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太苍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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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入太苍战场，灰蒙煞雾扑面，眼前景象，远超李长风的想象。
    破碎星辰悬浮四野，表面坑洼密布，裂痕纵横，深处阵阵轰鸣传出，好似古战场厮杀的回响，震得人神魂发颤。
    李长风立身虚空，神念展开，下一刻，眉头皱起。
    神念离体不过百里，便被紊乱的时空道则绞碎，百里之外，一片模糊，只能凭目力观望。
    “好强的禁制。”
    李长风自语一声，心念一动，背后混沌雷翼收敛，化作一道灰蒙剑光，朝战场深处掠去。
    剑光疾驰，穿梭于破碎星辰之间，沿途所见，愈发触目惊心。
    一颗被劈开的星辰，断面处，一道剑痕贯穿星核，剑痕边缘，剑意流转，切割虚空。
    李长风停步，凝视那道剑痕。
    剑痕长万里，宽百丈，深不见底，剑痕之内，隐约可见一截断剑，断剑半截没入星核，剑身锈蚀，剑意已然消散。
    “此剑，至少是得道境所留。”
    李长风感慨了一句，继续前行。
    飞过那颗星辰，前方出现一片虚空裂痕带，裂痕纵横交错，如蜘蛛网密布，大的宽千里，小的宽则数里，裂痕深处，气流翻涌，隐约可见残破碎片飘浮。
    李长风绕过裂痕带，朝深处掠去。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漂浮的殿宇群。
    殿宇连绵千里，楼阁亭台，雕栏玉砌，依稀可见当年的繁华，然，殿顶塌陷，墙壁倒塌，梁柱断裂，处处皆是破败。
    见状，李长风背后雷翼一扇，化作一道雷霆朝着那片殿宇疾驰而去。
    李长风落于殿宇群前，神念扫过。
    断壁残垣间，地面隐现阵纹，纹路古老苍茫，阵纹残缺大半，被岁月磨灭，断断续续不成篇章，阵基破损，阵枢灵槽空置，九个阵眼凹槽空空如也。
    “传送阵。”
    李长风眼睛一亮，看出了此阵功能，当即迈步上前。
    李长风刚踏入殿门，四周骤然一冷，阴森死气弥漫而起。
    殿宇深处，废墟之中，一道道幽影钻出，数十道身影，皆是上古战死修士执念所化，它们面容模糊，鬼气森森，弱则大乘，强则极道初期。
    为首幽影身着残破战甲，手持断剑，眼眶望向李长风，发出一声沙哑低吼，森然道：“擅闯者……死！”
    数十幽影齐动。
    最前七道幽影身形一闪，化作七道乌光扑来，手中残剑刺出，剑势凌厉，带着生前执念。李长风侧身避过，并指如剑，一剑斩出。
    灰蒙剑芒横扫，七道幽影拦腰斩断，化作幽光散去。
    殿宇深处，幽影源源不断涌出。
    一具身披残破道袍的幽影飘然而至，手中虚握拂尘，拂尘一扫，万千幽光丝线缠，李长风剑指一划，混沌剑芒斩断幽光丝线，余势不减，将那幽影一劈两半。
    左侧废墟中冲出三具手持巨斧的幽影，斧刃劈落。
    李长风抬手虚按，混沌道域展开，三具幽影撞入道域，如陷泥沼，动弹不得。
    李长风剑指连点，三道剑芒没入眉心，幽影纷纷溃散。
    右侧殿柱后，一具幽影张弓搭箭，幽光箭矢破空而至，李长风头也不回，背后雷翼一展，一道灰蒙雷光将箭矢击碎，雷光余势瞬息将那幽影电成飞灰。
    幽影越涌越多。
    二十道，三十道，四十道，……，源源不断自殿宇废墟各处，疯狂钻出，悍不畏死，有的持剑正面强攻，有的隐于暗处偷袭，有的化作幽雾缠绕，有的口喷幽光远射。
    李长风立于殿门之前，剑指连斩。
    剑芒所过之处，幽影瞬息消融，幽光漫天飞舞，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具残破战甲幽影冲至近前，断剑刺出，剑势凌厉，带着生前巅峰一剑的执念。
    李长风不退反进，欺身而上，左手并指夹住断剑，右手剑指点在幽影眉心：“生前是条好汉，死后何必苟生于此！”
    幽影身形一滞，眼眶幽光闪动，似恢复了片刻的清明，下一瞬，剑芒透入，幽影化作点点幽光散去。
    随着，最后一具幽影被斩灭，殿宇重归于寂静。
    李长风收手，衣袍纤尘不染，迈步走向殿宇深处，站在那座传送阵的跟前，认真审视起来。
    阵纹残缺七成，八十一道阵基毁去大半，三十六阵枢仅余九处完好，九处阵眼的位置空空如也；阵纹多处断裂，纹路模糊不清，显然当年那一战，此阵遭了波及。
    李长风闭目。
    灵海之中，《万源阵道图》徐徐展开。
    亿万阵纹流转，一座座上古传送阵图浮现，太古道纹，虚空传送阵，八十一纹基，三十六阵枢，九个阵眼，与眼前残阵同源，阵图之中，阵纹一笔一划，清晰无比。
    李长风抬手，指尖灰蒙光芒凝聚，混沌道元化作道纹，一笔一划勾勒于虚空，第一道阵纹凝成，落于残缺之处，与原有阵纹融为一体。
    阵基轻轻一颤。
    第二道阵纹落入，阵基震颤不断加剧。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接一道阵纹自指尖流淌而出，落入阵中，破损阵纹一道道补齐，断裂处重续，磨灭处重凝，模糊处重现清晰。
    三个时辰过去。
    李长风收手，额头微见汗迹，传送阵纹路完美恢复，八十一道阵基完整，三十六阵枢运转如常，九个阵眼位置，尚缺九枚虚空晶石驱动。
    李长风自九窍道戒中取出九枚-虚空晶石。
    晶石拳头大小，通体银灰，内蕴时空之力，李长风屈指一弹，第一枚晶石化作流光，嵌入第一处阵眼。
    阵眼骤亮，银灰光芒冲天。
    第二枚落入，第二处阵眼，光芒大盛。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九枚晶石尽数落入九大阵眼。
    “轰！”的一声道鸣，
    传送阵大亮，宏大光芒冲天而起，照亮千里废墟，传送大阵之中，八十一道阵基齐鸣，三十六阵枢运转如轮，九处阵眼光芒交织，虚空之力涌动。
    很快，传送阵的中央，一道十丈许的虚空门户迅速凝聚而成。
    传送阵光芒大盛，虚空门户凝成，李长风迈步踏入。
    就在此时，李长风若有所觉，望向北域。
    北域数十万里之外，十二道强横气息骤然爆发，如十二轮大日横空，朝殿宇群方向疾驰而来。
    星河老祖一马当先，周身星辉璀璨，目中精光爆射：“传送阵，他要走了！”
    幽冥魔神三目圆睁，魔气翻涌：“拦住他！”
    始元老祖抬手虚抓，一道太始仙光撕裂虚空，瞬息而至。
    噬天魔祖张口一喷，滔天魔气化作万丈魔龙，眨眼袭杀而来。
    梵天古佛屈指一弹，一道金光佛印破空。
    十二道身影各施神通，全力出手。
    李长风立于阵门之内，回首望向那十二道疾驰而来的身影，微微一笑。
    “你们来晚了一步！”
    话音未落，李长风屈指一弹，一颗灰蒙雷珠自指尖掠出，落在传送阵基之上。
    李长风则没入虚空门户，身影不见了踪迹。
    “不！”
    星河老祖目眦欲裂，愤怒地大吼。
    “轰！”一声巨响，震荡万里。
    灰蒙雷光炸裂，混沌雷意席卷八方，传送阵八十一道阵基寸寸崩碎，三十六阵枢炸成齑粉，九处阵眼光芒熄灭，虚空门户轰然坍塌。
    待雷光散尽，传送阵残骸冒着青烟，阵纹尽毁，阵基全碎，只余满地焦黑碎石。
    十二道身影相继落在废墟之上。
    幽冥魔神一拳轰碎身旁残柱，怒道：“该死！让他跑了！”
    玄黄仙尊面色阴沉，满脸憋屈：“此子狡诈，临走还不忘毁阵。”
    始元老祖负手而立，眸光落向传送阵残骸：“此阵通往何处？”
    星河老祖上前，仔细查看片刻，眉头紧蹙道：“上古传送阵，阵纹繁复，须得精通阵法之人，方能推演。”
    噬天魔祖看向星河老祖，质问道：“你可有能力修复？”
    星河老祖审视沉吟片刻，迟疑道：“此阵乃太苍古阵，与当世阵道迥异，本座略通阵法，对此阵……！”
    噬天魔祖不再看星河老祖，转头看向玄黄仙尊，问：“你呢？”
    玄黄仙尊苦笑道：“本座于阵法一道，不过皮毛，这等阶位的法阵，在下无能为力！”
    噬天魔祖一脸烦躁，质问的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
    迎着噬天魔祖的目光，月华妖尊蹙眉苦笑道：“妾身亦不通此道。”
    赤炎龙祖瓮声道：“龙族只修肉身，不修阵法！”
    无量佛主双手合十，叹道：“阿弥陀佛，贫僧于阵法一道，略有涉及，不过，道行尚浅。”
    众人期待的目光看向始元老祖三人。
    始元老祖淡淡道：“本座修太始仙道，不擅阵法。”
    噬天魔祖满脸烦躁道：“看什么看，魔道修士，只懂杀戮，修什么法阵！”
    梵天古佛摇头：“大梵天一脉，修因果轮回，阵法非所长。”
    一时间，十二人面面相觑。
    星河老祖叹了口气，神念探入残破阵基，面色难看道：“阵纹尽毁，阵基全碎，纵然精通上古阵道，也无从复原。”
    幽冥魔神怒道：“难道就这么让他逃了？”
    玄黄仙尊叹道：“传送阵已毁，追无可追。”
    “李长风入太苍战场，所图定是混沌道珠，战场深处，他还会现身。”星河老祖沉声道。
    幽冥魔神狞笑道：“那便去深处寻他。”
    玄黄仙尊沉吟道：“战场深处禁制重重，我等十二人同行，找他一人，若他躲在暗处，实在……”
    星河老祖赞同道：“玄黄道友所言有理，我等不如分头行事，两三人一队，互相照应，若遇李长风，立即传讯。”
    始元老祖思略片刻，赞成道：“可。”
    噬天魔祖看向幽冥魔神，示意道：“你随本座一队。”
    幽冥魔神大喜：“是，多谢魔祖照护。”
    梵天古佛看向无量佛主：“你既出身大梵天一脉，便与贫僧同行。”
    无量佛主双手合十：“谨遵古佛法旨。”
    始元老祖目光扫过星河老祖等人：“本座一人独行，你三人一队，各向南北。”
    “是。”
    星河老祖，玄黄仙尊，月妖妖尊等人齐声应命，不多时，十二道身影化作流光，朝战场深处掠去。
    ……
    传送阵另一端。
    灰蒙光芒闪烁，李长风踏出虚空门户。
    眼前星域支离破碎，虚空裂痕纵横交错，大的宽逾万里，小的细如发丝，裂痕深处涌出灰蒙气流，气流翻涌间，隐约可见残破星辰随波逐流。
    星辰残骸之间，道韵交织成网。
    剑意凌厉，切割虚空，留下千年不散的剑痕。
    拳罡刚猛，轰碎星辰，拳印烙印虚空；烈焰焚天，灼烧出的焦黑痕迹蔓延万里，焦痕之上，仍有零星火苗跳动；寒冰封地，冻结的冰晶悬浮不化，寒气弥漫，冻得虚空凝固。
    李长风立身虚空，闭目凝神。
    灵海之中，混沌道树轻轻摇曳，三千道叶光华流转，道种悬于树冠，旋转不休。
    忽地，混沌道种微微一颤，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自战场深处传来，气息古朴苍茫，包容万物，又超越万物。
    是先天混沌道器，真的有！
    李长风睁眼醒来，一脸兴奋：“找到了！”
    下一刻，李长风心念一动，背后雷翼展开，万丈雷光冲天而起，身形化作一道灰蒙雷光，朝战场深处掠去。
    雷光疾驰，穿梭于残破星辰之间。
    行了约数万里，前方虚空景色骤变，虚空阴暗，一股亘古苍茫的威压占据。
    星骸之间，隐约可见一道横亘万里的黑影，鳞甲森然，龙威浩荡。
    李长风眸光一凝，混沌道眸洞穿虚妄。
    只见，一条通体漆黑的太古魔龙盘踞于战场核心，龙躯缠绕着一座万丈祭坛，魔龙似有所觉，龙目骤然睁开，两道血色光柱撕裂虚空，直射李长风。
    李长风背后雷翼一振，身形横移万里，血色光柱擦身而过，击中身后一颗残破星辰，“轰”一声巨响，星辰炸碎，化作漫天尘埃。
    太古魔龙昂首，发出一声震荡九霄的龙吟。
    “昂！”
    龙吟声激荡，周遭虚空崩塌，无数裂痕如蛛网蔓延，残破星辰纷纷炸裂。
    李长风面色一沉，周身混沌道域展开，灰蒙气流凝成屏障，龙吟冲击波撞上混沌道域，登时荡开层层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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