，雷将一阵沉默，犹豫了起来。
    李观天沉声道：“李某此来，是遵从家祖之命，回应雷祖论道之邀，若进不得雷界，李某便原物奉还，只是他日雷祖问起，还望阁下担待。”
    说完，李观天作势欲走。
    “道友，且慢，我已传讯枭统领！”雷将连忙出声，挽留道。
    就在此时，界门深处传来一声雷鸣。
    雷光撕裂虚空，一道紫色电芒瞬息而至，化作雷枭身影，雷枭身影自通道尽头浮现，双翼微敛，紫瞳落在李观天身上，细细打量
    “李氏子弟？”雷枭看着李观天问：“李长风之孙？”
    “正是，在李氏三代子弟-李观天！”李观天自家门道。
    “你祖为何不来？”雷枭面露不悦之色，质问道。
    “家祖坐镇太玄，参悟大道，不便远行。”李观天踏出雷行舟，挥手将舟收起，凌空虚立：“特命观天前来，回应雷祖美意。”
    雷枭嘴角扯出一丝弧度：“论道雷海，乃雷祖与你祖之约，你一小辈，有何资格代他赴约？”
    李观天直视雷枭：“资格？”
    话音未落，李观天忽地踏前一步。
    “轰！”
    周身苍蓝雷光炸裂，万丈雷狱法相自背后冲天而起，法相擒雷，肩头夔雷震天鼓虚影凝实，鼓面雷纹次第亮起，极道中期的磅礴雷威毫无保留释放，与界门雷网悍然相撞！
    两股雷意对冲，虚空炸开无数电蛇。
    那三十六座雷塔齐齐嗡鸣，塔尖雷链骤然绷紧，界门大阵被引动，一道水桶粗细的紫黑色寂灭雷矛自中央雷塔凝聚，锁死李观天气息，蓄势待发！
    看着这一幕，雷枭微微一怔。
    李观天看也不看那寂灭雷矛，只抬起右掌，掌心向上。
    “雷狱镇世章——万雷引。”
    李观天轻声喝令，犹如敕令。
    以他掌心为源，方圆千里虚空中的游离雷元疯狂倒卷，招出一片苍蓝雷域！雷域之中万雷滋生，如龙如蛇，游走咆哮，与紫黑雷网激烈绞杀，彼此侵蚀，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那寂灭雷矛，被这片突兀撑开的苍蓝雷域干扰，雷光涣散三分，逐渐被炼入雷狱之中，雷意融入。
    九尊雷将双目圆瞪，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观天，手中雷矛险些握持不住。
    雷枭看着李观天的眼神彻底变了。
    李观天修着一股截然不同的雷意，霸道、狂烈、充满镇压一切的意志，能在此地强行开辟雷域，干扰界门大阵，对雷道的掌控，已至“夺天地权柄”之境！
    “够资格么？”
    李观天收掌，苍蓝雷域随之收敛，看着雷枭问。
    雷枭沉默数息，忽地大笑：“好！好一个李氏雷修！随我来！”
    话音落下，雷枭转身化作一道雷光，射向界域深处。
    李观天迈步跟上，身影化作一道蓝色雷霆，没入浩瀚雷海。
    穿越层层雷幕，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神山矗立于雷海中央，山体不知几万丈高，通体由紫色雷晶铸成，山表流淌着液态般的雷浆，无数雷龙、雷凤、雷麒麟虚影环绕山体飞舞长吟。
    山顶隐于重重雷云之中，唯有浩瀚古老的威压如天倾般笼罩四野。
    万雷神山。
    雷枭速度放缓，引李观天沿一条雷光阶梯拾级而上，阶梯两侧，一尊尊雷兽雕像镇守，气息皆在大乘之上。
    山脚处，立着九根通天雷柱，柱身刻满古老雷纹，此刻，柱顶雷光汇聚，凝成一道千丈雷瀑，垂落而下，封锁了上山之路。
    “雷祖在上‘雷源殿’。”雷枭停在雷瀑前，看着李观天示意道：“李道友，此乃万雷神山第一关，‘雷瀑洗身’，凡登山拜见雷祖者者，需徒步穿行此瀑，以证雷界有缘。”
    李观天抬眼望去。
    雷瀑之中，无数紫色雷蛇窜动，道道雷霆蕴含着撕裂虚空的毁灭之力，寻常极道修士踏入，怕是不出十息便要重伤。
    “这是雷祖的意思？”李观天问。
    雷枭笑而不语。
    李观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一步踏出，径直走向雷瀑。
    “李道友且慢！”雷枭连忙出声，示意道：“雷瀑凶险，不若我先为你讲解其中关窍……”
    话音未落，李观天已一步迈入雷瀑。
    “轰！”一声巨响，雷瀑暴动！
    亿万雷蛇如嗅到血食，疯狂扑向李观天，电光炸裂，将他身形彻底吞没。
    然，三息过去，雷瀑中毫无动静。
    五息，雷光肆虐依旧。
    ……
    “难道……”雷枭心头一沉。
    就在此时，雷瀑深处，一声低沉雷音荡开。
    “雷狱镇世，万雷归元！”
    怒喝之下，苍蓝雷光自紫电狂潮中迸发！
    蓝雷所过之处，紫色雷蛇如遇天敌，纷纷溃散消融，不过眨眼，雷瀑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李观天自雷瀑中稳步走出。
    一身苍蓝雷袍纤尘不染，发丝间电弧流转，双目湛蓝如雷池，脚下绽开一圈圈雷纹，将残余紫电吸纳入雷域，一并同化。
    雷瀑在李观天身后合拢，无一丝雷蛇敢近他身周三丈。
    雷枭怔在原地。
    这雷瀑乃雷祖亲手布下，便是极道后期修士入内，也需全力抵御；可这李观天，竟以自身雷意反压雷瀑，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雷枭道友。”李观天看着雷枭，问：“可继续前行？”
    雷枭回过神来，压下心头震动，笑道：“李道友雷法通玄，佩服，请随我来。”
    二人穿过雷瀑，沿山道向上。
    一路所见，皆是雷霆异象：有雷池沸腾，有雷树开花，有雷兽奔行；越往上，雷元越精纯，威压越重。
    行至山腰，前方出现一片雷云平台。
    平台中央，盘坐着一名紫袍老者。
    老者须发皆紫，面容古朴，双目闭合，周身无一丝雷光外泄，仿佛与整座万雷神山融为一体，呼吸间，山体雷纹随之明灭。
    雷枭上前，躬身道：“雷祖，太玄李氏-李观天求见。”
    紫袍老者睁眼醒来，那一瞬，万雷骤静。
    老者目光落在李观天身上，上下打量片刻，忽地开口：“李氏还有你这等雷修，倒是出乎老夫意料。”
    李观天拱手：“晚辈李观天，拜见雷祖。”
    雷祖微微颔首：“李长风让你来的？”
    “是。”李观天取出玉帖，双手奉上，恭敬道：“家祖闭关，不便亲至，特命晚辈持帖前来，与雷祖论道雷海。”
    雷祖袖袍一卷，玉帖入手，未做查看，只盯着李观天，探究地问：“你修的是何雷法？”
    “《雷狱镇世章》。”
    “施展来看看。”
    李观天也不推辞，右掌虚抬。
    掌心雷纹亮起，一道苍蓝雷柱冲天而起，于空中化作一方雷狱虚影，狱中有夔龙盘踞，雷虎奔行，万雷交织成网，散发着镇封天地的霸道雷意。
    “雷狱镇世……好一个镇世雷意。”雷祖眼中紫芒一闪，笑问道“此法刚猛有余，却失之灵动。你可知，雷法之道，刚柔并济方为至上？”
    李观天收起功法，恭敬道：“请雷祖指点。”
    “看好了。”雷祖抬手指向远处雷海，并指一点。
    一道纤细如发的紫色电丝自其指尖射出，悄无声息没入雷海。
    “轰隆隆——！”
    万里雷海骤然沸腾！
    无尽雷霆如受召唤，疯狂涌向那缕电丝，电丝却似游鱼，在雷海中穿梭腾挪，时而化作雷龙摆尾，时而凝成雷雀振翅，刚猛时劈裂虚空，柔韧时绕指成环。
    不过三息，万里雷海竟随那缕电丝起伏翻涌，仿佛成了雷祖手中玩物。
    李观天看得心神震动。
    这等雷法操控，超乎了他的想象！
    雷祖收指，看着李观天，示意道：：“雷法非蛮力，须得心意相通，你雷意纯粹，太过刚直，少了变化之妙。”
    李观天深吸一口气，躬身道：“多谢雷祖教诲！”
    雷祖摆了摆手，示意道：“李长风让你来，不只为送帖吧？”
    “家祖言，雷祖若问及混沌大道与雷法交融之妙，晚辈可将《雷狱镇世章》心得与雷祖交流。”李观天道：“至于混沌神雷遗迹之事，家祖闭关紧要，日后亲往。”
    “李长风倒是谨慎。”雷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笑道：“也罢，混沌神雷遗迹非一日可探，你既来了，便在雷界留些时日，与雷枭论论雷法，看看我紫霄雷界的底蕴。”
    李观天拱手：“晚辈遵命。”
    雷祖看向雷枭：“带他去‘惊雷谷’，观摩十日雷碑，十日后，你二人可于‘震雷台’切磋一场。”
    雷枭躬身：“是。”
    雷祖又看了李观天一眼，意味深长道：“李氏有你这般子弟，李长风倒是好福气，去吧。”
    李观天躬身再拜，随雷枭退下。
    待二人离去，平台之上雷光微漾，又一道身影浮现。
    来人同样紫袍，面容年轻些，双目如电，正是雷祖本尊，方才那老者不过是一具雷道化身。
    年轻雷祖望着李观天离去的方向，喃喃道：“道品雷灵根，狂雷道体，极道中期修为……李氏崛起不过数百年，竟有如此底蕴，李氏究竟得了何等造化？”
    随后，雷祖目光落在玉帖上，上书八字：
    “雷海之约，长风必赴。”
    落款处，一道混沌剑意隐现，将雷祖留在帖上的那缕雷意轻轻抵住，不分胜负。
    雷祖凝视那道混沌剑意，良久，轻笑一声。
    “有意思。”
    “这混沌大道，本座倒是越来越想亲眼见识了。”
    惊雷谷。
    四面雷壁高耸，通体紫黑，表面天然蚀刻着万千雷纹。
    那些雷纹时而如龙蛇游走，时而如星云炸裂，皆是紫霄雷界历代先贤观摩雷海、感悟天道留下的“雷碑”。
    李观天盘坐于谷底中央，双目紧闭，周身苍蓝雷光流转，与四面雷壁上那些暴烈、缥缈的雷意隐隐呼应。
    李观天静坐七日。
    第七日深夜，谷外雷云骤聚，一道水桶粗的紫霄神雷自九天劈落，狠狠砸在雷壁之上！
    “轰！”一声雷响，雷壁纹路大亮，无数雷影迸溅，化作一幅幅模糊道图，有神人持锤击天，有雷龙翻腾云海，有细密电网生灭万物……
    李观天霍然睁眼。
    眸中苍蓝雷光暴涨，竟隐隐染上一丝极淡的紫意。
    李观天死死盯住那幅“电网生灭”的道图，体内《雷狱镇世章》自行运转，雷狱法相在身后浮现，肩头夔雷震天鼓“咚”地自鸣一记。
    “原来如此……”
    李观天低声自语。
    祖父李长风曾在他初成极道时点拨：“雷法之刚，在镇、在破；雷法之柔，在生、在衍。你雷意太纯，只知以力压服万物，却不知雷霆亦有滋养、演化之机，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刚柔轮转，方是雷道正途，……。”
    那时李观天似懂非懂。
    此刻目睹雷壁上演化的“生灭道图”，那电网并非一味毁灭，灭后竟有点点微光重生，化作更细密的雷丝，周而复始……，一股明悟骤然冲开灵台关隘！
    “镇世非只凭力，生灭亦是轮回！”
    李观天长身而起，右掌虚空一握。
    “喀啦啦！”
    谷中游离雷元疯狂汇聚，于李观天掌心凝成一团人头大小的苍蓝雷球，雷意变幻万千，……。
    极道中期巅峰的瓶颈，在这一刻剧烈松动。
    李观天气息节节攀升，雷狱法相拔高，肌肤上浮现的雷纹愈发细密，与周遭雷壁产生了某种共鸣。
    “好家伙！”
    谷口处，雷枭不知何时已至，抱臂而立，紫瞳中满是惊色。
    奉雷祖之命“观摩”李观天悟道，本以为这李氏小辈虽天赋不俗，但想在短短十日间从雷碑上悟出什么真意，未免托大。
    紫霄雷界多少英才，枯坐雷碑前数年无所获者比比皆是。
    可这才七日！
    李观天不但引动了雷壁道图显化，竟似乎从中悟出了一丝“生灭轮转”的雷意？
    雷枭心神巨振，满脸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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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 紫霄雷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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