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5章明枪暗箭，市委专题会九点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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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15章明枪暗箭，市委专题会九点召开(第1/2页)
    市委专题会议定在上午九点，买家峻八点四十分走进市委大楼时，走廊里已经站了三三两两的人。韦伯仁迎面走来，手里抱着一摞材料，脸上挂着那副永不褪色的温和笑容：“买家峻同志，会议材料我放您办公室了，解秘书长特意交代，今天议题敏感，建议您先过一遍再进场。”
    “谢谢提醒。”买家峻接过材料，翻开第一页，目光停住——议题顺序被调整过，他原本排在第三项的“沪杭新城专项调查进展汇报”被挪到了第七项，前面塞进了“新城年度招商指标考核”“民生工程进度通报”等五个常规议题。这意味着他的汇报将被压缩，甚至可能因为时间不够而被“顺延”。
    “顺序谁定的？”他问。
    韦伯仁笑意不变：“解秘书长说，督导组同志刚到，先让常规工作亮亮相，免得给人‘新城只有问题没有成绩’的印象。”
    买家峻没再追问，转身进了办公室。坐下后他把材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发现第七项后面被人用铅笔轻轻画了个问号，旁边有一行小字：“时间不够可口头补充。”笔迹是常军仁的。
    九点整，会议室座无虚席。督导组来了三人，组长是省纪委一位副书记，姓黎，头发花白，目光锐利。解宝华主持会议，开场白讲得四平八稳，强调“既要查问题，也要看主流，新城发展大局来之不易”。
    买家峻注意到解迎宾的座位被安排在列席区靠前的位置，旁边坐着他的律师。一个开发商列席市委专题会议，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第三项“民生工程进度通报”时，解宝华突然插话：“说到民生工程，我插一句。买家峻同志到任后抓得紧，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最近有群众反映，安置房项目停工核查期间，部分工人工资发放延迟，这个问题要引起重视啊。”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停工的责任反转到了买家峻头上。买家峻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两个字：“反打。”
    常军仁紧接着发言，汇报干部考核情况。他语调平稳，但特意提到一句：“近期对新城关键岗位干部进行了一次专项摸底，发现个别同志存在亲属经商、利益关联等问题，相关线索已按程序移交。”他没有点名，但目光扫过解宝华时停顿了半秒。
    会场气氛微妙地紧绷起来。
    轮到买家峻汇报时，已经十一点四十。解宝华敲了敲桌子：“时间关系，买家峻同志，你的汇报压缩到二十分钟，重点讲结论，过程材料会后书面提交。”
    买家峻站起来，没有拿稿子。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会场安静下来：“十分钟够了。我只说三件事。”
    “第一，停工项目资金流向已经全部查清，涉及金额三点七亿，其中一亿两千万在项目招标前三天被拆分成十二笔转入三家关联公司，这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指向同一个人。”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扫过解迎宾的方向，“解迎宾先生今天也在场，如果我说错了，欢迎你当场纠正。”
    解迎宾脸色微变，手指攥紧了扶手。他旁边的律师低头翻材料，额角渗出了细汗。
    “第二，工程质量问题检测报告已经拿到省级专家组复核意见，结论是：主体结构砂浆强度不足设计标准的百分之六十，钢筋间距超标百分之十五。这份报告我上周已提交市委和督导组。”买家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原件在这里，随时可查。”
    解宝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刚要开口，买家峻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第三，针对调查组人员的恐吓事件，市公安局已经立案，目前已锁定三名嫌疑人，其中一人与新城某地下组织有直接关联。相关证据链完整，随时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他说完，看了一眼手表：“九分钟。谢谢。”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解宝华沉默了几秒，干笑一声：“好，买家峻同志的汇报很……精炼。督导组黎组长，您看？”
    黎组长摘下眼镜擦了擦，慢条斯理地说：“三点七亿，一个多亿提前转走，这个性质不轻。督导组建议，立刻对相关账户进行冻结，防止资金进一步外流。另外，恐吓调查组是严重挑衅，公安部门要加快侦办。”他顿了顿，看向解宝华，“解秘书长，市委这边配合没问题吧？”
    解宝华点头，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当然，全力配合。”
    散会时已经过了十二点。买家峻收拾材料往外走，韦伯仁追上来，压低声音：“买家峻同志，解秘书长让我转告您，下午他想单独和您聊聊，地点在云顶阁。”
    买家峻脚步没停：“云顶阁？市委没有谈话室？”
    韦伯仁面露难色：“解秘书长说那里安静，方便沟通。”
    “告诉他，我下午三点在办公室等他。市委大楼的谈话室，安静得很。”
    韦伯仁张了张嘴，最终只叹了口气。
    买家峻走出大楼时，手机震了一下，是花絮倩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今晚别走滨江路，有人布了钉子。”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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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没有再回复。
    下午两点五十，买家峻刚到办公室，常军仁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往桌上一放：“你要的干部考核底册，2019年到2023年的都在里面。注意看第三卷，有几个人在解迎宾的公司挂过‘顾问’头衔，领取的‘咨询费’走的是云顶阁的账。”
    买家峻翻开档案，常军仁又说：“今天会上你捅了马蜂窝。解宝华中午没吃饭，把韦伯仁叫去骂了半小时。你要有准备，他们可能要动你身边的人。”
    “比如？”
    “比如你从老单位带过来的那个司机，编制还在原单位，但人在新城。解宝华今早签了一份调令，把人调回原单位，理由是‘工作需要’。”
    买家峻手指一顿。司机小赵跟了他六年，知道太多行程细节，一旦被调走，等于断了他一条腿。他拿起电话打给人事局，对方支支吾吾，说调令已经走了流程，下午就要通知本人。
    “先别通知。”买家峻放下电话，对常军仁说，“常部长，这件事你能不能帮我顶两天？”
    常军仁点头：“我试试。但你要尽快想办法，解宝华打的是时间差。”
    三点整，解宝华没有来。来的是解迎宾。
    他推门进来时，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手里提着公文包。解迎宾脸上挂着从容的笑，在买家峻对面坐下，跷起二郎腿：“买家峻同志，解秘书长临时有事，让我先来跟你‘沟通沟通’。咱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今天来就是来解这个结的。”
    买家峻靠在椅背上，看着对方。解迎宾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些，眼窝深陷，但笑容里的嚣张分毫未减。
    “解总想怎么解？”
    “简单。”解迎宾竖起一根手指，“调查组撤出项目，停工损失我认，工人工资我补，安置房我按原计划建完。另外——”他竖起第二根手指，“我听说你老家那边有个开发区，我朋友正好想投资，两个亿的盘子，你点头就行。”
    买家峻没说话，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滑出一张照片——解迎宾和杨树鹏在云顶阁顶楼包间碰杯的画面，拍摄角度是走廊监控。
    解迎宾的笑容僵住了。
    “解总，你的‘朋友’杨树鹏昨晚已经派人去我老家了，对吧？”买家峻的声音很平，“我老家那个开发区，是不是正好在他手下控制的地盘上？你拿这个来跟我谈‘解结’，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你自己够聪明？”
    解迎宾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一道缝。他站起来，俯身撑住桌面，压低声音：“买家峻，你别逼人太甚。你今天在会上说的那些，冻结账户，抓人——你觉得自己赢定了？我告诉你，沪杭新城的水比你想象的深。你挡了太多人的路，不光是挡我的路。”
    “那就让他们都来找我。”买家峻迎着他的目光，“一个一个来，我接着。”
    解迎宾盯着他看了五秒，直起身，整了整领带，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你那个司机，最好让他早点回老家。新城的路，他不太熟。”
    门关上了。
    买家峻坐在椅子里没动，手心里全是汗。他拿起手机给司机小赵打电话：“这两天你休假，把车钥匙放我这儿，没有我的电话，不要出城，也不要见任何人。”
    电话那头小赵愣住：“老板，怎么了？”
    “别问。照做。”
    挂了电话，买家峻翻开常军仁送来的档案，在第三卷里找到一个名字：韦伯仁。2019年，韦伯仁以“政策顾问”名义在解迎宾的公司领取了十八万“咨询费”，分十二个月发放，每笔金额不大不小，刚好卡在申报门槛之下。
    韦伯仁。
    那个永远笑眯眯替他递材料的一秘，那个“无意”泄露工作机密的人，那个今天还在走廊里提醒他“先过一遍材料”的人。
    买家峻合上档案，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窗外的天色暗下来，新城高楼上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整片天空映成浑浊的橙红色。
    电话响了。是黎组长。
    “买家峻同志，督导组明天进驻新城，你安排一下对接。另外——”黎组长顿了一下，“今天会上你说的恐吓案，嫌疑人中有一个人，今早被发现在看守所‘意外’摔伤，正在医院抢救。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这条线可能暂时断掉。”
    买家峻握着电话的手指发白。
    “知道了。明天见。”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前。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熄着灯，引擎盖微微冒着热气，有人坐在驾驶座上抽烟，红色的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他拉上窗帘，回到桌前，摊开笔记本。在第一页的“反打”两个字下面，写下三行字：
    韦伯仁——钱。
    解迎宾——逃。
    杨树鹏——狠。
    然后他在最下面重重画了一条线，写了四个字：
    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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