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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降维打击,这是学生和医者的鸿沟(第1/2页)
林易没急着下笔。
他转头看向墙边站着的三个见习生。
“既然病机已经看清楚了,敢不敢开个方子试试?”
他语气平淡,手随意搭在桌缘。
张平缩了缩脖子,干笑一声:“林老师,这乳腺癌术后的方子太难拿捏了,我怕……我怕开错药。”
谢文俊也跟着摇头,往后退了半步。
唯独姜晚站在原地没动。
她抿了抿嘴,眼神里没有退缩。
林易看她一眼。
“姜晚,你来。”
姜晚深吸一口气。
她走上前,接过林易递来的钢笔,从病历夹后面抽出一张空白纸,平铺在桌面上。
笔尖悬了两秒。
她落笔。
知柏地黄丸加减。
知母10g,黄柏10g,熟地黄24g,山茱萸12g,山药12g,泽泻9g,牡丹皮9g,茯苓9g。
写完,她把笔放回桌面,退后一步。
林易拿起那张纸。
他的目光从方头扫到方尾,速度不快,逐味看过。
“知母、黄柏清相火,六味地黄丸滋肾阴。”
林易把纸放下。
“在教科书里,这是阴虚火旺的标准答案。”
他点了点头。
“基础打得很牢,思路也是对的。”
姜晚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
她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没压住。
张平在旁边咽了口唾沫,看了谢文俊一眼。
谢文俊推了推眼镜,抿紧嘴唇。
戴凤芝坐在接诊椅上,头顶的百会穴和脚踝的太溪穴各留着一根针。
她听不太懂这些专业术语,但看到年轻女孩被夸了,也跟着露出善意的表情。
“但在临床上,这个方子治不了戴女士的病。”
林易话锋一转。
姜晚的嘴角僵住了。
张平和谢文俊也愣住了,互相对视一眼,都凑了过来,盯着那张处方笺,满脸疑惑。
明明辨证方向对了,为什么不行?
林易拿起一张空白处方,拔开钢笔帽,为三人解惑。
“你们看,戴女士的病机,不是单纯的肾阴虚火旺,是肾阴枯竭在下、心火独亢在上、心神失养在内的三重复杂病机,三者相互牵扯,不是单一的知柏地黄丸能解决的。”
“姜晚开的知柏地黄丸,优点是能滋阴降火、补肾水,对付普通轻症的更年期阴虚火旺,完全够用。”
“但它有三个致命短板,完全不匹配戴女士的病情。”
“第一,知柏地黄丸只能补肾阴、清下焦相火,却清不了上焦的心火,戴女士寸脉浮大、满脸烘热、心烦到整夜睡不着,这是心火独亢,知柏里没有一味清心火的药,压不住这股浮火。”
“第二,它没有安神定志的功效,戴女士最痛苦的就是失眠、心慌、胡思乱想,知柏地黄丸不治失眠,等于没解决她最迫切的痛点。”
“第三,戴女士是乳腺癌根治术后,大气大血耗损,肾阴已经亏空到尺脉沉空的地步,知柏地黄丸力道偏缓、层次单薄,填不住她的大亏空,顶多能稍微减少一点潮热,治标不治本。”
诊室里静了。
姜晚的脸从耳根开始泛红。
不是被夸时的那种红,是被一刀切开认知盲区后的那种红。
林易看着三人。
“那这病该怎么治,还有人知道吗?”
林易等了片刻,无人出声。
他拿起笔正式开方。
“此病当用天王补心丹合黄连阿胶汤加减。”
“黄连6g,黄芩3g,阿胶10g(烊化),白芍10g,鸡子黄两枚(冲服),生地黄15g,麦冬12g,天冬10g,丹参10g,酸枣仁15g,柏子仁10g,远志6g,五味子6g,茯苓10g,当归10g。”
“七剂,水煎服,日一剂,分温两服,鸡子黄兑入药液中搅匀,趁温服下。”
林易把处方笺推到姜晚面前。
“你看这张方子。”
姜晚弯腰,目光从方头逐行扫过。
“天王补心丹是主方,生地、麦冬、天冬滋阴清热,酸枣仁、柏子仁、远志养心安神。”
林易用笔尖指着方子中间那一行。
“重点在这里,黄连阿胶汤。”
他顿了一下。
“黄连苦寒,入心经,直折心火,不是知母黄柏去清肝肾那一层的虚火,是直接冲着心脏那团实火去的。”
“阿胶是驴皮熬出来的胶,鸡子黄是蛋黄,这两味药有个共同点。”
姜晚抬头看他。
“是什么?”
林易知道对方不知,自答。
“血肉有情之品。”
“草木药滋阴,像往干地里浇水,来得慢。阿胶和鸡子黄是动物源性的,跟人体的阴血同气相求。戴女士两年前做了乳腺癌根治术,大气大血的消耗,阴血底子伤得深。草木药补不动的,要用血肉有情之品强行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降维打击,这是学生和医者的鸿沟(第2/2页)
他把笔放下。
“这叫急则治其标。先用重剂把心肾的通道打通,心火压下去,潮热退了,夜里能睡了,阴液才有时间慢慢恢复。”
林易的目光扫过三个见习生。
“等她潮热退了,睡眠稳了,再轮到你的知柏地黄丸上场扫尾。”
他看向姜晚。
“你的方子不是错,是时机不对,战场上打仗,先锋和殿后不是一支队伍。”
姜晚盯着处方笺上鸡子黄两枚冲服几个字。
这是《伤寒论》黄连阿胶汤的原方用法。
她攥着笔记本的手微微发抖。
她在学校考试里写过不下二十次黄连阿胶汤的方歌,默写过它的组成、功效、主治。
但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张方子可以这样用。
教科书把方剂切成一块一块的知识点,背下来就能拿分。
但眼前的处方笺上,每一味药都活了。
它们不是知识点,是士兵,是棋子,有先后,有轻重,有进攻和防守。
她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
进门时张平说“跟个住院医是浪费时间”。
她没吭声。
不是认同,是因为她自己心里也犯过嘀咕。
薛主任去开会,换了个年轻大夫带教,这一天能学到什么。
现在她站在这间诊室里,看着一个比她们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大夫,把张仲景写在竹简上的东西拆开揉碎,信手拈进一张现代处方。
不出五句话,把她开的知柏地黄丸剥得干干净净。
思路对,但治不了病。
这不是骂,却比骂还疼。
每一句都点在病机上,她想反驳都找不到缝隙。
张平和谢文俊也在写。
他们早已忘了,眼前这个从容开方,讲解医理的人,不过是一名住院医。
戴凤芝听懂了大半。
她不懂什么寸脉尺脉,但她听懂了先把心火压下去,晚上才能睡着。
两年了。
她只想睡一个整觉。
林易把处方笺递给戴凤芝。
“拿这个方子去药房抓药,七剂。鸡子黄是生蛋黄,回家在菜市场买新鲜的鸡蛋,磕开取蛋黄,搅进药汤里趁温喝下去。”
戴凤芝双手接过去,嘴唇哆嗦了一下。
“大夫,我能问一下……这个方子里面没有激素成分吧?”
“纯中药,跟激素没有关系。”
林易语气平稳。
“吃完七剂来复诊,如果潮热发作次数从一天二十次降到十次以下,说明方向是对的。如果没有改善,不用挂号直接来找我,我调方。”
戴凤芝把处方笺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布袋里。
她站起来,百会穴和太溪穴的针已经在刚才对话的过程中留满了二十分钟。
林易走过去,先取百会。
左手按住穴位周围的头皮,右手捏住针柄,缓缓旋转起针。
针尖拔出的瞬间,戴凤芝深深吐了一口气。
太溪穴的针取出来时,一小滴血珠从针孔冒出,林易用干棉球按住。
“按两分钟再松手。”
戴凤芝点头,弯腰穿鞋。
鞋带系好,她站直身体,愣了一下。
诊室门口到接诊椅这段路,她进来的时候走得扭扭捏捏,浑身是汗。
现在站起来,后背的衬衫还是湿的,但额头上没有新的汗冒出来。
她抬手摸了一把脸。
干的。
戴凤芝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易已经转身坐回了诊台后面,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朝林易鞠了一躬,攥着布袋走出诊室,脚步比进来时快了。
门关上。
林易视网膜前,深蓝色光幕无声浮现。
【缓解绝经期重度潮热,医道值+20。当前值:1770/5000。】
光幕消散。
林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刚才光顾着讲解,水已经凉了。
他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把凉水倒掉,准备去从饮水机上重新接了一杯热的。
姜晚接过水杯。
“林老师,我来吧!”
只是她没走几步。
“唔……”
一声压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是说话。
是那种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本能的痛呼。
林易回头。
姜晚双手捂住小腹,后背贴着墙,整个人沿着墙面滑了下去,脸色瞬间从泛红变成惨白。
水杯从姜晚手里脱出去,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诊台脚边。
张平反应最快,往前跨了一步。
“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