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岁月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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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蒙虚空，化作无尽的轮回。
    李长风立于原地，面前黑影与他面容一致，双眸空洞。
    李长风眼前的幻境变幻不断，太玄仙域崩塌，剑阵碎裂，七十二峰灵光尽灭，李观天，李观兰，李观玉，一众李氏核心子弟惨死战场，……。
    心魔施展的手段层出不穷，然而，李长风固守道心，不为所动！
    “你极其冷血，口口声声为了李氏，却不断将族人往死路上送！”黑影冷笑一声，指尖灰芒流转，凝出太玄仙府覆灭的虚影：“这就是你执意入太苍的下场！”
    李长风目光如剑，淡然道：“李氏子弟，皆有傲骨，岂是贪生怕死之人，我修大道，护的是李氏万世根基，非图一时安稳。”
    “万世根基？”黑影嗤笑道：“你所谓的根基，不过是镜花水月，若留在太玄，凭混沌道树之威，星河老祖何足为惧？”
    “留在太玄，只能被动挨打。”李长风踏前一步，周身混沌道气涌动：“太苍战场有混沌道珠，有太苍道君传承，我得之可入得道境，可镇万界宵小，李氏要真正立足，就不能苟且偷安。”
    “自欺欺人！”黑影怒吼，魔气翻涌，化作无数李氏子弟虚影，围着李长风嘶喊：“老祖宗，救救我等，快回来救我们！”
    李长风双目微闭，灵海之中，混沌道树略有凋零之态，然，混沌道种深处透出一缕微光。
    再睁眼之际，李长风眸中无悲无喜，面色平静。
    “大道之路，从无坦途，我若此刻回头，前功尽弃，李氏终难逃覆灭之劫，我若破境归来，必让诸界为今日之祸付出代价，必让李氏子弟魂归故土，万世安康。”李长风一脸漠然道。
    “一派胡言！”黑影身形暴涨，化作万丈巨影，掌风裹挟滔天戾气朝着李长风狠狠拍下：“你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你只在乎你的道！”
    李长风不退反进，岁墟道剑出鞘，灰蒙剑芒直劈黑影，厉声喝道：“我之道，便是李氏之道。道在，李氏在；道亡，李氏亡。今日，便斩你这执念之影，证我道心！”
    剑芒犀利，狠狠斩在巨掌之上，虚空震颤。
    黑影嘶吼扑上，拳掌交错间，心魔污心之力功伐不断，尽是李长风心中最深的恐惧。
    李长风剑势不停，一剑快过一剑，剑剑斩在心魔的要害，剑剑叩问自己道心。
    “我修混沌，包容万法，何惧执念？”
    “我护李氏，一往无前，何惧艰险？”
    “我证大道，心无旁骛，何惧心魔？”
    ……
    一声声叩问，化作一道道剑意，李长风周身混沌道气暴涨，岁墟道剑光芒大盛，黑影在剑意冲刷下，身形渐虚，嘶吼渐弱。
    “道成族延，心无挂碍。”
    李长风一声低喝，剑指一点，混沌剑芒穿透黑影的眉心。
    刹那间，幻影破门，混沌道树枝叶轻摇，三千道叶齐亮，叶脉纹路愈发深邃，五行、阴阳、风雷、魔道……诸般道韵交织，流转不息。
    李长风抬手，感受着体内愈发凝实的道元，嘴角微扬。
    头顶虚空轰然震颤，第六层门户洞开。
    李长风抬眸望去，门户之后，是一片漆黑的墟无之境，巨大的黑洞悬于中央，旋转间吞噬一切，连道韵都被绞碎。
    第六层门户之后，漆黑一片。
    李长风一步踏入，身后门户自行闭合。
    虚空无垠，无星无光，唯有一轮巨大的黑洞悬于中央，缓缓旋转。黑洞边缘，虚空扭曲崩塌，混沌气流涌入，瞬息被吞噬殆尽。
    吞噬之力笼罩四方，李长风只觉周身道元不受控制地外泄，血肉骨骼嘎吱作响，似要被那黑洞撕碎扯入。
    李长风面色不变，心念一动。身后虚空轰然洞开，混沌道树拔地而起，万丈树身撑开虚空，根系扎入虚无，三千道叶齐亮，灰蒙光华垂落，将其笼罩。
    吞噬之力撞上灰蒙光华，荡开层层涟漪。
    混沌道树摇曳，三千道叶沙沙作响，叶脉纹路流转，死死抵住墟无吞噬。
    李长风立身树下，混沌道眸洞开，左目混沌涡流，右目虚无寂灭，两道灰芒穿透重重黑暗，落向那轮黑洞。
    黑洞深处，一点幽光闪烁。
    幽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周围虚空塌陷成细密裂痕，裂痕深处涌出无尽吞噬之力。
    墟无之眼。
    李长风眸光一凝：“雷翼。”
    刹那间，李长风背后的雷翼轰然展开，三十二道器纹齐亮，翼尖紫金雷芒吞吐，翼面银灰星砂闪烁，翼心青紫雷纹流转。
    一震之间，万丈雷光炸裂。
    李长风身形化作一道混沌雷霆，撕裂墟无吞噬，直扑黑洞深处，雷霆疾驰，所过之处，吞噬之力被雷光撕开一道裂隙。
    ————
    第三层。
    九道残魂溃散之地。
    始元老祖踏入门户，身后星河老祖、噬天魔祖、梵天古佛等人相继踏入。
    眼前景象骤变，一条浩瀚长河横亘虚空，无声流淌。
    河面无波，岁月之力弥漫。
    星河老祖眉头一皱:“岁月长河。”
    玄黄仙尊面色凝重，神识扫探许久，未发现李长风的身影，气急败坏道:“第四层便是此河，那李长风怕是已闯过此关了！”
    噬天魔祖踏前一步:“区区岁月，有何可惧？”
    话音一落，噬天魔祖周身魔气翻涌，一步跨入长河。
    刹那间，恐怖的岁月之力自四面八方涌来，冲刷肉身，侵蚀神魂，噬天魔祖面色大变，魔气剧烈翻腾，强行抵住岁月冲刷，一步迈出。
    第三步。
    ……
    七步踏出，七百年逝，噬天魔祖黑发染霜，面庞生纹，气息衰败一些。
    “该死！”
    噬天魔祖面色阴沉，急忙抽身，果断踏出了岁月长河，落回岸边，其一身精纯魔气翻涌不止，衰败气息渐渐恢复，面色难看。
    “好霸道的岁月之力。”噬天魔祖沉声道。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面色各异。
    赤炎龙祖沉吟片刻，瓮声道:“某来试试。”
    话音一落，赤炎龙祖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冲入长河。
    恐怖岁月之力涌至，赤炎龙祖龙躯一僵，周身赤炎明灭，龙鳞失去光泽。
    一步，二步，…，踏出数步，三千年逝。
    赤炎龙祖龙躯一震，气息暴跌，龙鳞灰暗，龙目黯淡，龙尾急摆，抽身而退。
    落回岸边，赤炎龙祖剧烈喘息，一双猩红竖眼满是畏惧之色。
    “三千年寿元……”赤炎龙祖颤声道:“本座刚夺舍这具龙躯不过三百年，这一下便被冲去了三千年。”
    幽冥魔神皱眉:“你夺舍之前，那具龙躯多少寿元？”
    赤炎龙祖面色难看:“原身寿元两万年，本座夺舍后炼化，剩一万年，方才那三息，便被涮去了三千年，此条岁月长河，比之太墟古域的不遑多让！”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阴沉，均有束手无策之感。
    月华妖尊蹙眉道:“进入此河，方过数息，便被冲去了三千年寿元，若没有岁月道宝护持，强行渡河，我等恐怕……。”
    玄黄仙尊看向始元老祖:“前辈，这岁月长河，如何破解？”
    始元老祖负手而立，眸光落向长河:“太古魔龙说过，岁月长河，越抵抗冲刷越强，越顺受感悟越深。”
    无量佛主双手合十:“顺受，便是任岁月侵蚀，那与送死何异？”
    始元老祖淡漠道:“那李长风能过此关，必是悟得岁月真谛。”
    噬天魔祖冷哼一声:“悟得真谛？那厮才修道多少年，能有多少寿元可耗？”
    星河老祖不解道:“李长风修道不过数千余年，寿元至多三万余年，岁月长河宽约百里，一步千年，百里便是十万里，十万里需十万步，便是万年，纵有万年寿元，渡河之后还剩多少？”
    玄黄仙尊眸光一亮：“那李长风渡此河，必耗万年寿元，如今他寿元所剩无几？”
    “应是如此！”星河老祖笑着点头，稍后他想到了什么，笑容消去，沉声道：“不过，若让得了混沌道珠，突破当前境界，寿元必会大增！”
    闻言，赤炎龙祖急了，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追上去！”
    “咱们该如何渡河？”月华妖尊关心地问。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为之沉默。
    始元老祖凝视岁月长河，沉声道:“轮流抵御，每人三千年寿元，合力渡河。”
    星河老祖面色一变:“三千年寿元，极道修士不过数万年道行，一朝削去三千年，这代价……”
    噬天魔祖满脸不耐，粗暴打断道:“抓紧决定，不然，休怪本座不客气！”
    玄黄仙尊抚须沉吟:“轮流抵御，以一人为首，撑开道域，余者紧随其后，待其力竭，换人接替，如此，每人承受的岁月冲刷，不过数息。”
    梵天古佛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既如此，老衲愿先。”
    始元老祖摆手道:“本座先来！”
    话音一落，始元老祖一步踏入长河。
    太始仙光轰然展开，凝成百丈光罩，将身后众人护住，岁月之力涌来，仙光剧烈震颤，荡开层层涟漪。
    始元老祖面色不变，迈步前行。
    一步，二步，三步，……
    百步踏出，千年逝去，始元老祖黑发染霜，面庞生纹，仙光凝实，道韵流转间，竟将部分岁月之力炼化入体。
    “走！”始元老祖沉声道。
    星河老祖、噬天魔祖、梵天古佛等人紧随其后，紧紧贴着仙光笼罩的范围，一步不敢落后。
    很快，始元老祖白发愈长，气息微衰，仙光明灭不定。
    玄黄仙尊上前:“前辈，换我来。”
    始元老祖点头，收拢仙光，退入众人之中。
    玄黄仙尊踏前一步，玄黄塔祭出，塔身黄芒大盛，化作光罩护住众人。
    玄黄仙尊迈步向前，一步十年。
    三百步之后，玄黄仙尊面生皱纹，气息萎靡三分，他咬牙强撑，摇摇欲坠。
    三千年寿元消耗殆尽，星河老祖连忙接替。
    星辉璀璨，凝成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虚影，环绕众人旋转，星河老祖一步踏出，星光明灭，面色迅速苍老。
    三百步过去，星河老祖白发苍苍，气息暴跌。
    幽冥魔神连忙接替，幽影弥漫，化作重重鬼影护住众人。
    岁月之力冲刷下，鬼影层层溃散，幽冥魔神身形明灭，气息衰败，不多时便被消去了三千年寿元。
    “换人！快换人！”幽冥魔神嘶吼连连，焦急不已。
    月华妖尊连忙接替上。
    银辉流转，凝成月华光幕，月华妖尊莲步轻移，转眼，三千年寿元被刷去，绝美容颜染上风霜，青丝夹白。
    噬天魔祖接替，魔气翻涌，化作万丈魔龙盘绕众人。
    噬天魔祖面色狰狞，一步踏出，魔气被岁月之力削去三成，气息暴跌，黑发灰白。
    “该死！”噬天魔祖怒吼，强行撑住，迈步向前。
    无量佛主接替，佛光普照，凝成金色光罩，迈步前行，一步十年，三千年逝去，面庞沧桑，佛光黯淡。
    梵天古佛接替，金色佛光冲霄，化作千叶莲台，托住众人。
    梵天古佛盘坐莲台，口诵真经，佛光流转间，岁月之力竟被阻住三息。
    “走！”
    众人借这三息，连踏百步，百步之后，梵天古佛佛光黯淡，金身染上岁月痕迹。
    前方，河岸已在百步之外。
    始元老祖踏前，太始仙光再展，凝成光柱，一步踏出，白发飘扬，道韵愈发深邃。
    噬天魔祖紧随其后，魔气翻涌，强撑前行。
    星河老祖、玄黄仙尊、幽冥魔神、月华妖尊、赤炎龙祖等人踉跄跟随，周身气息衰败，寿元大损。
    最后十步。
    始元老祖一步踏出，跨出长河，立于第五层门户之前。
    回首望去，河中众人挣扎前行。
    噬天魔祖怒吼一声，魔气炸裂，一步跨出长河，周身魔气大减，黑发灰白，面目狰狞。
    星河老祖踉跄而出，白发苍苍，星辉黯淡。
    玄黄仙尊跌出长河，面色蜡黄，气息萎靡。
    幽冥魔神化作幽影飘出，身形虚幻，险被岁月磨灭。
    月华妖尊踏出长河，绝美容颜染霜，青丝夹白。
    ……
    十二人立于第四层门户之前，面面相觑，他们各耗三千年寿元，气息衰败，道元大损。
    噬天魔祖怒视长河深处，恨声道:“李长风，本座必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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