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08 章：军校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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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岛塔那那利佛的军事学院坐落在城市北郊的一片丘陵地带，占地面积超过五百公顷。
    学院的教学楼是几栋灰白色的现代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楼顶飘扬着马岛国防军的三色旗。
    穆塔西姆站在学院门口，阳光从东边照过来，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整容手术进行了将近七个小时，外科医生从他的下颌骨上磨掉了几毫米的骨头，垫高了鼻梁，拉宽了颧骨，还植了发。
    他的新面孔年轻了几岁，也更像欧洲人。就连他的指纹，也被激光手术改变了纹路，彻底抹去了过去的痕迹。
    他的新身份叫伊哈卜·贾布里勒，是一名来自米苏拉塔的孤儿，父母在战争中丧生，被马岛人道主义救援队从废墟里救出来，然后送到了马岛。
    他在难民营里生活了三个月，学会了基础的马语和英语，然后被推荐到军事学院学习。
    “贾布里勒。”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穆塔西姆转过身，看到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人站在他身后。
    那人穿着一身马岛国防军的军装，肩上是上校军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灰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我是你的教官多明戈。”中年人伸出手。“从今天起，你就是军事学院的一名学员了。在这里，你要遵守学院的纪律，服从教官的命令，完成所有的训练和学习任务。”
    穆塔西姆握住他的手，感觉到对方手掌上厚厚的老茧。
    “是，长官。”他用马语说，发音还不太标准，带着浓重的阿拉伯口音。
    多明戈意识到穆塔西姆的目光落在他的左手假肢上，嘴角露出一丝轻蔑，“跟我来。”
    穆塔西姆跟着多明戈走进学院的大门，穿过一条宽阔的水泥路，来到一栋四层楼的建筑前面。
    “你住在三楼，三〇七室。”多明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他。“领完被服和装备之后，下午三点到训练场集合。第一课是体能测试，不要迟到。”
    “是，长官。”
    穆塔西姆接过钥匙，走进宿舍楼。走廊很窄，灯光昏暗，两侧的门都是钢制的，涂着军绿色的油漆，门上用白漆喷着房间号。他找到三〇七室，开门进去。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摆着两张上下铺的铁床。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被子叠得像豆腐块，棱角分明。墙角立着一个铁皮柜，柜门上贴着编号。窗户朝南，正对着学院的主教学楼，玻璃擦得一尘不染，在阳光下闪着光。
    穆塔西姆把背包放在下铺，打开铁皮柜，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套作训服、几双作战靴、一套体能训练服、一套常服，还有一顶钢盔、一条武装带、一个水壶。柜子的最下层，放着一支老旧的AK-47步枪，枪身涂着黑色的防护油，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蹲下身，从柜子里取出那支AK-47，拆开检查。
    机匣盖，复进簧，枪机框，枪机，活塞筒，导气箍……每一个部件都擦得干干净净，保养得很好。
    他快速组装好，拉动枪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这是AKM，一九六三年定型，口径七点六二毫米，有效射程三百米，射速每分钟六百发。”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穆塔西姆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人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那人穿着一身作训服，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当地人。
    “你也是新生？”穆塔西姆问。
    “对，就在隔壁。”年轻人指了指墙。“我叫安德里，从穆龙达瓦来的。你呢？”
    “伊哈卜·贾布里勒，从米苏拉塔来的。”
    “米苏拉塔？利比亚那个米苏拉塔？”安德里眼睛一亮，走进房间。“你在那边打过仗？”
    穆塔西姆沉默了片刻。“打过。”
    “打过仗的人，还用得着来军校学习？”安德里在他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他。“我听人说，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最烦的就是军校那一套。条条框框，规矩太多。”
    穆塔西姆接过烟点着，烟雾在干燥的空气中迅速散开，在阳光下形成一片灰白色的雾团。
    “规矩多，有规矩多的好处。”他说。“战场上没有规矩，命就没了。”
    安德里盯着他看了片刻，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对。我叔叔以前在法国外籍兵团待过，他也这么说。”
    两人正说着，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新兵集合。”有人大喊。“三分钟跑步到操场，迟到的俯卧撑一百个。”
    穆塔西姆把烟掐灭，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朝门口走去。安德里跟在他身后，两人跑下楼梯，冲出宿舍楼，朝操场跑去。
    操场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全都穿着作训服，站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穆塔西姆在队伍里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教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穿着一身迷彩服，戴着贝雷帽，手里握着一根教鞭，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每个人脸上刮过。
    “我叫拉扎拉卡，是你们的教官。”他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平民，是军校学员。在这里，你们要学习射击、战术、地形学、通信、急救、格斗、爆破……你们要学习一切在战场上用得上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队伍的最后面，落在穆塔西姆脸上。
    “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上过战场，打过仗，杀过人。可我要告诉你们，上过战场不代表你就是合格的军人。战场上能活下来，很多时候靠的是运气。我要教你们的，是让你们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活下来。”
    “现在体能测试一万米，四十分钟内跑完的及格。跑不完的，晚上加练。”
    穆塔西姆站队伍里，目光落在操场的跑道。
    跑道是煤渣铺的，灰黑色，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操场周围种着几排桉树，树冠在风中摇曳，叶子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预备，跑。”
    穆塔西姆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中间。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整容手术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周，可麻醉和手术带来的虚弱感还没完全消失。他跑得很吃力，呼吸急促，心脏像要跳出嗓子眼。
    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跑，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模糊了视线。脚下的跑道在晃动，周围的景物在旋转，耳朵里全是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像有人在胸口敲鼓。
    第十圈的时候，他的腿开始发软，膝盖打颤，步子越来越慢。安德里从后面追上来，跟他并肩跑。
    “坚持住。”安德里说。“还有十五圈。”
    穆塔西姆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跑。他把目光从脚下的跑道移到前方，盯着前面那个人的后背，一步一步跟着。
    第十五圈，第二十圈，第二十五圈……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有的已经被套了圈，有的已经停了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有的干脆躺在草地上，双手摊开，像一条被晒干的鱼。
    穆塔西姆还在跑。他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他的肺像被火烧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的心跳已经快得数不清了，咚咚咚咚，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胸腔里狂奔。
    “最后一圈。”教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穆塔西姆咬紧牙关，迈开步子，开始冲刺。
    当他冲过终点线，膝盖一软，摔倒在煤渣跑道上。煤渣硌得他手心生疼，嘴唇上沾满了灰尘，混合着汗水的咸涩。
    “三十九分四十七秒。”教官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秒表，低下头看着他。“及格。”
    穆塔西姆趴在跑道上，大口喘气。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烤得他的后背发烫。他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脊椎往下淌，在作训服的布料上留下一道湿痕。
    “起来。”教官的声音很冷。“站起来走一走。不要趴着，心脏会出问题。”
    穆塔西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发抖，膝盖打颤，差点又摔倒。安德里从旁边冲过来，扶住他。
    “没事吧？”安德里问。
    “没事。”穆塔西姆推开他的手，踉跄着走了几步。
    操场上，那些跑完了的人在慢慢走动，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拉伸，有的坐在地上喘息。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朝穆塔西姆走过来。
    “你就是那个从利比亚来的？”他站在穆塔西姆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穆塔西姆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叫拉库图阿里马南。”年轻人伸出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们说你在米苏拉塔打过仗，是真的吗？”
    穆塔西姆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打过。”
    “那你杀过人吗？”
    穆塔西姆盯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孩子在问一个成人天为什么是蓝的那种天真。
    “杀过。”他的声音很平静。
    拉库图阿里马南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能教我吗？怎么打仗，怎么杀人。”
    “拉库图。”教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要骚扰同学，归队。”
    拉库图阿里马南耸了耸肩，转身走回队伍。
    穆塔西姆站在操场上，看着那些新学员，看着那些稚嫩的面孔。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从来没有闻过硝烟的味道，从来没有见过血从人的身体里流出来是什么样子。
    远处教官办公室大楼里，李翊放下望远镜，嘿嘿笑了起来，“怪不得老爸说这个人是个狠人。一个做过将军的人，能沉下心接受新兵训练，却没有表现出半点不耐烦，这个性子……是不是有点像老三李琰？”
    多明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两只脚高高翘在办公桌上，闻言嗯了一声，“那要看他能不能抓住这十几个人的人心了。如果真的有本事将他们笼络住，成为将来复国的骨干，那才有一点李琰的样子。”
    想到老三李琰那张总是挂着淡淡笑意的脸，多明戈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李翊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伸手将多明戈的脚从桌子上扫落，“马斯克已经在苏尔特和塞卜哈寻找人选了，到时候给他凑足三百人，应该能撑起复国军的骨架了。”
    多明戈鼻孔里喷出冷笑，“就他们那种战斗力，马岛特战大队就能横扫了。”
    李翊翻了了一个白眼，没有接话。
    他这个便宜舅舅，自从接任马岛特战大队后，整天吹牛皮，仿佛马岛特战大队就是世界最强大的所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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