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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金色的算筹,与滴血的蓝袍(第1/2页)
“这是谋杀!”
一声饱含愤怒的咆哮在宽阔阴冷的地下会议室里轰然炸响。这声音震得穹顶上悬挂的流明灯管微微摇晃,投下忽明忽暗的惨白光影。
“这根本就是对阿斯塔特荣誉的无情践踏!”
一名须发皆白、左眼佩戴着精密机械义眼的太阳辅助军老将军。他正站在那张宽大的长桌旁,双手握紧成拳,重重地拍打着冰冷坚硬的桌面。
这张长桌原本是由一块被宏炮彻底炸毁的防御塔装甲板粗糙切割拼接而成。桌面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弹坑和焦黑的烧灼痕迹。老将军的铁拳砸在上面,发出沉闷压抑的声响。他胸前挂着的大远征时代勋章随着身体的颤抖而相互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叮当声。
老将军那只完好的右眼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他的胸腔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快速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带刺的冰渣。
“塔瑞克连长还有那两百名第一连的绝对精锐!”
“他们本来是完全可以安全撤出来的!”
“他们都是实打实经历了泰拉围城战那座修罗场活下来的百战老兵!”
“他们是我们整个帝国最宝贵的财富!”
老将军猛地抬起手臂。他伸出手指,毫不避讳地直直指向站在长桌主位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巨大蓝色身影。
“但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你为了去强行验证你那本所谓圣典里的冷血战术。”
“你把他们当成了一块放在捕鼠夹上的发臭诱饵烂肉!”
老将军的声音因为嘶吼过度而变得沙哑破音,但他根本停不下来。
“你甚至在下令引爆那座反应堆之前。”
“都没有给他们留下哪怕区区五秒钟的撤退倒计时预警!”
“如果这就是我们这个新帝国未来要奉行的打法。”
“那我们现在这种为了胜利把凡人和星际战士当成随意消耗炮灰的做法,和外面那些投靠了混沌的叛军到底还有什么区别!”
临时最高军事审议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刺鼻的医用消毒水味道,但这种刺鼻的气味依然无法完全掩盖住从地表废墟中不断渗透下来的陈旧尸臭。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胃部阵阵翻腾。
几名全副武装站在老将军身后的极限战士连长,头盔面甲下方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他们如同一尊尊沉默的深蓝色雕像般伫立在原地。他们不敢开口去附和老将军那大逆不道的质问。但他们那戴着厚重陶钢手套、死死握着爆弹枪握把的双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发生着轻微的颤抖。
第一连整建制被无情抛弃牺牲的残酷事实,像一根淬了毒的长针,深深刺痛了这些从大远征时代一路走来的老兵们心中那份高傲的尊严。
罗伯特·基里曼并没有坐在主位那张宽大沉重的高背椅上。
他静静地站着。
这位五百世界之主、当今帝国的最高摄政王。今天并没有穿戴那件标志着无上武力与荣耀的华丽精工动力甲。
他身上仅仅只是披着一件深蓝色宽大亚麻长袍。长袍的材质粗糙,边缘甚至有些磨损。
长袍的左边袖管显得空荡荡的,里面并没有血肉填满。从袖口处探出来的,是一截透着死寂寒光的银白色机械活塞手臂。那条机械臂上没有任何用来伪装的仿生皮肤覆盖,裸露在外的液压管线和伺服齿轮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光泽。
基里曼并没有立刻开口去反驳那位情绪失控的老将军。
他转过头。他用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动作迟缓沉重地伸向了桌面的边缘。
他拿起了一块形状扭曲的东西。
那是他刚刚亲自从那头虫群领主被搅碎的脑子里硬生生挖出来的战利品。
半截沾满恶心绿色酸液的惨白骨剑。
当。
基里曼手指松开。那半截沉重的骨剑残骸掉落在老将军面前的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硬物撞击声。
骨剑刃口上残留的高浓度强酸毒液,在接触到桌面的瞬间立刻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大理石表面瞬间被腐蚀烧穿了一个冒着刺鼻白烟的黑色深坑。酸液沸腾嘶嘶作响,一股刺眼难闻的毒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你以前在战场上,见过这种东西吗,将军。”
基里曼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到了极点。那声音里没有任何高亢激昂的领袖魅力,只透着一股犹如两块干枯骨头互相摩擦般深深的疲惫与冷酷。
老将军看着桌面上那个被迅速腐蚀出的冒烟黑洞,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但他依然梗着脖子,死死瞪着面前的基因原体。
“我这辈子在战场上见过比这更恐怖一百倍的恶魔!”
“当年在泰拉的城墙上……”
“在泰拉城墙外面的那些恶魔,它们降临现实宇宙至少还需要祭祀和复杂的仪式。”
基里曼毫不留情地出言打断了老将军的回忆。
“但这东西完全不同。”
基里曼的目光冷冷地锁死在桌上那把骨剑上。
“它不需要任何信仰,也不需要任何仪式。”
“它只需要吃。”
基里曼迈开脚步,庞大挺拔的身躯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5章金色的算筹,与滴血的蓝袍(第2/2页)
随着他走动的步伐带起一阵微风,那件披在身上的宽大蓝色长袍在身前微微向两侧敞开。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呼吸声。
在长袍敞开的这一个瞬间,全都不约而同地彻底停滞了。
那名刚才还满脸涨红、义愤填膺大声质问的老将军。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猛然瞪大到了极限,瞳孔剧烈收缩。他原本挺直的双腿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泥般直接瘫软跌坐在了身后的金属椅子上。
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在基里曼那本该平坦坚实的腹部。
那里根本没有经过精密的医疗舱进行完美修复。也看不到任何因为注射了细胞再生酶而长出的平滑新生肌肤。
在那个原本应该被两把巨大骨剑残忍贯穿的腹腔和肠道位置。
现在赫然留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空洞窟窿。
两块没有任何美感可言、甚至连边缘毛刺都没有打磨干净的粗糙钛合金防爆钢板。
被上百个散发着寒光的粗大高压医疗订书钉。
就像是路边修理厂里用来随手补破旧车胎一样。
极其野蛮粗暴地死死钉在了原体翻卷的皮肉和森白的断裂肋骨上。
紫色的高浓度消炎药水混合着金红色的原体鲜血。
正顺着那两块钢板拼接的粗糙缝隙。
一滴接着一滴,极其缓慢却又连绵不断地落在脚下的冰冷地板上。
血水在地上汇聚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水洼。
“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打心底里根本就不想去救他们回来。”
基里曼那双犹如冰封海洋般深邃寒冷的蓝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吓得瘫软在椅子上的老将军。
“你是不是天真地以为,我毫不犹豫地下令用三千万吨滚烫的冰水混合物去淹死那些怪物。”
“仅仅只是因为我不懂你们整天挂在嘴边的阿斯塔特荣誉?”
他猛然抬起那只银白色的机械左臂。
伴随着他手臂挥动的动作,金属关节处的齿轮和轴承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嘎吱怪响。
“我们的父亲现在已经被彻底锁死在那张王座上,他正在被慢慢抽成一具干尸。”
“而我。”
“身为这五百个世界的最高主宰,当今帝国的摄政王。”
“我的手被那些怪物齐根切断了。”
“我的肚子被它们残忍地捅穿了。”
“我现在甚至连腾出时间躺进医疗修复舱里安稳休息一个小时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就在我们站在这里说话的时候,天上那些恶心的虫子还在不休止地疯狂繁殖!”
基里曼的声音越来越大。
那股专属于基因原体、却一直被他刻意收敛压抑到了极限的恐怖精神威压。
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了出来。
庞大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指挥大厅,直接将天花板上悬挂的照明流明灯震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灯光开始剧烈地忽明忽暗。
“我把第一连毫不犹豫地填进那个必死的绞肉机里。”
“是因为如果我当时不做出那个决定。”
“今天坐在这个房间里开会的。”
“就不会是我们这群人。”
“而是一群长着四条胳膊、满嘴滴着强酸的畜生!”
基里曼猛地挥出那只仅存的完好右手。
他一拳结结实实地狠狠砸在面前的金属长桌上。
嘭!!!
沉重厚实的精金手套带着排山倒海的恐怖力量,直接当场将那块坦克装甲板改造而成的桌面砸穿了一个大洞。
无数尖锐的金属碎片和木屑像子弹一样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飞溅。
“在这个该死操蛋的宇宙里!”
“没有任何人是不可替代的!”
“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命,能够比整个人类帝国的存续显得更加珍贵!”
“多恩苦心修筑的城墙倒塌了!”
“圣吉列斯那双象征希望的翅膀断折了!”
“我手下最精锐的第一连彻彻底底死绝了!”
基里曼猛地转过头。
他那凌厉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周围那些站得笔直、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极限战士连长们。
“马上给我收起你们眼角那些可笑的眼泪,收起你们那毫无用处的盲目骄傲!”
“从今天,从这一刻起。”
“我手里的这本阿斯塔特圣典,它绝对不再是一份用来参考的建议指南。”
“它是不可违逆的绝对战争法则!”
“以后谁要是再敢拿手底下任何一条人命,来和我讨价还价整个防区阵地的存亡问题。”
基里曼一把拔出挂在后腰处的那把没有任何多余花纹装饰的宽刃短剑。
他手腕发力,啪的一声脆响,将短剑死死地剁在满是裂纹的桌面上。
剑柄还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我就亲自拿着这把剑。”
“把他的名字,从军团光荣的石碑上彻彻底底地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